当龙套的第五年,我在前女友的新戏里演尸体。五年过去,她已是手握百亿票房的导演,
身旁站着顶流未婚夫。而我变成了200一天,被她未婚夫一剑穿心的群演。“卡!
”第23次NG后,夏知予扔了剧本,靴子停在我脸边:“跟着有钱人过惯了好日子,
连死人也演不好了?”全场哄笑中,她俯身捏住我下巴低语:“也是,
毕竟你人生最好的演技,就是当年装爱我。”温景行提着带“血”的剑走来,
眉眼间尽是讥讽:“知予,换人吧,他连装死都不会。
”夏知予却对场记抬手:“给他加一千,我要他演到所有人看清,这张脸有多会骗人。
”我躺在泥潭里笑了:“是啊,演死人算什么?只要加钱,让我做什么都行。”一千块,
刚好凑够我殡仪馆的尾款,给自己办场葬礼。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我人生最好的演技,
是五年前攥着胃癌诊断书那天,我笑着对她说“从未爱过”。......“卡!过了!
”我在泥水里躺了四个小时,NG33次。结束那一瞬,我已痛到麻木,无法站起。
议论声响在耳边:“这不是沈时安吗?几年前还演过男三,居然落魄到挣这两百块?
”“就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谁还敢用?”我试图支撑起身体,但剧痛让我再次跌回泥潭。
夏知予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对场记挥手:“给他结账。”听到“结账”,我轻轻地笑了。
她捕捉到这笑意,厌恶地开口:“沈时安,这么多年,你还是这副见钱眼开的德行。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意味不明的神色:“这五年,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但下一秒,
那可疑的波动被更深的讥诮取代:“是不是当年包养你的富婆发现你是个什么货色,
睡完你就甩了?”我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笑得漫不经心:“是啊,她早把我甩了。不过,
有钱的女人多了去了。夏导,您该不会以为我这五年只跟过一个吧?”她下颌绷紧,
最后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吧。”十张钞票被随手扔在我身下的泥地里。
我在所有人注视下,一张张捡起。温景行靠在她肩头:“知予,
时安好像......真的很困难。我们要不帮帮他?”夏知予嗤笑一声:“困难?
你要是看见他坐上豪车那个轻贱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说了。这种卖掉自尊的钱,
没人比他会赚。”我确实很需要钱。只差这一千,我葬礼的尾款就凑齐了。昨天,
介绍群演活的朋友告诉我,明天有场戏要个演尸体的,比平时多十块。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报了名。可我没想到,这场戏,会是她的。站起身时,
翻江倒海的绞痛再次袭来。我哆嗦着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药瓶。手抖得厉害,瓶身滑落,
停在夏知予脚边。她捡起药瓶,目光钉在我惨白的脸上:“沈时安,这是什么?
”这是黑市买的仿制药,瓶身印满印度文。副作用很大。但便宜。她瞳孔骤缩,
似乎才发现我的脸透着死气。“维生素。”我夺回药瓶塞进口袋:“我最近抵抗力差,
总感冒。”因为从没正经治疗,这具身体早就破败不堪。
持续的疼痛让我演不了任何有戏份的角色。却意外地让我成了最好用的“尸体”。
连化妆师都省事:“你这脸色比死人还像,随便化化就行。”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温景行捂着心口,露出疲态。夏知予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用身体隔开我和他。
“景行身子弱,你离他远点。”温景行作势挣脱她的怀抱:“知予,时安一定是冻着了,
我去给他倒杯热水,毕竟时安以前可是给我让过角色,对前辈表示心意也是应该的。
”“景行!”夏知予收紧手臂,满眼爱意,“你就是太善良。今晚你是颁奖礼男主角,
后面连轴转的戏份更多,别为无关的人费心。”他顺势靠向她肩侧,朝我投来得意的笑。
“可是那套阿玛尼的定制礼服还没试...”夏知予的指尖抚上他的脸:“不用试,
你穿什么都是最好的。”曾几何时,她也这样对我说过。我和夏知予从大学在一起六年。
我是三四线小演员。她是怀才不遇的天才导演。我怀揣男主角的梦,
却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投进她的短片里。我没日没夜地接戏,只为帮她抓住机会。终于,
一个绝佳的剧本,递到了夏知予手上。我却因为日夜不休的透支,得了胃癌。几乎同时,
那个抛弃我的父亲病逝,留给我三百万遗产。刚好够我搏一个生机。
也刚够启动夏知予那部电影。我了解她。若她知道真相,会毫不犹豫地扔掉剧本,陪我沉没。
在这个圈子,错过一次就是一生。于是我用五千块,雇了一个龙套,演了半小时出轨戏。
那天,我对破碎的夏知予说:“我不想再穷了。”“我从未爱过你。”看着她离开,
我将三百万匿名转进她濒临解散的工作室。她把所有痛苦砸进电影。最终一举成名。
我默默看她走上神坛,直到温景行站到她身旁。她倾尽资源捧他。
他们成了媒体笔下的才子佳人,般配无比。其实我早就认识温景行。我曾无数次受他刁难。
如今看她如此捧他,心头不是不涩。可若他能让她快乐,也好。“时安?
”温景行的声音让我回神。他拿着一块奢华夺目的铂金腕表。“你觉得晚上颁奖礼,
戴这款表合适吗?这是知予上个月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拍给我的。”没等我回答,
他却撇撇嘴:“算了,你眼光一向不行。不然当年怎么会放着真心人不要,去攀有钱人呢?
”周围的闲言碎语飘来:“就他?夏导前男友?”“听说当年为了傍上富婆,把夏导甩了。
”“看他落魄成这样,真是天道好轮回……”我迎着鄙夷的目光,
慢慢笑了:“其实我过得不错,每天看看电影,演演尸体,攒钱等死。”晚上,
我回到廉价的出租屋,打开电视。屏幕上,夏知予长裙摇曳,温景行西装革履。
他们挽手走过红毯,接受所有人的艳羡与祝福。聚光灯下,
夏知予举起奖杯看向他:“感谢我的男主角景行。他是我人生的灯塔,
让我再次相信爱……”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如果我没生病,此刻与她并肩的人,
会不会可能是我?镜头里,她话锋一转:“我也会提醒自己,珍惜眼前人,
远离背弃承诺的过往。”我苦笑一下,关掉电视。葬礼的钱凑齐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从此与我无关了。第二天,我带着钱走进殡仪馆。很快,我就不用演尸体了。很快,
我会成为真正的尸体。等待前台操作时。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有过一次红的机会。
《倾城》男主角试镜,导演几乎当场拍板。可最终,男主角给了温景行。资本一推,
我就像灰尘一样被掸开了。其实,我活得已经够久了。确诊那天,医生残忍地告诉我,
最多只有一年。那时夏知予的电影刚立项。等到上映,最少一年。我想看到她成功。于是,
我把每一分钱都用来对抗时间。电影上映那天,我在黑暗中泪流满面。从那以后,
靠着关注她的作品,我竟撑过一年又一年。直到三个月前,医生对着CT摇头:“这次,
真的很难了。”我这辈子,在片场是配角,在爱情里是炮灰。至少在最后的告别,
我想当一次绝对的主角。“沈先生?”工作人员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您上次希望在葬礼上播放的影片,需要您提供照片和视频素材,我们会帮忙剪辑。
”“不用,我自己已经剪好了。”“您会剪辑?”“嗯,学过一点。”何止一点。
那些穷得响叮当的日子,夏知予拍完的片子,都是我在电脑前一夜夜熬出来的。那时,
她常常会从身后抱住我:“时安,等电影赚了钱,我们就结婚。我要告诉所有人,
你是我唯一的男主角。”我用力眨眨眼,将涌上的酸涩逼退。我捏着信封,正准备掏钱。
手机响了。是夏知予。“沈时安!立刻滚回剧组!”“什么事?”“景行的订婚戒指丢了,
有人看见是你拿的!当年那枚不值钱的戒指被你扔进了垃圾桶,现在这枚价值不菲,
你倒是知道它的好了?”“我没拿!”“半小时内,把东西送回来。否则,
我不介意让警察来处理。”电话被狠狠挂断。
“对不起……”我对工作人员哑声说:“我得先走了,一切按刚才说的定就行。
”赶到剧组时,夏知予面色铁青,温景行眼眶泛红,坐在她身旁。“东西呢?”她开门见山。
“我没有拿过什么戒指。”温景行抬起头,声音沙哑:“时安,那是我和知予的订婚戒指,
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别的,
但这个真的不行……”一个场务开口:“昨天下午,我看见你在景行哥的休息室转悠。
道具小李也说,看见你匆忙从里面出来。”“我只是路过,我没有进任何人的房间!
”“搜一下身不就知道了?”温景行的助理讥讽道。我没有选择。助理上前,
毫不客气地将我的包倒扣在桌上。零碎物品中,一枚戒指滚了出来。
温景行声音哽咽:“真的是我的戒指......时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
”我的声音发抖,“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的包里!有人陷害我!”“谁会陷害你?
”助理嗤笑,“景行哥对你多好,还一直帮你说话!
”夏知予将戒指温柔地戴回温景行的手指,柔声安抚他。再看向我时,眼神只剩厌恶。
“戒指找到了,但这事没完。这枚戒指价值一千万,要么你赔偿十万,要么我现在就报警。
”这个数字让我眼前发黑。我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凑不出十分之一。就在这时,
副导演焦急地探进头:“夏导,不好了!今天跳楼戏的替身来不了了!
所有机器人员都到位了,耽搁一天损失太大了!”夏知予的眉头皱起。下一秒,
目光落回我身上。“沈时安,你去跳。这场戏拍完,十万,一笔勾销。”“否则,
盗窃罪立案,加上媒体曝光,你这辈子,就彻底烂在泥里了。”房间安静得可怕。
我迎上她无情的视线。“好。”“我跳。”这场坠楼戏,从六楼跳下,落在气垫上。
对替身来说或许不算难度。对于此刻的我,却可能致命。温景行站在我身旁,
一脸关切:“时安,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给我当替身心里不舒服?”“知予,
要不我们就算了吧。”可她的冷漠像淬了毒:“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六楼天台,风很大。副导演匆匆交代:“跳下去的时候,要演出绝望,
让人相信你真的不想活了。”这不难演。我确实,不太想活了。每天靠廉价的止痛药续命。
活着,很累。“准备,跳!”副导的喊声传来。我纵身跃下。失重的感觉很熟悉。
五年前离开夏知予时,也是这种感觉。但我不后悔。如果重来,我依然会这么选。逼她恨我。
逼她离开。因为恨比爱更有力量。能让她头也不回地奔向没有我的光明。而爱,只会拖着她,
陪我这将死之人一起腐烂。“砰!”身体重重砸在气垫上,尖锐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卡!过了!”远处传来欢呼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场务探头过来:“喂,收气垫了,
起来!”见我一动不动,他蹲下推我。却摸到一片冰凉。“来人啊!他好像不对劲!
”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先冲过来的是夏知予。她蹲下身,阴影把我罩住。逆光里,
只听见她的呼吸又急又重:“沈时安?说话!”剧痛让一切都变得缓慢。许久,
我终于将涣散的目光聚拢,对上她眼睛。我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夏导,戏,拍完了。
”“我们……两清了。”我看见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清晰地表露着担心。但仅仅一瞬。
就像潮水褪得干干净净。她又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嗯。”喉咙里涌上腥甜,
又被我狠狠咽下。我用颤抖的手臂撑住,咬牙站了起来。骨头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
我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再也没回头。我快死了,不能让她看出异样。不然,
我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回到家后,我把夏知予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一张张删掉我们曾经的照片。看到最后一张她熟睡的照片时,我泣不成声。
她总是喜欢在我怀里撒娇,窝在我肩上沉睡。她说,有我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可是以后我再也没办法陪伴她了。她会失眠吗?我轻轻地吻照片里的脸庞,颤抖着闭上眼。
“再见了,我的爱人。”整个下午,夏知予都心神不宁。监视器里的画面跳跃着,
她却无法集中精神。温景行低沉的声音贴在耳畔。她却觉得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眼前总是晃过那张脸。还有那句“两清”。“知予?
”温景行的手覆上她的:“这句台词的情绪,你帮我顺顺嘛。”夏知予猛地回神,
语气有些生硬:“自己体会。”温景行脸色一僵。夏知予却陷进更深的烦躁。她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