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砰！枪声在黎明前的刑场上空回荡。江辰感觉胸口一热，接着是冰冷的麻木感扩散开来。

他低头，看见鲜血正从心脏位置汩汩涌出，染红了那件已经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囚服。

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倒下。隔着二十米远，他看见行刑队队长林少校别过脸去，

不敢与他对视。旁边站着监刑的几位大人物——国家安全部部长赵永刚，

军事委员会副主席**，还有那个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的人，帝国科学院院长，他的恩师，

周文远。周文远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江辰想笑，但鲜血涌上喉咙，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三天前，

帝国最高法院终审判决：江辰，前帝国首席科学家，

犯叛国罪、泄露国家最高机密罪、危害国家安全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证据确凿——他电脑里发现的与敌国通信记录，实验室丢失的“天穹”系统核心代码，

还有三个证人的证词。没有人相信他的辩解。连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研究团队，

都在法庭上指证他。“为什么？”江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问。他问的不是周文远，

而是这片他倾尽所有心血守护的土地。他二十三岁博士毕业加入帝国科学院，

二十五岁主持“天穹”防御系统研发，二十八岁系统初步成功，拦截了敌国十七次导弹袭击，

拯救了至少三百万平民的生命。他三十岁生日那天，帝国元帅亲自为他颁发“共和国勋章”，

称他为“帝国之盾”。今年，他三十二岁。然后就成了叛国贼。周文远向前走了两步，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江，别怪我。‘天穹’系统太重要了，

它不能只属于你一个人。你的存在……让很多人睡不着觉。”江辰明白了。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因为他做得太好。“天穹”系统是他独立设计的，

核心算法只有他完全掌握。帝国想把它完全控制在手中，就必须除掉他这个创造者，

然后把系统“国有化”。所以他必须死。罪名？随便安一个就行。“你会后悔的。

”江辰盯着周文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没有我，‘天穹’活不过三个月。

”周文远笑了，轻蔑地摇头：“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系统已经完成，

你的团队完全能够维护。帝国离了谁都能运转。”江辰还想说什么，但第二枪响了。

这一枪打在他的额头。他的世界陷入黑暗。最后一刻，

他听见周文远对旁边的人说：“处理干净点。他那个妹妹，也盯着，别让她闹事。

”……江辰的尸体被裹上白布，扔上一辆军用卡车，运往城外火葬场。按程序，

叛国罪犯的骨灰不能保留，要撒进下水道。但卡车在半路被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拦下了。

女人拿出国防部的特别通行证，带走了江辰的尸体。她是江辰的妹妹，江雨。

一个月前她还是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军官，在情报部门工作。哥哥被捕后，她四处奔走，

结果自己被勒令停职审查。她用最后的人脉和积蓄，买通了火葬场的人，换出了哥哥的尸体。

城外荒山，一座新坟立起。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兄长江辰之墓”。

江雨跪在坟前，没有哭。她的眼泪在过去一个月流干了。“哥，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死了，

就把你实验室抽屉最底层那个黑色U盘，**任何一台连接帝国网络的电脑。

”“你说那里面装着给世界的礼物。”“我现在就去拿。”江雨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2.江辰死后的第七天，

帝国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不是为他举行葬礼——叛国者不配享有葬礼——而是庆祝“天穹”防御系统正式移交国防部，

由新成立的“天穹管理局”全权负责。宴会厅设在帝国大酒店顶层，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缭乱。周文远作为移交仪式的主持人，正红光满面地接受同僚们的祝贺。

“周院长高瞻远瞩，清除了害群之马，保住了国家重器啊！”国防部副部长举着酒杯恭维。

“哪里哪里，都是为帝国服务。”周文远谦虚地摆手，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他身边站着新任“天穹管理局”局长，原科学院副院长李振华。还有江辰昔日的助手，

现在晋升为系统首席工程师的张明轩。张明轩就是法庭上指证江辰的三个主要证人之一。

他提供了江辰电脑的密码，以及“亲眼看见江辰深夜复制机密文件”的证词。

因为这个“重大立功表现”，他从一个普通研究员，一跃成为帝国最核心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小张啊，以后‘天穹’系统就靠你们了。”周文远拍着张明轩的肩膀。“请院长放心！

我一定不负重托！”张明轩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宴会进行到**时，

大厅的巨幕电视突然切到了新闻频道。

漂亮的女主播正在播报突发新闻：“插播一条紧急消息。今日下午2时17分，

我国‘天穹’防御系统在西海岸进行例行测试时，出现不明故障。系统自动关机三分钟，

目前技术人员正在紧急排查。国防部表示，这是正常的技术调整，

请民众不要恐慌……”大厅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周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振华皱眉，

低声对张明轩说：“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确保万无一失吗？

”张明轩额头冒汗：“我、我马上联系控制中心……”他掏出加密手机，走到角落打电话。

两分钟后，他脸色苍白地回来。“局长，院长……控制中心说，系统核心模块出现代码错乱，

自检程序发现37处逻辑冲突。他们……他们不敢擅自修复，因为很多代码他们看不懂。

”“看不懂？”周文远声音提高了八度，“江辰没留下注释文档吗？”“留下了，

但是……”张明轩咽了口唾沫，“但是那些注释都是用他自己发明的加密方式写的。

我们……破译需要时间。”周文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江辰临死前的话：“没有我，

‘天穹’活不过三个月。”当时他觉得那是败犬的哀嚎。现在，七天。仅仅七天。

“立刻组织最好的专家团队，24小时攻关！”周文远强作镇定，“必须在一周内解决问题！

这是政治任务！”“是！”李振华和张明轩齐声应答。但两人对视时，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他们太清楚“天穹”系统的复杂性了。

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防御系统，而是一个基于全新数学理论和人工智能算法的复杂网络。

江辰称之为“活系统”，因为它会自我学习、自我进化。过去三年，

系统的每一次升级、每一个补丁，都是江辰亲手完成。团队里的其他人，包括张明轩，

更像是在打下手，记录数据，测试功能，但从未真正理解系统的内核。江辰就像个魔术师，

从帽子里变出兔子，观众鼓掌叫好，却没人知道兔子是怎么进去的。现在魔术师死了。

兔子也不跳了。3.江辰死后第十五天。凌晨三点，“天穹”系统控制中心灯火通明。

五十多名国内顶尖的计算机专家、数学家、物理学家已经在这里奋战了一周。

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天书般的代码。“还是不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这段自修复算法的逻辑链是断裂的。

我们尝试了七种补全方案，系统都拒绝接受。”“拒绝？”张明轩烦躁地敲着键盘，

“一个程序，还能拒绝？”“这不是普通程序。”另一个专家叹气，

“江辰设计的这个AI内核，有很高的自主性。它似乎……在坚持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则。

”“什么原则？”“不知道。代码里到处都是这种‘原则性约束’，但注释全是加密的。

我们就像在猜谜。”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文远和李振华快步走进来。两人都顶着黑眼圈，

显然也睡不好。“怎么样了？”周文远直接问。张明轩硬着头皮汇报：“院长，

系统目前运行在安全模式下，功能只剩下原来的30%。拦截精度下降了70%，

反应速度慢了五倍。而且……而且它还在持续退化。”“什么叫持续退化？

”“就是每过一天，它的性能就会下降2-3%。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

‘天穹’就会变成一堆废代码。”周文远感到后背发凉。“天穹”系统不仅仅是防御工具，

它已经成为帝国威慑战略的核心。周边四国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忌惮这套系统可以100%拦截任何导弹袭击。

如果“天穹”失效的消息传出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修复！”周文远一拳砸在桌子上，

“调用全国所有资源！需要什么人，调什么人！需要什么设备，给什么设备！”“院长，

”张明轩小心翼翼地说，“也许……也许我们需要江辰留下的原始设计笔记。

庭审时证据组收缴了他的所有纸质笔记和私人电脑，那些材料现在在哪里？

”周文远脸色一变。那些材料，在审判结束后就被他下令销毁了。

理由是“防止机密继续泄露”。实际上，他是怕有人从那些笔记中发现江辰是无辜的。

“那些都是罪证，已经按程序处理了。”周文远冷冷地说，“不要想着走捷径。

你们都是帝国最优秀的科学家，难道离了一个叛徒，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专家们面面相觑，

不敢说话。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控制中心！“警告！警告！

东海岸发现不明飞行物集群！速度8马赫，高度3万米，正在接近领空！”大屏幕上，

雷达图显示着二十多个光点，从公海方向急速飞来。“是导弹吗？”李振华声音发紧。

“不像……信号特征很奇怪。”监控员紧张地操作着，“但绝对是敌意目标！

系统建议立即启动拦截！”“那就拦截啊！”周文远吼道。

“可是……系统现在只有30%的性能……”张明轩的声音在发抖。“启动！”“是！

”张明轩按下红色按钮。“天穹”系统从安全模式切换到战斗模式。大屏幕上，

代表拦截导弹的绿色光束射向那些红色光点。第一次拦截，命中率：17%。

八十三枚拦截导弹，只有十四枚击中目标。剩下的六十九枚全部脱靶。而那些不明飞行物，

在遭遇拦截后突然改变轨迹，以不可思议的机动方式绕过了第二波拦截。接着，

它们在距离海岸线五十公里的空中，集体自爆了。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损害。但控制中心里，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这明显是一次测试。敌人在测试“天穹”系统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可靠。

而测试结果告诉他们：帝国的盾牌，裂了。4.江辰死后第三十天。凌晨两点，

江雨潜入了帝国科学院旧址。这里已经被封存，

因为新的国家科研中心建在了更安全的地下基地。但江辰的旧实验室还保留着，

门上贴着封条。江雨轻松撬开门锁，闪身进入。实验室里积了一层薄灰。

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桌面上散落着草稿纸，白板上写满了公式，

书架上的专业书籍排列整齐。江雨径直走向角落那个老式木质书桌。哥哥说过，

最底层的抽屉有夹层。她撬开抽屉底板，果然，一个黑色的U盘静静躺在那里。U盘很普通，

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江雨将U盘紧紧握在手心，心跳加快。这是哥哥留给世界的“礼物”。

也是她复仇的唯一武器。她没有立即使用U盘。

而是回到藏身之处——城郊一间租来的地下室。打开一台从不联网的旧电脑，插入U盘。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给小雨的说明书.txt”江雨点开。“小雨，

如果你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哭，哥哥早就有预感。‘天穹’系统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掌权者害怕。一个无法被完全控制的武器，他们宁可毁掉。所以我必须死。

但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这个U盘里装着三样东西：‘天穹’系统的完整备份和详细注释——用真正的注释，

不是那些加密的谜语。一个病毒程序，代号‘涅槃’。一旦激活，

它会渗透进帝国所有使用‘天穹’衍生技术的系统，

包括军事指挥网、能源控制网、金融交易系统。一个倒计时程序，

设定为我死后第三个月启动。届时，如果我妹妹江雨没有手动终止它，‘涅槃’就会激活。

小雨，选择权在你手里。如果你觉得这个帝国还有救，就在三个月内，

把这个U盘交给一个你信任的高层，让他们用里面的备份修复系统。

如果你觉得他们不配……那就让‘涅槃’飞吧。哥哥永远爱你。——江辰”江雨读了三遍。

泪水终于涌出，滴落在键盘上。原来哥哥早就预料到一切。原来他留下的不是复仇的工具，

而是一个选择。一个测试人性的选择。江雨擦干眼泪，开始仔细阅读文件里的技术细节。

“涅槃”病毒的设计精妙得令人窒息。它不直接破坏系统，而是修改底层逻辑，

让所有依赖“天穹”技术的网络，逐渐“忘记”如何正常运行。电力网会随机停电。

交通信号会全部变红。银行账户数字会莫名消失又出现。导弹发射井会拒绝指令。

就像一个人得了渐冻症，身体各部分逐渐失去功能，但大脑还清醒，

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而唯一的解药，就是U盘里的完整备份。但备份被加密了，

密码是……江雨看到最后一行字：“解压密码：我和小雨第一次去看海的日期，

格式YYYYMMDD”19980823。二十三年前，哥哥九岁，她六岁。

父母带他们去海边，那是她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三个月。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做决定。

5.江辰死后第四十五天。“天穹”系统的性能已经下降到最初的15%。

帝国高层终于无法掩饰危机。三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中，敌方试探性的导弹袭击，

有两次突破了拦截。虽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国际媒体开始猜测：“帝国的盾牌是否出现了裂痕？”国内民众也开始不安。更糟糕的是，

与“天穹”系统相关的其他领域，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故障。先是国家电网。

七个主要城市的变电站，在同一天出现控制程序错误，导致大面积停电超过十二小时。

调查组最初以为是黑客攻击，但追查后发现，所有故障系统的底层代码里，

都有一段相似的“异常逻辑片段”。那段代码的风格，像极了江辰的手笔。接着是金融系统。

五大银行的清算系统在同一天凌晨出现数据错乱，数十万笔交易记录丢失又找回，

虽然最终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但民众对银行系统的信任度暴跌。然后是交通管理系统。

十七个主要城市的红绿灯系统集体“发疯”，全部变成红灯，造成全国**通瘫痪八小时。

调查越来越深入，一个可怕的结论逐渐浮出水面：所有这些系统，

都使用了从“天穹”系统衍生出来的次级技术。而这些技术里，

似乎都被埋下了“逻辑炸弹”。国防部紧急会议。周文远被元帅点名站着汇报。“周院长，

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江辰的技术会渗透进国家这么多关键领域？”元帅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这是因为‘天穹’系统的某些算法具有普适性，

其他部门主动申请引入……”周文远擦着额头的汗。“那为什么现在这些系统都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