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百万，买你九块九民政局门口，三十九度高温。林算账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后妈陈美华就会带那个六十岁的王总来"验货"。验她这个抵债的"货"。
她爸的公司欠了三百万，后妈把彩礼钱已经花了。今天她不领证，他爸就得进局子。
"真绝了。"林算账冷笑一声，抬眼扫过排队的人群，"随便抓一个，总不能比老头还糟。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男人身上。寸头，一米八八，穿着某某快递的黄色制服，
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硬得像刀刻，左臂上还有一道疤。就他了。看着穷，但是帅。
算来算去，不亏。林算账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催命。"喂，
快递小哥。"她开口，"结婚吗？"顾沉抬起头，那双眼睛黑得吓人。他打量她三秒，
扯了扯嘴角："姐，我送件，不送货。""我出三十万。"林算账说得像在谈生意，
"假结婚，三个月。你配合演戏，钱到手就离。"顾沉没说话，
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串算盘珠子上。"嫌少？"林算账皱眉，
"你送一年快递也赚不到——""成交。"顾沉忽然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兜里，
"但我有个条件。""说。""做我老婆，得真诚。别演。"林算账愣了一下。这台词，
不对劲。但时间来不及了。陈美华那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已经开进停车场。"行，真诚。
"她一把拽住顾沉的胳膊，"现在，立刻，马上，进去领证！"十五分钟后。
两个红本本到手。林算账翻开，照片里她板着脸，顾沉却勾着嘴角，像在笑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沉。"她念他的名字，"名字不错，不像送快递的。""林算账。"顾沉念她的，
"名字更狠，像开高利贷的。"林算账瞪他一眼，把算盘珠子盘得哗哗响："记住，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老公，不是快递站员工。在外面，给我绷住了。""放心。
"顾沉看了眼手机，"我得去派件了，不然要超时。""等等！"林算账拽住他，
"你就这么走了？新婚第一天？""不然呢？"顾沉挑眉，"老板娘，还要我陪你洞房？
"林算账噎了一下。这男人，嘴够毒。"我微信转你钱。"她扫码加上他好友，
直接转了十万定金，"晚上七点，我家地址发你。见家长。"顾沉收了钱，
笑了："老板娘真爽快。晚上见。"他转身就走，黄色制服在太阳底下晃得刺眼。
林算账站在原地，后槽牙有点痒。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算不出来。手机响了，
是陈美华。"林算账！你在哪？王总都到了！""到了？"林算账笑了，声音甜得发腻，
"阿姨，真不巧，我刚领证。您过来，我给您敬茶啊。"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炸了。
"你说什么？！你跟谁领证了？！""我老公啊。"林算账把红本本举起来，
对着太阳光看了眼，"挺帅的，就是穷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养他。"她挂了电话，
心情忽然好得不得了。虽然算错了男主的穷富，但算了算时间——陈美华从停车场跑过来，
最少三分钟。够她溜了。林算账转身就走，没注意到身后那辆黑色迈巴赫里，
司机正在打电话。"顾总，夫人她——""随她玩。"顾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笑意，
"她算她的账，我送我的件。挺公平。"司机看着林算账的背影，
咽了口唾沫："那晚上的家宴——""去啊。"顾沉说，"老板娘都下命令了，能不去？
""可是顾家那边——""让他们等着。"顾沉打断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晚上。
"电话挂断。林算账已经走出民政局大门，拦了辆出租车。她低头看手机，
顾沉的微信头像很简单——一片星空。昵称更离谱，就一个句号。"装什么深沉。
"她嘟囔一句，把备注改成"闪婚快递"。然后又觉得不对，删掉，
改成"顾沉（三个月）"。最后她笑了，重新输入四个字——"算盘珠子。"这名字贴切。
又硬，又圆，还硌手。跟那个男人一样。2算盘珠子，砸你脸上林算账的家，
在市郊一栋老别墅。她爸林建国破产后，这房子抵押了三次，就差没贴封条。陈美华嫌晦气，
早搬去市中心大平层了，今晚却准时出现。还带了一堆亲戚。"小满结婚这么大的事，
当妈的能不来？"陈美华踩着CL红底高跟鞋，像只开屏的孔雀，"快，让新女婿出来见见。
"林算账站在门口，算盘珠子盘得哒哒响。"别急。"她说，"他路上堵车。""堵车？
"二舅妈嗓门尖，"骑三轮车也能堵车？"亲戚们哄笑起来。林算账没笑。
她盯着陈美华："阿姨，您嘴这么毒，王总的彩礼钱花的还安心吗？
"陈美华脸色一僵："你——""我什么我？"林算账打断她，"三百万，一分不少，
三天内还您。到时候，您跟王总的事，我爸自然会算。"算盘珠子在她手里转得飞快，
像要转出火星子。正说着，门铃响了。顾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箱蒙牛纯牛奶，
还印着快递站的广告。林算账眼皮一跳。"老板娘。"顾沉喊得自然，"路上顺手派了个件，
来晚了。"他把牛奶放玄关，快递制服还没换，额头有汗，看着真像个刚下班的打工人。
陈美华的眼睛亮了。"哎哟，新女婿啊！"她夸张地喊，"怎么还穿着工作服？多辛苦！
"顾沉瞥她一眼："还行。一天三百单，习惯了。""三百单！"二舅妈捂住嘴，
"那得赚不少吧？""一单两块。"顾沉答得老实，"够生活。"亲戚们的眼神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怜悯，又从怜悯变成了嘲讽。陈美华心里那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本来还担心林算账找个什么隐藏大佬翻盘，现在一看——真就是个送快递的。"小满啊。
"她握住林算账的手，语重心长，"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这...唉，阿姨心疼。
""心疼就别收那三百万。"林算账抽回手，"收了，就别演。"气氛僵住。
顾沉忽然开口："阿姨。"他声音低，带着压迫感："您老公是开贸易公司的吧？
"陈美华一愣："你怎么知道？""上周给他公司送了批货。"顾沉说，"从南海港来的，
急着要。"陈美华笑了："哟，还送到我老公公司去了？服务质量怎么样？""还行。
"顾沉低头看手机，"就是...物流好像出了点问题。"话音刚落，陈美华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仓库被封了？！货全扣了？！"电话里，
她老公的咆哮声传出来："**问谁！老子刚接到通知，说咱们公司上了物流黑名单！
所有合作商全部解约！"陈美华的手在抖。她看向顾沉，顾沉正在低头回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你干的？"林算账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顾沉抬眼，
无辜得像只羊，"我就是个送快递的。"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老板娘，
你家这牛奶...好像过期了。要不要我帮你退了？"林算账盯着他，三秒。然后她笑了。
"退。"她把算盘珠子往他手里一塞，"连本带利，一起退。"顾沉握住算盘，
珠子硌在掌心，他摩挲了一下。"得令。"他说完，转身对陈美华喊："阿姨，
需要快递服务吗？我熟，打八折。"陈美华脸都绿了。手机又响，
这次是银行短信——她老公的账户被冻结了。"林算账！"她尖叫，
"你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林算账靠在门框上，盘着顾沉塞回来的算盘，珠子滑溜溜的。
"我啊？"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嫁了个快递员。怎么，犯法？"顾沉站在她身边，
影子把她罩得严严实实。他看着陈美华，眼神像在看一件待签收的快递。"阿姨。"他说，
"您这单，我接了。保证——送货上门，服务到家。"陈美华腿一软，差点跪下。
3前任的鸿门宴，算盘珠子响了林算账在"云顶"西餐厅端盘子，已经第七天。时薪八十，
小费另算。这地方一道菜顶她半月房租，来的都是人上人。她端着托盘，
心里盘算着——再干三个月，加上顾沉那三十万，正好还清陈美华的三百万。
算盘珠子挂在围裙口袋里，硌着她的腰。那是顾沉塞回来的，她没还他。"小林，88号桌，
VIP。"领班喊她，"机灵点，那位可是咱们老板的朋友。"林算账走过去，脚步一顿。
背对她的男人，化成灰她都认识——周明远，她谈了四年的前任。分手理由："你家破产了，
我娶你能得到什么？"现在他对面坐了个白富美。香奶奶外套，爱马仕包，
头发烫得一丝不苟。那脸，林算账也熟。苏晴，她表妹。真绝了。这俩搞一起了。"服务员。
"周明远没回头，"点菜。"林算账没动。周明远不耐烦地转身，看见她，愣住了。
"林算账？"他瞪大眼，"你...你在这打工？""嗯。"林算账把菜单放桌上，
"打工还债，比卖身强。"苏晴笑了："姐姐怎么这么说？嫁给快递员，不也是自力更生嘛。
"她掏出手机，给她看家族群。群里是顾沉穿快递服的照片，配字："恭喜姐姐下嫁，
姐夫真帅。"下面一堆亲戚点赞。林算账眼皮都没眨："是帅。比你身边这个强。
"周明远脸黑了。"林算账！"他拍桌子，"你硬气什么？你家欠三百万，你老公送快递！
我随便点瓶酒，就是你半年工资！"他手指一划，点了一瓶罗曼尼康帝。"开。"他盯着她，
"现在开。你掏钱的起吗？"林算账攥着托盘，指节发白。围裙口袋里的算盘珠子，
硌得她生疼。她习惯性地想盘，却忍住了。"先生。"她微笑，"这酒十六万八。您确定？
""确定。"周明远掏出卡，"刷。顺便，服务员服务费，我给了——"他掏出两张红票，
扔地上。"捡起来。你的小费。"苏晴捂嘴笑："姐姐，快捡啊。你不是缺钱吗？
"林算账没动。她盯着那两张钱，脑子在算——捡起来，一百块够她爸一天药钱。不捡，
脸就没了。她弯腰了。手指刚碰到钞票，一只大手按在她肩膀上。"老婆。
"顾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下班了。"他穿着快递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裹。
像是刚派件路过。林算账僵住。周明远也僵了："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餐厅不让快递员进！""哦？"顾沉歪头，"谁说的？"他打了个响指。
餐厅经理一路小跑过来，九十度鞠躬："顾先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周明远傻了。
苏晴也傻了。顾沉把包裹放桌上："我来送件。顺便，接我老婆下班。"他看向林算账，
眼神落在她围裙口袋上。算盘珠子的轮廓透出来。他伸手，把珠子从她口袋里抽出来，
在指尖转了一圈。"这算盘，怎么在你这？"他问得轻飘飘。"你给的。"林算账盯着他，
"忘了？""没忘。"顾沉笑了，"我的东西，当然得放我老婆身上。
"他转头对经理说："这桌，记我账上。""不不不！"周明远慌了，
"我自己付——""你付不起。"顾沉掏出一张黑卡，在指尖转了转，"这瓶酒，我请了。
就当...谢谢你当年，甩了我老婆。"他把卡递给经理。经理双手接过，
毕恭毕敬："顾先生，需要把这两位请出去吗？""不用。
"顾沉把算盘珠子塞回林算账手里，"让他们吃完。吃完，好上路。
"他拉着林算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苏晴忽然喊："顾沉！你是顾沉对吧？
顾家的——"顾沉回头，眼神冷得吓人。"你认错人了。"他说，"我只是个送快递的。
"他搂住林算账的腰，把她带出门外。夜风一吹，林算账才回过神。"顾沉。"她喊他。
"嗯？""你不是说，你是送快递的？""是啊。"顾沉点头，"但我没说，我送的快递，
是自家的。"林算账盯着他，三秒。然后她举起算盘珠子，狠狠砸在他胸口。"顾沉！
"她喊，"**到底瞒了我多少？！"顾沉接住珠子，顺势握住她的手。"没瞒。"他说，
"是你忘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林算账的脸，瞬间白了。4晨露集团，
总裁专用梯林算账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你..."她喉咙发干，
"你是那个...""嗯。"顾沉点头，"十年前，三中门口，你给我递了把伞。
伞是粉色的，上面有草莓印。你说：'哭个屁，有本事把成绩单砸他们脸上。
'"林算账想起来了。那年她高一，路过初中部门口，看见一个瘦得跟猴似的男生被围殴。
她随手扔了把伞，还扔了句话。后来那男生每年给她寄礼物，她以为是变态，全扔了。
"你寄的那些破东西..."她声音发虚，"我全扔了。""我知道。"顾沉笑了，
"所以我现在，把自己打包送来了。"他松开她的手，把算盘珠子放进她掌心。"回家等我。
"他说，"今晚，我给你算总账。"林算账站在原地，看他走远。
黄色快递服在路灯下晃啊晃，晃得她脑子发昏。"妈的。"她骂了一句，"算错了。
"这一算，算出个十年暗恋。第二天，林算账请假没去餐厅。她坐在家里，
算盘珠子盘得咔咔响。顾沉七点走的，说去派件。她倒要看看，他派什么件，
能派到晨露集团去。晨露集团，全国物流龙头，市值千亿。她打了个车，
跟在顾沉的电动车后面。距离一百米，她自认跟踪技术一流。顾沉七拐八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