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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顾言推开妇科病房的门。
他特意避开了苏婉所在的楼层,手里拿着最新的复查单。
“知意,该换药了,你的血常规指标太低。”
声音戛然而止。
病床上空无一人。
顾言皱了皱眉,以为她去洗手间了。
他把换药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一瞥,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柜子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张划掉他们所有人名字的紧急联系人表。
一串家里的备用钥匙。
还有一枚熟悉的素圈钻戒。
那是沈淮向她求婚时亲手戴上的。
顾言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莫名的心慌感涌上胸口。
他快步走出病房,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
“32床的许知意呢?”
护士愣了一下:
“许**下午就办出院了啊。她自己签的字。”
“胡闹!”
顾言的声音都在抖。
“她刚做完清宫手术,随时有大出血的风险,你们怎么能放她走?”
护士被吼得委屈:
“许**走的时候很清醒。”
“而且她说她没有家属,自己可以对自己负责。”
走廊尽头,沈淮和许铮刚好走过来。
沈淮手里拎着粥,那是知意最爱吃的。
他语气笃定:
“知意最吃软不吃硬。”
“这粥我排了半小时队,等会儿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着献殷勤。”
许铮也缓了神色,手里提着一袋昂贵的补血品:
“知道了。婉婉那边睡下了。
“今天我们三个就在这儿陪她,总能把她哄好。”
他们走到门口,却迎上面色煞白的顾言。
“怎么了?”
沈淮目光越过他,看向空荡荡的病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知意又闹脾气,躲出去了?”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侧开身,让他们看清床头柜上的东西。
沈淮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猛地冲过去,抓起那枚钻戒。
“她什么意思?”
沈淮掏出手机,连续拨打知意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在跟我赌气。”
沈淮咬着牙,把粥重重放在桌上。
“拖着刚做完手术的身体玩失踪,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许铮盯着那份出院单,心底涌起一阵恐慌。
“她做完手术没地方去的,肯定是回家了。”
许铮转身往外走,步伐急促。
“我去抓她回来。简直胡闹,不要命了吗?”
沈淮抓起车钥匙跟上。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车速开到了最快。
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屋里漆黑一片。
沈淮按下开关,三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玄关处,知意常穿的那几双平底鞋不见了。
许铮快步冲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
属于许知意的衣服,全空了。
许铮倒退了一步,撞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视线下移,他看清了里面丢弃的东西。
那是昨天在海边,被他亲手剪坏的米白色羊绒披肩。
那是妈妈留给知意最后的遗物。
知意曾把它当成命一样护着。
如今,连同它,连同他们,她都不要了。
“她真的走了!”
许铮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知意挨了骂,总是躲在衣柜里等哥哥来找。
可昨天在医院,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看着他们护着苏婉离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等待。
沈淮的心口猛地抽痛起来。
他疯了一样打开手机定位软件。
那个原本一直关联着知意位置的小红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去机场查航班,查高铁!”
“她刚做完手术,走不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