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了。死得不怎么体面。边走路边刷手机,看一个顶流明星的塌房直播,笑得前仰后合。
结果一脚踩空,掉进了没盖井盖的下水道。眼前一黑。再一亮,我就飘着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跟一块果冻似的。脚下没根,离地三寸,晃晃悠悠。
周围全是人,或者说,全是魂。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蛇形盘着,往前挪。
个个都跟我一样,飘着,脸上一副麻木的表情。空气里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闷,
像个不透气的罐头。前面一个穿着古装,像是衙门里差役的人,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扯着嗓子喊名字。“李四!”一个魂飘了出去。“善三年,恶七年,投牛胎!下一个!
”“王五!”又一个魂飘出去。“纯善,走天道!下一个!”那声音干巴巴的,
不带一点感情。跟超市扫码似的,嘀,一个,嘀,又一个。我心里直打鼓。我这辈子,
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就是个普通程序员,
上班写代码,下班刷视频,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瓜。是善是恶,这可怎么算?“邹乐!
”终于轮到我了。我赶紧应了一声:“哎!”那差役抬头瞥了我一眼,低头看册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资料特殊,跟我来。”啥叫资料特殊?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死得太难看,成了什么典型案例?我跟着他,飘出了那条长队,七拐八绕,
进了一个小黑屋。屋里啥也没有,黑洞洞的。我刚想问他啥意思,
一个机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吃瓜系统绑定成功。】【宿主:邹乐。
】【岗位:周转司初筛实习生。】【任务:观看灵魂记忆,进行初评。
】【奖励:每完成一单,即可获得瓜分。】我愣住了。吃瓜?实习?这都什么跟什么?
眼前“哗”地一下,弹出一个光幕,跟电影院的大银幕似的。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脸,
油头粉面,笑得一脸得意。光幕上还有一行大字,黄底黑字,特别醒目:《震惊!
富商抛妻弃子,竟为嫩模一句“哥哥好棒”》这标题,这构图,这熟悉的配方。
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活儿,我熟啊!2光幕上的男人叫张伟,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商。
记忆片段就跟短视频似的,一闪一过。画面里,他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手拉手逛商场,
买包,买表,眼睛都不眨一下。镜头一转,是他老婆在家里哭哭啼啼,
旁边还站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满眼都是害怕。最后一段,
是张伟对着那个女孩说:“她就是个黄脸婆,孩子也没意思。还是你懂我。”我看着这些,
心里那点火就蹭蹭地往上冒。渣男!绝对的渣男!系统声音又响:【请进行初评。
选项:善魂,良魂,庸魂,恶魂。疑魂。】这还用选?我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恶魂!
”【初评完成。宿主邹乐,获得瓜分10点。当前余额:10点。】【是否兑换下一份瓜?
】“兑换!”我喊得很大声。下一个光幕弹了出来。标题是:《高考状元流浪街头,
背后的真相令人泪目》。这个也是个狠人。叫李静,女。年轻时是高考状元,进了名牌大学。
可她偏偏爱上一个不务正业的男人。男人说要创业,她就拿出所有积蓄支持。
结果男人拿了钱,跑了。她不信邪,一边打工一边找,找了二十年。人也变得邋邋遢遢,
神神叨叨,最后病死在一个天桥底下。记忆里,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肯定会回来找我。”我叹了口气。可怜人。“初评:良魂。”她虽然蠢了点,但心是善的。
【初评完成。获得瓜分5点。当前余额:15点。】就这么着,我开始了我的地府实习生涯。
我的工位就是那个小黑屋。我的工作,就是看这些“瓜”。每看一个,给个评价,挣点瓜分。
这活儿比写代码可有意思多了。我以前在人间吃瓜,还得自己找,还得担心是假的。
到了这儿,瓜直接送到我眼前,还是高清**原版。我看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从《为爱远嫁,却发现丈夫竟是连环杀人犯》到《婆婆为求孙子,逼儿媳喝下各种偏方》,
再到《兄弟反目,只为老宅一面墙》。人间百态,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全在我眼前过了一遍。我每天上班就跟追剧似的,一集接一集,根本停不下来。渐渐地,
我也摸到了点门道。那些大奸大恶的,记忆里总是戾气冲天,看久了都让人头疼。
而那些含冤受屈的,记忆里就带着一股怨气,冷飕飕的。我给的初评,也越来越准。
瓜分攒了不少,有几百点了。系统说,这些瓜分可以用来解锁更深的记忆,
或者关联到其他人。不过我觉得暂时用不上。这些表面的瓜,就够我吃的了。我以为,
我的工作,就是看看故事,打打分,轻轻松混到转世投胎。这简直是死后的天堂。
直到我处理了第三个案子,我才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3第三个瓜,是个小混混。
叫赵六,二十出头,生前打架斗殴,收保护费,派出所的常客。记忆里不是在砸店,
就是在追债,满脸横肉,一脸凶相。这不用想,肯定是恶魂。我打了分,正准备兑换下一个,
系统突然提示我。【初评已提交。灵魂“赵六”将进入“疑犯重审”通道。】我愣了一下。
重审?什么意思?我好奇心起,问系统:“啥是重审通道?”【根据宿主初评,
恶魂将被送往审判庭。审判庭判官将根据卷宗,进行二次审判。若案情复杂,则转入重审,
等待专人处理。】“专人处理?那要等多久?”【视案件积压情况,短则数十年,
长则数百年。】数十年?数百年?我脑子“嗡”的一下。我眼前的不是故事,不是瓜。
是一个个活生生,哦不,是死沉沉的魂。我给了个“恶魂”的评语,那个叫赵六的小混混,
就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等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他也就二十岁,就算作恶多端,
这惩罚也太重了点吧?我心里有点不得劲。我飘出小黑屋,想出去透透气。周转司外面,
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门。我知道,里面都是我的同事。
大家干的都是一样的活儿。我顺着走廊往前走,越走越偏。空气也开始变得冷飕飕的,
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到了走廊尽头,我看见一扇巨大的黑铁门。门上没锁,就那么虚掩着。
我从门缝里往里瞅。这一眼,我差点魂飞魄散。里面是个巨大的广场,黑压压的,全是魂。
成千上万,数都数不清。他们都飘在半空中,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他们没有形体,就是一团团模糊的雾气,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整个广场里,没有一丝声音,
死一样的寂静。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抖。这地方,就是“疑犯重审”的等待室?
我一个小小的初评,就能把一个魂直接扔进这个地狱?我突然明白了。
我这个“初筛实习生”的权力,比我以为的大得多。我不是在看故事。
我是在定别人的“死”后命运。我的一个念头,一个随手打出的评语,
就能决定一个魂是去好好投胎,还是在这里面发霉、腐烂,直到消散。
我踉踉跄跄地飘回我的小黑屋,一**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虽然魂好像不应该出汗。
我看着眼前空白的系统光幕,一点都兴奋不起来了。我以前在人间吃瓜,总觉得是隔岸观火,
烧不到自己。可现在,我成了那个点火的人。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哦,对了,
我现在也不是人了。4我蔫了好几天。再给我弹出什么《豪门秘史》,我也没兴趣了。
光幕亮着,我就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儿的天花板也是黑的,啥也看不见。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了几次,催我工作。我都假装没听见。瓜分就这么放着,我也不想挣了。
这感觉,就跟游戏里你发现一个Bug,能让你无限刷钱。刷着刷着,
突然觉得这游戏没意思了。因为太容易,也太没劲了。可我不工作,系统也没办法。
就隔一会儿响一声,跟闹钟似的。烦得不行。终于有一天,我又饿又困。对,魂也会饿,
也困。饿得发慌,困得发飘。没办法,为了混口饭吃,还得干活。我叹了口气,
有气无力地想了句:“下一个。”光幕亮起。标题:《为躲债,人间蒸发,
留下妻儿老小无人管》画面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在镜头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对不起他们,我真的没脸见人啊。”这是他在接受街头采访,是个记者找到的他。
他说自己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实在没办法,才选择跑路。他说他每天都活在愧疚里,
夜夜梦到老婆孩子。说得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要不是我知道这是他的“生前记忆”,我都要信了。记忆继续播放。他跑路后,
躲在一个小县城,租了个小破屋。每天就靠打零工为生,日子过得很清苦。可我看着,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他的眼神。他哭的时候,眼神是飘忽的。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
嘴角会不自觉地翘一下。像是在偷着乐。我把这个片段反复看了几遍。他的表情太微妙了。
那种愧疚,是演出来的。那种痛苦,也是装出来的。他心里藏着自己的事。
我看了看我的瓜分余额,还有几百点。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要不要……往深了挖一挖?
就像以前追剧,碰到一个有点可疑的配角,总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咬了咬牙,
对系统说:“消耗100瓜分,解锁深层记忆。”【确认消耗?
深层记忆将揭示更核心的隐私。】“确认。”光幕闪烁了一下。新的画面出现了。
没有别人的镜头,只有这个男人的第一视角。他坐在那个小破屋里,面前摆着一台旧电脑。
他在登录一个网站。网站的名字叫“全球富豪失踪榜”。他点开自己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赏金,五百万。他看着那个数字,嘿嘿地笑出了声。“一群傻子。
”他自言自语,“再过两年,等我儿子大学毕业,我就让他来‘找’我。这钱,
不就是我们的了?”原来如此。他不是跑路,他是故意躲起来。他跟老婆孩子串通好了,
就等有人悬赏找他,然后让他儿子来领赏。一家人,演了一出大戏。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诈骗!是对那些好心人的践踏!但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他的记忆又跳了一段。这次,
是他和他老婆的通话。“喂,老婆。”“老公,你怎么样?还好吧?”“挺好的,你别担心。
咱儿子成绩怎么样?”“模拟考全班第一!老师说,冲一冲,能上清北!”“那太好了!
太好了!你跟他说,爸在外面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让他有出息!让他好好学习,别辜负我!
”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坐在桌前,哭了。这次,是真的哭了。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砸在桌子上。他说:“儿子,爸对不起你。等爸拿到钱,就去给你买个最好的房子,
娶最好的媳妇。”5我彻底懵了。这个男人,叫陈海生。他是个骗子。但他也是个父亲。
他想骗全世界的钱,只是为了给儿子一个更好的未来。他的记忆里,充满了谎言和算计。
但也充满了对家人的爱。你说他坏吧,他好像又没直接害谁。悬赏是那些富豪自愿挂的,
没人逼他们。你说他好吧,他这种做法,又实实在在违背了公序良俗。这瓜,皮是黑的,
瓤是红的。这让我怎么评?如果按老规矩,“所见即所得”,我看到的最初片段,
他抛妻弃子,躲债跑路,怎么也得是个“庸魂”起步。可现在,我看到了内里。
再打一个简单的标签,我觉得太草率了。这就像看一本书,你只看了序章,怎么能断言结局?
我关掉光幕,在屋里来回踱步。魂飘起来,悄无声息,跟个幽灵似的。我这才发现,
我这个岗位,叫“初筛”。筛子,就是把大的小的,分的开的,分不开的,先过一遍。
那些一目了然的,善恶分明的,自然好办。可这种模棱两可,善恶交织的,才是最难筛的。
我以前觉得,判案,就是非黑即白。现在我才知道,这世上最多的事,是灰色。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又消耗了100瓜分,
对系统说:“关联记忆,关联他的妻子,和儿子。”【关联需要消耗更多瓜分,
且对方未必在案。是否继续?】“继续!”我倒要看看,这家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光幕再次闪烁。画面一转,变成了陈海生妻子的视角。她叫刘敏,是个家庭主妇。
她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对丈夫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盼。她每天省吃俭用,
把所有钱都留给儿子。她告诉儿子,爸爸在国外做大生意,等挣了钱就回来接他们。
她从来没有一句怨言。记忆的最后,是她儿子考上清华那天。她一个人在丈夫的牌位前,
坐了一夜。她说:“海生,咱儿子有出息了。你可以安心了。”第二天,她上吊自杀了。
她说,她要去陪丈夫。她要让自己的死,成为这出戏的“剧终”。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
我看得心头发紧。一个女人,用她的生命,为丈夫的骗局画上了一个句号。然后,
是儿子的视角。陈默,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他从很早就知道了父亲的计划。他努力学习,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完成父母的愿望。他考上大学,不是喜悦,是解脱。记忆里,
他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没有笑。他只是平静地把通知书放在桌上,然后对着空气说:“爸,
妈,我做到了。”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故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是一体的。好的坏,
都捆绑在一起。这个瓜,已经不是一个瓜了。它是一个瓜藤,上面结了好几个瓜,
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第一次觉得,我这个工作,好重。6我花了三天时间,
把陈海生一家的记忆来来**看了十几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甚至能模仿陈海生骗人的时候,嘴角翘起的弧度。
我也能感觉到刘敏上吊前,绳子勒住脖颈时的窒息和绝望。我更能体会到陈默拿到通知书时,
那种如释重负的悲哀。他们不是简单的善魂或恶魂。他们是一个整体,
一个为了“让儿子有出息”这个目标,而共同编织了数年谎言的共同体。这份罪,该谁来担?
这份功,又该谁来领?我犯了难。按照地府的规矩,陈海生是主谋,肯定要判重。
刘敏是帮凶,也脱不了干系。陈默虽然是被动参与,但也知情不报。三个人,
都得进那个黑铁门后的广场等着。可我觉得,这不公平。我判的不是善与恶,
是这人生里没说出口的苦和难。我决定,我要写一份报告。一份前所未有的初筛报告。
我找系统要了纸笔。它很配合,给我变出了一套文房四宝,还都是电子的。我悬着“笔”,
在“纸”上开始写。我没有一上来就说我的结论。我只是把陈海生一家的故事,
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从陈海生生意失败,到他想出这个“金蝉脱壳”的主意。
从刘敏的默默支持,到陈默的奋力读书。我把他们三人的记忆,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
我写得很慢,很仔细。我用了大量的篇幅,去描写他们的内心活动。
那些在记忆片段里一闪而过的,最真实的念头。最后,我写下了我的初评意见。我建议,
将陈海生、刘敏、陈默三人视为一个“因果共同体”进行审判。陈海生主谋,但动机是为子,
可酌情减罪。刘敏帮凶,但情深义重,念其殉情,可免于重罚。陈默无辜,品学兼优,
应直接进入善道轮回。并且,他们骗来的那笔悬赏金,应在其子陈默成年后,以匿名方式,
全部捐出。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感觉自己魂都快虚了。这比写一万行代码还累。
我看着这份长篇大论的报告,心里没底。这完全不符合地府的办事流程。初筛判官,
给个标签就行了。哪有写这么多废话的?陆执要是看见,非得把我骂死不可。
陆执是我们周转司的头儿,一个刻板严谨的老头子。视规矩为天条。他要是知道我这么干,
肯定会说我把审判当成了看故事会。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只能赌一把。赌这个地府,
还有讲道理的人。我按下了“提交”按钮。报告上交的那一刻,我整个魂都空了。
结果会怎么样?是会驳回我的报告,把陈家三人打入重审?还是会……我不敢想。
我瘫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等着最后的审判。7等待的时间,比死了还难受。
我趴在小黑屋里,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系统也很安静,没再催**活。两天后,
小黑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以为是同事,没当回事。进来的却是陆执。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板着脸,眉毛拧得像个川字。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写的那份报告。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邹乐。”他声音很低,但很有穿透力。“到。
”我挣扎着飘起来。“这份报告,是你写的?”他把报告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是我写的。”他盯着我,那眼神,跟X光似的,好像能把我看透。“胡闹!
”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在屋里嗡嗡作响。“周转司成立几千年来,就没出过你这样的判官!
初筛就是初筛,让你贴个标签,你倒好,写起小说来了!你把地府的法度,当成什么了?
”我被他吼得一哆嗦,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害怕反而淡了。我梗着脖子,
说:“陆大人,我只是觉得,陈家这个案子,不能简单了事。”“不能简单了事?
”陆执冷笑一声,“那依你说,该怎么了事?按你写的,给他们评功授奖?骗子就是骗子!
纵使有千万种理由,也改变不了他欺诈的事实!”“可他也是为了儿子!
”“为了儿子就可以坑蒙拐骗了?那天下所有做父母的,是不是都有理了?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按规矩,他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说什么?”陆执耳朵尖,听见了。
“我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豁出去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们判的,是魂!
是一个个曾经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爱有恨,有苦有难!我们不能像贴标签一样,
就把他们的一生给定了!”我把我吃瓜的理念全都搬了出来。“每一个灵魂,都是一本书,
你只看了序章,怎么能断言结局?我吃的瓜,比你办的卷宗都厚!我能看到的,
是你那些卷宗上没有的东西!”陆执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指着我,
手直哆嗦:“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就在我们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执,别吵了。”我和陆执同时回头。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身段窈窕,面容清丽。她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睛里,
却像是藏着千年的智慧。我一眼就认出她了。她是判官崔珏,崔判官。地府传说中,
除了阎王爷,最懂“人心”的判官。陆执看见她,脸色一变,立刻收起了怒火,
恭敬地行礼:“崔大人。”崔珏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
是我写的那份。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你写的这份报告,我看完了。
”她说,“写得很好。”我愣住了。“地府的规矩,确实需要遵守。但规矩,
是为了维护公正,不是为了束缚公正。”崔珏转过身,对陆执说,“陆执,你太僵化了。
有时候,真相这东西,得把皮啃了,瓤挖了,才能看到核。”陆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低着头,没说话。崔珏又看向我。“邹乐,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初筛了。”我心里一沉。
完了,要被开除了。“我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叫‘因果调查司’,
专门处理这类复杂关联案件。”崔珏缓缓说道,“你,来做我的首任司长。”我彻底傻了。
司长?我一个实习了没多久的菜鸟,当司长?崔珏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你把案子当连续剧,电视剧都得追大结局,不是吗?”她笑着说,“地府,
也需要你这样喜欢追大结局的人。”我看着她,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陆执,感觉像在做梦。
我……升官了?8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一个临时工,变成了一个部门领导。因果调查司,
听着名字挺霸气,实际上就我一个人。办公室倒是给了间大的,又亮堂又宽敞。
比之前那个小黑屋强一百倍。崔判官说,人手她会慢慢申请。让我先自己捋捋思路。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有点不真实。魂还能飘得这么稳当吗?我对系统说:“从今天起,
我的工作是不是就是专啃硬骨头?”【是的,宿主。因果调查司的任务,
就是处理无法用常规标准判决的复杂案件。】【“吃瓜系统”已升级。
】【新增功能:关联吃瓜。可由一个灵魂记忆,自动关联到相关记忆链中的其他灵魂。
消耗降低,信息量更大。】我乐了。这可太好了。以前吃瓜,跟开盲盒似的。现在,
简直是给了我一张藏宝图。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以前是被动接单,
现在可以主动出击了。我对系统说:“给我来个大瓜!最劲爆的那种!
”【正在检索……检索到大型案件:黑水矿难。遇难灵魂:217名。
案件状态:由判官陆执主导,初步审判即将完成。】黑水矿难?我有点印象。好像是几年前,
人间发生过一次大的瓦斯爆炸事故,死了一百多号矿工。这瓜够大。
我立刻对系统说:“接入案件,关联吃瓜!”【消耗瓜分1000点,是否确认?
】我现在是司长了,工资肯定高了。瓜分应该也少不了。我一看余额,好家伙,五千多点。
看来上次陈家那个案子,崔判官给我发了一笔不小的奖金。“确认!”光幕亮起。这一次,
不是一个人的记忆,而是一个巨大的网络。中心是一个叫“王强”的矿工。
他的记忆像一颗星星,周围,密密麻麻地连着上百个小光点。每一个光点,
都是一个遇难矿工。我点开了王强的记忆。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家里有个病婆子,
还有个上初中的女儿。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考上大学。记忆里,
他每天都在漆黑的矿井下,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升井后,
第一件事就是去小卖部,给女儿买根火腿肠。看着女儿吃得香,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的心情很沉重。我知道他最后的结局。我一直快进,快进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天。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