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领证的日子。
民政局门口,我捏着刚出炉的红本本,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旁边,我的新婚丈夫顾泽,正一脸郑重地从车里捧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思雨,这是我妈特意为你准备的结婚礼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和期待。
我心里一甜,婆婆出手,肯定不凡。
我满心欢喜地打开礼盒。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礼盒里躺着的,是一件款式老旧的红色连衣裙。
裙子的领口和袖口已经微微泛黄,上面还有几处不甚明显的污渍。
这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新的。
顾泽见我半天没说话,凑过来解释:“这是我妈当年结婚时穿的,她说这件衣服有传承的意义,希望我们的婚姻也能像他们一样长长久久。”
传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件衣服的款式,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了。
我妈当年结婚的照片里,穿的都比这个时髦。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妈真是有心了。”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有心?
有心就送我一件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还是在领证这么重要的日子!
顾泽却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异样,反而一脸感动地说:“是啊,我妈就是这么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她说,这比送什么金银首饰都有意义。”
我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银首免了,直接送件旧衣服,这算盘打得我在八百里外都听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盒子盖上。
“礼物我很喜欢,我们先回家吧。”
我不想在民政局门口跟他争论这个。
太丢人了。
回到我们刚布置好的婚房,我把那个扎眼的红色礼盒随手放在了沙发上。
顾泽却像捧着宝贝一样,又把盒子打开了。
“思雨,你快试试,妈说你穿上肯定好看。”
试试?
我看着那件泛黄的旧裙子,胃里一阵翻滚。
让我穿别人穿了二十多年的贴身衣服?
我做不到。
“我有点累了,先不试了。”我找了个借口。
顾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思雨,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妈的心意,你怎么能这么不重视?”
我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顾泽,你管一件发黄的旧衣服叫心意?”
“什么叫旧衣服?这是传承!你懂不懂?”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不懂!我只知道,没有哪个新娘子会在领证当天,收到婆婆穿过的旧衣服当礼物!”我也忍不住吼了回去。
“你就是嫌弃我妈!嫌弃我们家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他开始给我扣帽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嫌弃?顾泽,从谈恋爱到结婚,我问过你家要一分钱彩礼吗?婚房首付我们家出了一大半,你家就出了十万块钱装修,现在你跟我说我嫌弃?”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顾-泽被我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我们家虽然没你家有钱,但我妈是真心对你好的!这件衣服的意义是钱能衡量的吗?”
“真心对我好,就是让我穿她穿过的旧衣服?”
“这衣服料子很好的!我妈当年花了大价钱买的!”
我简直要被他的神逻辑气笑了。
“好,既然这么有意义,那你留着自己穿吧!”
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他身上。
“你不可理喻!”
顾泽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件摊开在沙发上的红色连衣裙,只觉得无比刺眼。
这算什么?
领证第一天,就为了件旧衣服吵成这样?
我瘫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非要什么贵重的礼物,哪怕是一束花,一句真心的祝福,都比这件充满算计和羞辱的旧衣服强。
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我吸了吸鼻子,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喂,妈。”
“思雨啊,礼物收到了吧?喜不喜欢?”婆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热情。
我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收到了,谢谢妈。”
“喜欢就好!那件衣服可是我的宝贝,泽泽他爸当年看见我穿,眼睛都直了!你穿上啊,保管泽泽也挪不开眼!”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强忍着恶心,敷衍道:“嗯,肯定好看。”
“对了思雨,”婆婆话锋一转,“你们领完证,也算是正式夫妻了。我跟你叔叔商量了一下,我们过两天就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也能帮衬着你们点。”
什么?
搬过来一起住?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炸雷劈中。
我们这个房子,是两室一厅。
他们要是搬过来,我们住哪?
“妈,这……这房子有点小,住不下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小?怎么会小呢?你们住主卧,我们住次卧,刚刚好。怎么,思雨,你这是嫌弃我们,不愿意我们过去?”
又是嫌弃。
他们家是批发嫌弃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婆婆又接着说:“我可告诉你,当初买这房子,我们家也是出了钱的!我们有权利住进去!你别想把我们老两口甩开!”
我彻底愣住了。
出了钱?
那十万块装修款,现在成了他们入住的资本了?
这算盘,打得真是惊天动地。
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冷。
看着这个我曾经满怀期待的“新家”,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婚,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件红色的旧裙子。
布料粗糙,带着一股陈年的樟脑丸味。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给顾泽发了条信息。
“我们谈谈。”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来一个字。
“好。”
夜色渐深。
顾泽回来了,脸色依旧难看。
他看到空了的礼盒和沙发,质问道:“衣服呢?”
“扔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布满血丝。
“你扔了?林思雨,你凭什么扔我妈的东西!”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凭它让我恶心。”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你……”
“顾泽,我们离婚吧。”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明天就去,趁着工作人员还对我们有印象。”
顾泽愣住了,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
他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是在闹脾气。
“思雨,你别闹了,为了一件衣服至于吗?”
“至于。”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这不是一件衣服的事。是你,是你妈,是你们一家人,从骨子里就没尊重过我。”
“从你妈拿出那件旧衣服开始,我就明白了。在你们眼里,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就能娶回家的媳妇。”
我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他试图粉饰的太平。
顾泽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还带着油墨香的结婚证,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听到外面传来他疯狂砸东西的声音,玻璃碎裂,木头断裂。
但我没有出去。
心已经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顾泽双眼通红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头困兽。
他看到我,哑着嗓子问:“你非要这么绝?”
“是你逼我的。”
我没有再看他,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民政局门口,我等了半个小时,顾泽才姗姗来迟。
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他妈。
婆婆一见到我,就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思雨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泽泽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要跟他离婚!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骗我们家装修了房子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
她尖利的声音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侧目。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阿姨,你搞错了。第一,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一百二十万,你们家只出了十万装修,谈不上骗。第二,要离婚的是我,因为我不想跟一个算计我的人过一辈子。”
“你胡说!我们怎么算计你了?”
我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顾泽。
“你妈要把她二十年前的旧裙子送给我当结婚礼物,说这叫传承。你妈说,你们老两口过两天就要搬进我们的婚房,说你们出了十万块钱,有权利住。顾泽,你敢说这些不是真的?”
顾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躲闪着我的目光。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哪,送婆婆的旧衣服当新婚礼物?”
“这家人也太奇葩了吧!”
“这姑娘做得对,赶紧离!扶贫也不是这么个扶法!”
婆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把这些事当众说出来。
她冲上来想打我,被顾泽拦住了。
“妈!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顾泽终于爆发了。
他拉着他妈,灰溜溜地想走。
我叫住了他。
“顾泽,结婚证还在你那,今天这婚,必须离。”
他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思雨,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那个曾经对我百依百顺,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了。”我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痛苦地深吸一口气。
最终,他还是跟着我走进了民政-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看着手里那本绿色的本子,只觉得浑身轻松。
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婚姻,也好。
及时止损,总比陷在泥潭里强。
我正准备打车回家,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上车。”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们公司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景深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景深。
这个名字在整个云城商界,无人不知。
他手段狠厉,心思深沉,年纪轻轻就将傅氏集团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我,只是傅氏旗下子公司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我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呆呆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傅……傅总?”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眉头微蹙。
“需要我请你?”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和他的人一样,清冷而疏离。
我局促地坐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傅总,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看我,目光平视着前方,薄唇轻启。
“去民政局做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我去了民政局?
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攥紧了手里的离婚证,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让他知道我刚离婚。
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虽然我和顾泽不在一个部门,但毕竟刚结婚就离婚,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我……我陪朋友来的。”我撒了个谎。
傅景深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
“是吗?”他轻描淡写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的心虚瞬间达到了顶点。
在他面前撒谎,简直是班门弄斧。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车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就在我快要被这压抑的气氛逼疯的时候,傅景深再次开口了。
“林思雨,二十四岁,云城大学设计系毕业,一年前进入傅氏子公司‘风尚’,任职助理设计师。”
他缓缓说出我的个人信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他竟然对我了如指掌!
我猛地抬起头,惊骇地看着他。
“你……你调查我?”
“不算调查。”他终于侧过头,正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只是确认一下我的合作伙伴,是否符合要求。”
合作伙伴?
我更懵了。
“傅总,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勾了勾唇角,那抹笑容却不达眼底。
“很简单。”
“跟我结婚。”
轰!
我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他说什么?
跟我结婚?
我一定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离婚的打击太大,让我产生幻觉了。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好痛!
不是梦!
我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结结巴巴地问:“傅……傅总,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他反问。
我仔细看了看。
他表情严肃,眼神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因为你‘刚’好合适。”他特意加重了“刚”字的发音,显然是在点我刚刚离婚的事实。
我的脸瞬间涨红。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能应付我家里人的妻子。而你,林思雨,刚刚恢复单身,没有复杂的家庭背景,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原来是……协议结婚。
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
这种豪门狗血戏码,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能得到什么?”冷静下来后,我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既然是交易,总要有报酬。
傅景深似乎很满意我的上道,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傅氏首席设计师的位置,市中心的大平层,或者,帮你那个快要破产的父亲,填上公司的窟窿。”
他最后那句话,让我浑身一震。
我爸的公司……要破产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父亲疲惫不堪的声音。
“思雨啊,什么事?”
“爸,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我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你怎么知道的?”
“爸,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唉,告诉你有什么用,只会让你跟着担心。资金链断了,几个大项目都停了,银行天天催债……爸对不起你啊思雨,本想给你攒点嫁妆,现在……”
父亲的声音哽咽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没想到,父亲一个人扛下了这么多。
挂了电话,我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
傅景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我还有选择吗?
一边是刚逃离的火坑,一边是父亲濒临破产的公司。
我没有选择。
我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红着眼眶问:“需要我做什么?”
“做我的妻子,一年。一年后,我们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补偿,并且,傅氏会注资你父亲的公司,帮他渡过难关。”
他的条件,诱人得无法拒绝。
“好。”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我答应你。”
傅景深似乎早就料到我会答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婚前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接过协议,粗略地扫了一眼。
里面的条款清晰明了,权责分明。
除了不能产生感情,夫妻义务也要履行。
看到这一条,我的脸颊微微发烫。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吧。”傅景深收起协议,对司机说。
“去哪?”我下意识地问。
“民政局。”
“……”
我看着手里那本刚换来的绿色离婚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我这算什么?
无缝衔接?
而且还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一个看似华丽,却深不见底的……金丝笼。
车子调转方向,重新回到了我半个小时前才离开的地方。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到去而复返的我,以及我身边这个气场强大、帅得惊人的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小姑娘,你……你这……”
“我们结婚。”傅景深言简意赅。
工作人员看看我,又看看他,再看看我手里的离婚证,表情精彩纷呈。
“可是……她刚离婚啊。”
“我知道。”傅景深淡淡地说,“现在,她要跟我结婚。”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工作人员懵了。
我也懵了。
在经历了拍照、填表等一系列流程后,我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一个小时内,我经历了结婚、离婚、再婚。
对象从一个小公司的普通职员,变成了云城金字塔尖的男人。
这人生,真是比过山车还**。
从民政局出来,傅景深把我带到了市中心一处顶级豪宅。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递给我一张门禁卡,“这是主卧,你的东西,明天会有人送过来。”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我……我需要做什么?”
“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尤其是在我家人面前。”
“知道了。”
他交代完,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我下意识地问出口。
问完我就后悔了,我们的关系,我好像没资格问他的去向。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公司还有会。”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手机里,有几条顾泽发来的信息。
“思雨,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妈也是为我们好,她没有恶意的。”
“我们才刚领证,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婚,会被人笑话的。”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讽刺。
小事?
在他眼里,我的尊严和感受,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毫不犹豫地将他拉黑,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我给闺蜜姜淼打了个电话。
“淼淼,我离婚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姜淼的尖叫,“思雨你没开玩笑吧?你今天不是才去领证吗?”
“没开玩笑,离了。”
“**!那个顾泽!他是不是人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那件旧衣服的事,还有他妈要搬过来住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姜淼。
姜淼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把顾泽和他妈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离得好!这种妈宝男凤凰男,留着过年吗?思雨你别难过,为了这种垃圾不值得!姐们带你去high,忘掉过去,迎接新生!”
我苦笑一声。
迎接新生?
我确实迎来了“新生”。
只是这个“新生”,比我想象的还要**。
“淼淼,我……我可能要跟你说一件更劲爆的事。”
“什么事?比你闪婚闪离还劲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又结婚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姜淼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
“林!思!雨!你跟谁结婚了?你疯了吗?!”
“傅景深。”
“谁?付……等等!哪个傅景深?”
“我们公司那个。”
“**!!!”
姜淼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思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我把协议结婚的事也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讲述,姜淼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思雨。”她忽然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那个……夫妻义务……也要履行吗?”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色女,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协议上是这么写的。”我小声说。
“我的天!”姜淼发出一声惊叹,“那可是傅景深啊!云城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你这波……不亏啊!”
我:“……”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说真的思雨,”姜淼的语气又变得担忧起来,“这种豪门不好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动真感情,就当是演一场戏,知道吗?”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这空旷而华丽的房子,心里五味杂陈。
演戏吗?
但愿,我能演好这场戏。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一头雾水地回到自己的工位,设计部的总监李姐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林思雨,你跟我来一下。”
李姐平时对我还算客气,但今天,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讨好和敬畏。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心里直打鼓。
“思雨啊,”李姐亲自给我倒了杯水,笑得一脸和善,“之前那个‘星辰’系列的设计方案,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要不……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主导吧?”
“星辰”系列?
那可是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
之前一直是由首席设计师张瑶负责的。
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李姐,这……这不合适吧?张瑶姐她……”
“哎呀,张瑶她最近家里有点事,精力跟不上。我觉得你年轻有为,有冲劲,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李姐的态度热情得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是傅景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傅总?”
“嗯。项目的事,李总监跟你说了?”
“说了……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你作为傅太太,应得的。”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他这是在……兑现他的承诺?
“傅总,我……”
“叫我景深。”他打断我,“在公司,我们是上下级。私下里,你是我的妻子。”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景……景深。”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晚上有个晚宴,你准备一下,六点我去接你。”
“什么晚宴?”
“傅家的家宴。”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家宴?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