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到四九城的路算不得坦途,这年头道路基本都是坑坑洼洼,一路上跌跌撞撞是常有的事情。
秦晓峰和秦淮茹坐在一起,路不平,公交车颠簸是常有的事情,两人时不时就会撞在一起。
秦淮茹羞涩的低着头,从秦家村出发到上了公交车,她都不敢直视秦晓峰。
秦晓峰可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可是自己媳妇儿,这么生分怎么能行?
他一把抓住秦淮茹的小手,秦淮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想要挣脱,可却被那只大手紧紧握住。
“嘿,你这小子,你这是在对人家小姑娘耍流氓!”
公交车上自然不止秦晓峰和秦淮茹两人,两人旁边站着两个汉子。
他们见秦晓峰抓住旁边女生的手,这不是耍流氓吗?
秦晓峰一惊,这个年代要是被认定是耍流氓,那是有可能吃枪子的!
他刚欲开口,秦淮茹已经先一步解释:“两位大哥,我们是新婚夫妻,他没有耍流氓,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秦淮茹从兜里将不久前办理的结婚证拿了出来,心里已经吓坏了。
要是因为她害晓峰哥出事了,那她也没脸回村了。
两个汉子在看到结婚证明的时候,严肃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原来是两口子啊,你们继续。”
他们纷纷将脸别过去,不看秦晓峰和秦淮茹,两口子的事情他们这些外人可插不了嘴。
秦淮茹低着头,小声的道歉:“晓峰哥,对不起。”
“没事的,是我太突兀了。”
秦晓峰拍了拍秦淮茹的小手,他没想到秦淮茹的反应会这么大。
“晓峰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这门婚事是我闹来的,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秦淮茹紧紧抓住秦晓峰,眼泪汪汪的往下流,她觉得晓峰哥一定很看不起她这样的女人。
秦晓峰哪能见自己媳妇儿落泪还无动于衷,急忙出声安慰:
“哪能啊,这门婚事是我答应的,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呢?”
“真的?”秦淮茹仰起头,眼泪汪汪的。
秦晓峰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
“真的”
昌平县距离四九城约莫三十公里,公交车花了三个小时才到西直门公交车站。
两人将行李从公交车上搬了下来,秦淮茹十分乖巧的跟在秦晓峰的身后,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他,露出痴痴的笑。
秦晓峰目光扫视四周,一个板儿爷在凑上了过来:
“嘿,这位爷,您去哪儿?坐三轮儿吧?”
“南锣鼓巷95号院子,您知道在哪吧?”
秦晓峰记得自己小叔在那儿有三间私房,作为遗产,由他继承。
这么多行李,他得找个安身地,明儿个再去红星轧钢厂报到。
“您一看就是外地人,咱板儿爷对这四九城,甭管您说的是什么犄角旮旯地方,只要您说得出,咱就能送得到。”
板儿爷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得意劲儿都溢出来了。
秦晓峰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和我媳妇儿两个人和这么些行李,您看看什么价。”
“我看您也是个场面人儿,您这东西也不少,得摞老高。这么着,您给五毛钱,我保准给您安安稳稳送到家门口。”
板儿爷瞅了瞅秦晓峰旁边的行李,伸出五根手指头。
秦晓峰盘算了一下价格,觉得这个价格也合适,点了点头:“成,您帮我搬行李。”
秦淮茹抿着唇,小手紧紧拉着秦晓峰的衣袖。
五毛钱啊,这都够他们吃好多窝窝头了,其实背着东西多走几步也没事的。
晓峰哥这么花钱,以后日子肯定紧巴巴的,自己也要找份工作,给晓峰哥减轻一点压力。
就在秦淮茹乱七八糟的想着的时候,板儿爷已经将他们的行李捆好。
“两位,上车走着!”
秦晓峰拉着秦淮茹坐上三轮车,板儿爷立马踩着脚蹬子,嘴里高声吆喝:
“借光!劳驾!”
路上行人听到吆喝声,自然而然的为三轮车让出了一条道。
能当板儿爷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在四九城真可谓是“活地图”。
简直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地儿,每每经过一处地点时,都会给秦晓峰他们介绍。
“瞧见这前头没?新街口!这儿可是块宝地,您要想捯饬(修理)自行车、买俩滚珠铃铛盖儿,一准儿得来这儿!”
“哎,咱这就瞅见西四牌楼(1954年拓宽马路被拆)了!……”
“……”
秦晓峰随着板儿爷的解说,见识到了不少四九城的风土人情。
新街口东拐,途径西四牌楼,北海,沿着筒子河,穿过地安门,拐进南锣鼓巷。
“二位,咱这就到地方了——南锣鼓巷!您可别小看这条胡同,里面可是藏龙卧虎!住过的王爷、贝勒、宰相、名角儿海了去了。”
板儿爷说着,脚下动作一停,三轮车就这么直挺挺的停在一处四合院前。
“同志,南锣鼓巷95号院子到咯,您二位慢点下,我帮您把行李卸下来。”
板儿爷将两人的行李卸了下来,本想帮二人将行李搬进去,不过被秦晓峰拒绝了。
他还没去街道办办理手续,就这么进去怕不是要被当成敌特抓起来。
他一翻手,手中出现一张五毛钱的票子:“辛苦您了,钱您拿好!”
“爷,您敞亮”
板儿爷将钱收好,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交易完成,脚一蹬便去往别处拉客。
秦晓峰看着自己的行李,他爹虽然将房子的产权程序都办好了,可他的户口还没转过来。
得去街道办备案登记,再去派出所将户口转过来。
他抬头朝院子大门一望,只见一个三四十岁,带着旧式圆框眼镜,自带一股子书生气的精瘦男人,坐在马扎上,眼睛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似是打量。
秦晓峰立马就意识到这个精瘦男人是谁,情满四合院中第一抠,家里咸菜论根数的阎老抠,阎埠贵!
当然,现在他还不是院里的三大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