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一次被贺行简抛下后,得知他为了讨情人开心撞断了儿子的腿,江眠冲进公司大闹一场。
当晚,儿子的呼吸机停了。
她疯了一样给贺行简打电话,一个,两个,十个...
全部无人接听。
他的助理语气冷漠:“贺总说,这是您应得的。您在公司闹那一场,让贺氏股价跌了三个点,这是惩罚。”
“那也是他儿子!他会死的!”
江眠对着电话嘶吼。
“贺总还说,”
助理顿了顿,“晨晨这样,都是您的错。只要孩子认个错,说以后不再顶撞父亲,呼吸机就会恢复。”
“但晨晨不肯,说要和妈妈共进退...贺总说,这孩子养不熟。”
电话挂断,江眠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呼吸机停了六个小时。
江眠跪在医生办公室,磕头,哀求…
晨晨捡回一条命,但医生摇头:“脑损伤不可逆,就算醒了,也可能...”
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也可能智力受损。
也可能...再也认不出妈妈。
江眠坐在病床前,她抬起手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疤。
新旧的伤痕层层叠加,江眠忽然很迷茫。
是不是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错的。
如果不是她,或许儿子不会落到此刻这个下场。
精神恍惚下,江眠抑郁症发作,咬破了血管。
濒死时,她打了最后一通电话给他。
这次,贺行简接了。
“江眠,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不耐烦。
“贺行简...”江眠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放过晨晨?”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冷笑:“又闹自杀?怎么?这次是割腕还是吃药?江眠,这套把戏你玩了多少次了?”
贺行简的声音冰冷,“你今天要是不死,我明天亲自回来送你一程。”
江眠笑了。
用尽最后力气,轻声说:“好啊...那我死了,你放过我的孩子。”
“如果我没死...我们就离婚...我给你和叶寻真...让位置...”
电话那头,贺行简愣住了。
八年来,江眠从未提过离婚。
她总是哀求,哭泣,试图用各种方式挽留他哪怕一点关注。
可现在,她却说,用她的命,换儿子的自由。
“江眠,你......”
“成交吗?”
江眠打断他,声音越来越轻。
电话那头传来叶寻真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行简,答应她呀,这样我们就能...”
贺行简声音紧绷,“好。”
江眠真心实意地笑了。
她挂断电话,手机滑落在血泊里。
浴室越来越冷,江眠想起儿子昨天画的那幅画。
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站在太阳下。
她问:“这是谁呀?”
儿子指着画:“爸爸,妈妈,还有我。”
“可是爸爸不在家呀。”
“老师说,家人要画在一起。”
儿子认真地说,用蜡笔给中间的“妈妈”涂上红色裙子,“妈妈最漂亮。”
泪水滑落,混入血中。
江眠轻轻哼起每个夜晚哄儿子入睡时唱的歌。
醒来后,她记得所有人,却独独忘了贺行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