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时间,登记大厅里空荡荡的,就他们一对。
省了排队的步骤。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一切进展顺利。
很快,许雾拿到了结婚证。
没拿包,她顺手把结婚证放到装体检报告的文件袋里。
宋庭西的车停在民政局对面停车场。
两人并肩往马路边走,全程没什么交流。
红灯。
站在人行道边缘,见宋庭西还是没有告辞的意思。
许雾转过头,问他:“是需要我现在就陪你回家吗?”
如果是现在,那么她跟主任请假的时间显然不够。
……再请两个小时?
可住院总又不好请假。
许雾有些犯难。
好在宋庭西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侧头看向许雾,不答反问:“住院总晚上不需要回医院?”
许雾点头,诚实道:“要的。”
住院总相当于主任助理。
除了负责排班、查房、看病例、还要管会诊和夜间急诊手术。
恨不得一个人顶八个人用。
怎么可能不需要回医院。
宋庭西轻轻颔首,“那就等你有空,不急。”
“可以。”许雾松了口气。
答应的事不想拖太久,她在脑子里飞速捋了一遍已经定下的手术。
跟宋庭西初步定下时间,“这周日可以,我应该能休息。”
“那就到时候再说。”绿灯,宋庭西答得漫不经心。
眼神示意许雾往前,迈步跟上。
过了马路。
许雾没打算跟他再去停车场。
医院门口路段常年堵车。
不想麻烦宋庭西,许雾说:“回医院打车很方便,不用送我。”
“不合适。”
宋庭西看了许雾一眼。
“顺路,上车。”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医生职业习惯,手机从不静音。宋庭西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响着,他看了眼备注,却没接。
许雾觉得纳闷,侧头,无心却还是瞄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名,文茜。
宋庭西手机屏幕亮了十几秒,通话挂断后才自动暗下去。
然后没几秒,再次亮起。
这次**响,宋庭西握着手机,眉目间满是不耐烦。
似乎察觉到刚刚许雾的视线,他侧头看过来。
“我妈的电话。”
许雾专心在预约打车软件上输入地址。
听见宋庭西的话,下意识便理解成了需要她帮忙。
“是需要我接电话吗?”
“暂时还不用。”
宋庭西回答时跟许雾眼神对视,礼节性的对视。
许雾指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用她帮忙的意思。所以宋庭西特意告诉她一句,是在解释?
解释电话那头女生的身份。
许雾回了个浅浅的礼貌的笑,“宋医生不用解释。”
并非出于对宋庭西的信任,而是……
从性价比和省事的角度考虑,宋庭西如果身边有合适女生也没有必要出来相亲。
两人在单身的问题再一次达成了默契。
宋庭西看着许雾,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第三次固执的响起。
对面大有一直打到宋庭西接为止的意思。
“抱歉。”
迫不得已,宋庭西朝着许雾轻轻点了下头,还是接起了电话。
“妈。”
嗓音里隐隐透着无奈:“您又哪不舒服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宋庭西说:“我这会没时间。”
“要送——”
宋庭西下意识转头。
刚才还在身边的许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马路边。
面前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见他看过去,许雾指了指表盘时间。
“宋医生,改天约。”
说完,便只留下一道果决背影。
宋庭西低笑一声。
“没什么。”他对着电话那头道。
-
“所以你们俩领完证到现在都没联系?”
任小希越听越觉得离谱。
这人冒领别人相亲对象就算了,领完证,居然直接玩消失。
这是个什么男的啊!
被早上短视频气的,任小希现在看所有男生都觉得有前科。
她问许雾:“那就算昨天你认错了人,那男的总不能也认错了吧?”
宋庭西认错?
许雾在脑子里分析了下概率学,又想起昨天她刚坐下时,宋庭西看她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他应该没认错。”
至于为什么顺势把这场错位的相亲进行了下去,可能是他刚好也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许雾是这么想的。
任小希却气得不行,“那他这就是**裸的骗婚!”
任小希说话时胸口起伏,许雾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担心。
可骗婚?
宋庭西还真不至于。
两人站一起,一个是心外科一把刀,一个是没车没房连主治都还没聘上的小医生。
宋庭西骗她?骗什么?
许雾嘴唇动了动,想跟任小希说下宋庭西的基本情况,让她安心。
刚准备开口,值班电话猝然响起。
“许总!基层医院转诊!”
“马上到。”
许雾挂断电话疾步出门,“小希,这事咱俩有空再说。”
“呦,咱家宋医生有空了?”
宋庭西刚进门,就被文茜阴阳怪气给了一句。
沙发上,文茜精神头十足,在看书。
看见宋庭西,文茜哼了一声,背过身子。
“妈。”
宋庭西走过去,喊文茜。
“别。”
文茜回头,气不打一处来,“回国半个月都不露面,你现在是我妈。”
宋庭西习惯了文茜的性子,没说话,坐在对面沙发上。
问她:“您心脏现在舒服了?”
文茜无语看他一眼:“宋医生,我昨天晚上心脏不舒服,这十几个小时过去,等你关心,我盒都凉透了。”
宋庭西看了母亲一眼,没揭穿她的谎。
起身,要走,“那您舒服了就接着看书,我还有事。”
“站那!”
文茜眼睛一瞪,“我话还没说完呢。”
她把手里书往茶几上用力一拍,封面向上,两本书分别是——
《男科学及性医学》和《提高性功能治疗师指南自助手册》。
宋庭西扫着书名,嘴角一抽,很克制地忍住了。
文茜叉着腰,看过来,“儿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不谈恋爱是硬件不行还是心理问题,咱们家有钱,治!”
宋庭西无语地掉头要走。
文茜再次把人叫住,“行,都没问题是吧。那相亲你为什么不去?”
回国半个月,文女士给他安排的相亲没有十场也有八场。
不去的理由宋庭西都已经说腻了。
没时间、不感兴趣、不想去。
他说腻了,文茜也听腻了。
猜到宋庭西又要用类似的理由敷衍自己,文茜先一步开口。
“昨天的曲医生,医学世家,人也漂亮,听说还喜欢你很多年了,这也不行?”
文茜喋喋不休。
宋庭西听得头疼:“妈,我不用相亲……”
文茜气头上,听不得她说这些,气地一拍桌子:“不用相亲?那你倒是自由恋爱一个啊!”
“我不挑,是个女生就行。”
“你喜欢高的胖的矮的瘦的,温柔的、活泼的、二十的,三十的……哪怕!你喜欢个六十的,我也认了!”
“妈。”宋庭西皱眉。
文茜瞥他一眼,态度十分坚决,“这事没得商量。”
“你眼瞅着就四十,再单下去,就是没人要的老黄瓜!”
今年周岁三十,虚岁三十一的“老黄瓜”,明显已经习惯了文茜女士四舍五入给他计算年龄方式。
文茜女士说话他插不上嘴。
所以,宋庭西选择直接从兜里掏出结婚证。
“妈,我说不用相亲的意思是,我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