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手里摩挲着一对油光发亮的核桃,核桃转动的咯咯声,在只有雨声的背景里,显得突兀又顽固。他眼皮耷拉着,眼缝里漏出的光,钉子一样钉在站在屋当间的儿子易传宗身上。“再说一遍。”易忠海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没有一点水汽。易传宗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下摆。“爸,厂里…厂里给了个名...
易传宗几乎一夜未眠。父亲的话,像磨盘一样压在胸口。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眼底带着血丝。他必须去厂里,无论如何,得先稳住那边。
院子里静悄悄的,雨水洗过的青砖地泛着湿漉漉的光。空气清冷。东厢房阎老西家的门紧闭着,按照惯例,这个点阎老西该出来扫院子了,他是个极讲“规矩”的人。西厢房刘家也没动静。易传宗没多想,也许都睡沉了吧。
他走到前院,刚要迈出垂花门,脚步却顿住了。……
后半夜,雨势渐歇,变成淅淅沥沥的愁音。
西厢房刘家的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条缝。刘家小子刘光福,二十郎当岁,长得尖嘴猴腮,眼睛里总闪着点不踏实的亮光。他鬼头鬼脑地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
廊下漆黑,只有远处易家窗户那点残光,模糊地勾勒出廊柱和屋檐的轮廓。雨后的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朽木的腥气。刘光福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溜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个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微微反……
雨水是半夜开始下的,起初细密,后来扯成了斜拉的银线,鞭子似的抽着灰瓦和青砖。雨水灌满了四合院天井里那口老井沿的凹槽,又顺着井壁上滑腻的墨绿苔藓往下渗,嘀嗒,嘀嗒,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声音闷得像打在烂棉絮上。
院里有微光,是从垂花门那边厢房窗户透出来的,昏黄,粘稠,撕不开这沉沉的雨幕和更沉的夜。几户人家都灭了灯,只有易家老爷子易忠海那屋还亮着,窗纸上晃动着两个人影,一个佝偻,一个……
一种不祥的预感,冰冷的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他颤巍巍地走到东厢房门口,用力拍门:“阎埠贵!开门!听见没有!”
门,居然没闩,被他拍开了一条缝。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猛地冲出来,呛得易忠海倒退一步,差点窒息。
他捂住口鼻,眯起昏花的老眼,向屋里望去。
炕上,阎老西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躺着,盖着被子,只露出脑袋。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