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故事导语】这一年,滨港市最大的笑话,是我亲手制造的。在订婚宴上,
我的亲姐姐挺着孕肚,挽着我的未婚夫,逼我退位。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哭天抢地,
或者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但我没有。我的视线穿过那些幸灾乐祸的脸,
落在宴会厅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坐着谢野。谢家那个不仅断了腿、还有狂躁症的私生子。
传说他活不过今年冬天,是一枚彻底的弃子。我走过去,弯下腰,
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混杂着消毒水和烟草的味道。「谢野,拼个单吗?」我问他,
「既然我们都是垃圾,不如凑一对,恶心死他们。」他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死寂一片,随即,他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池早,上了我的贼船,想下就难了。」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捡了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后来我才知道,我捡回来的,
是一头足以吞噬整个滨港市的野兽。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像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
把现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剖析得淋漓尽致。嘲讽、同情、看戏。唯独没有惊讶。看来,
池娇怀了我未婚夫顾洲孩子的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我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早早,对不起。」池娇穿着白色的高定礼服,手护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泪说来就来,
「我和阿洲是真心相爱的,孩子是无辜的……你那么坚强,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对不对?」
顾洲站在她身边,一脸维护地搂着她的腰,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池早,
别闹了。娇娇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解除婚约的声明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作为补偿,
城南那套公寓归你。」我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捏着那杯没来得及喝的香槟。那一瞬间,
我竟然不想笑,也不想哭,只觉得荒谬。二十年的姐妹情分,三年的恋爱长跑,
在利益和欲望面前,脆得像张纸。池家需要顾家的注资,而顾洲更喜欢柔弱听话的池娇,
而不是在这个圈子里以“野草”著称、只会埋头工作的我。「补偿?」我晃了晃酒杯,
看着里面金色的液体旋涡,「顾洲,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值一套公寓?」「那你还想要什么?
别太贪心!」顾洲皱眉。我没理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烧下去,
烧得我胃里一阵痉挛,但我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把空酒杯随手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我不想要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我只是觉得,垃圾分类人人有责。既然你也觉得自己是垃圾,
配上了池娇这个垃圾桶,我应该给你们颁个奖。」全场哗然。池娇的脸瞬间白了,
顾洲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冲过来:「池早,你嘴巴放干净点!」还没等他冲到我面前,
我已经转身了。我不需要他们的施舍,更不需要他们的道歉。在这个名利场,
尊严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我要找一把刀。
一把能狠狠扎进池家和顾家心窝子里的刀。很快,我锁定了目标。角落里,
那个被人群刻意孤立的区域,停着一辆轮椅。谢野。谢家现任家主的私生子,
三个月前刚被认回来。传闻他出过严重车祸,双腿残疾,性格阴鸷暴戾,
还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在谢家,他就是个透明人,一个等着咽气的累赘。此刻,
他正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个浮华的宴会上,他像是一团格格不入的阴影。我提着裙摆,一步步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移动。我停在轮椅前。谢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停住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但五官却精致得惊人。眉骨很高,眼窝深陷,
薄唇紧抿。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
没有任何活人的情绪。「有事?」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病未愈的沙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我的脸上却挂着最完美的微笑。「谢先生,
听说谢家在给你物色联姻对象,但是没人敢嫁?」谢野眯了眯眼,没说话。「真巧。」
我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轮椅的扶手上,强行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像是雪松混杂着苦涩的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气。
「我刚被甩了,正缺个老公。」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我也没人要,你也没人要。不如我们拼个单?我也好,你也罢,反正都是为了恶心他们。」
谢野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突然,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池**,」他身体微微前倾,
苍白的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我一阵战栗,
「我是个疯子。上了我的船,除非船沉了,否则别想下去。」我侧过头,
看着顾洲和池娇震惊的表情,心底涌起一股报复的**。
我从手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拍在他膝盖上。「只要船不翻,我就陪你疯到底。」
谢野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暗红色的本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封面。下一秒,他收起打火机,
转动轮椅的方向。「走吧。」「去哪?」「民政局。」他头也不回,「趁我还没反悔。」
第2章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手里拿着那个红本本,
我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我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嫁给了一个全滨港市都避之不及的残废私生子?
「后悔了?」旁边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谢野手里捏着那本结婚证,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揣进了西装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塞一张废纸。「没有。」我深吸一口气,
把结婚证收好,「只是在想,今晚住哪。」我从池家出来得急,除了户口本和手机,
什么都没带。那套顾洲所谓的“补偿”公寓,我嫌脏,一步都不会踏进去。「上车。」
谢野下巴点了点路边。一辆黑色的改装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车窗贴着极深膜,
看不清里面。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下来把谢野连人带轮椅弄上了车,
全程没有多看我一眼。我也跟着钻了进去。车里的空间很大,但因为谢野的存在,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比在宴会上还要苍白几分。眉头紧锁,
似乎在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我注意到他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你没事吧?」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谢野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药。」
我愣了一下,立刻看向车内的置物架,那里放着一个白色的药瓶。我拿过来,看了一眼标签,
是一串复杂的化学名称,强效止痛和镇静类的药物。倒出两粒,我递到他嘴边。没有水。
谢野猛地睁开眼,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狼。他一把抓过我手里的药,
直接干咽了下去。粗糙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冰冷,干燥,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铁。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吓到了?」他侧过头看我,
眼底的猩红还没完全褪去,「这就是你选的丈夫。一个随时会发疯的药罐子。」我看着他,
心里莫名地没有恐惧。「比起伪君子,我更喜欢真疯子。」我从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
剥开糖纸,递到他面前,「吃吗?去苦味。」谢野盯着那颗糖看了半天,
像是看着什么外星生物。最后,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柔软的舌尖不经意地扫过我的指尖,
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到了我的脊椎。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车子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前。这栋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的草也长得很杂乱,透着一股荒凉和阴森。
这就是谢家分给谢野的“家”,更像是一个流放地。「嫌破?」谢野操控着轮椅进了门,
声音冷淡。「比池家那个充满铜臭味的笼子好。」我实话实说。进了屋,
里面的装修倒是出乎意料的简洁现代,只是色调冷得吓人,全是黑白灰。
「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你的。」谢野指了指楼梯,「没事别进我房间。我不习惯跟人睡。」
我也没指望新婚之夜能发生点什么。毕竟他这个身体状况……「你需要帮忙吗?」
我看了一眼那陡峭的楼梯。「这栋房子装了电梯。」谢野冷笑一声,「池早,我是残废,
不是废物。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说完,他径直滑向了走廊深处的电梯间。
我也累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房间很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我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影。半夜,
我口渴下楼找水喝。经过书房的时候,我听到里面传来了极轻的说话声。门虚掩着,
透出一线微弱的光。鬼使神差地,我放轻了脚步,凑过去看了一眼。谢野背对着门口,
坐在轮椅上。但他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那枚打火机,而是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嗯,
那些垃圾不用留了,全部清盘。」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嘶哑和虚弱,
而是低沉、冷冽,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杀伐决断。
「池家的股价明天开盘给我压下去五个点。算是我送给新婚妻子的见面礼。」我捂住嘴,
心脏狂跳。池家?他在对付池家?而且,这个语气……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私生子。
就在这时,谢野突然转动轮椅,视线精准地射向了门口。「既然醒了,就进来。」
第3章被发现了。我僵硬地站在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背后的冷汗瞬间打湿了睡衣。我以为我是猎人,他是猎物,
没想到我才是那个一脚踩进陷阱里的傻子。谢野挂断电话,
随手把那部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卫星电话扔在桌上。他在黑暗中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台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在审视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听到了多少?」
他问,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时候装傻充愣没有任何意义,
谢野这种人,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听到你要搞垮池家的股价。」我直视着他,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还要清盘什么垃圾。」谢野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坦诚感到意外。
他滑着轮椅来到我面前,逼迫我不得不后退,直到我的腰抵在了冰冷的书桌边缘。
「不怕我杀人灭口?」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在车上有一百次机会。」我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动得很稳,
强有力,一点也不像个垂死之人。「而且,」我盯着他的眼睛,「池家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能把池家搞破产,我给你递刀。」谢野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他松开手,指腹在我下巴上留下一道红痕。「有点意思。」
他低笑一声,「看来我这几十块钱的结婚证,买了个不错的盟友。」「互惠互利罢了。」
我揉了揉下巴,「谢野,我们做个交易吧。」「说。」「我不问你的秘密,你也别管我的事。
但在外人面前,我们是夫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谢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
却没有点燃。「成交。」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池娇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早早,你快回来一趟吧。爸爸气疯了,说要跟你断绝关系。
还有……顾洲也在,他说要跟你把话说清楚。」我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的乌青,冷笑一声。
「好啊,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我转身下楼。谢野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修长的脖颈,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少了几分戾气。
如果忽略他身下的轮椅,简直就是个豪门贵公子。「我要回一趟池家。」我拿起一片吐司。
「需要我陪你演戏吗?」谢野放下咖啡杯。「不用。」我涂着果酱,「杀鸡焉用牛刀。
你在家好好养病就行。」谢野没说话,只是眼神深沉地看了我一眼。回到池家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池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继母在一旁抹眼泪,
池娇靠在顾洲怀里,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逆女!你还敢回来!」刚一进门,
池父就把一个茶杯狠狠砸了过来。我侧身一躲,茶杯砸在门框上,碎片四溅。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我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居然真的跟那个残废领证了?」顾洲看着我,眼神复杂,「池早,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谢野!谢家最没用的废物!你是为了气我才这么做的吗?」「顾洲,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嗤笑一声,「在我眼里,谢野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你强。
至少他不会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搞大我姐姐的肚子。」「你……」顾洲被噎得说不出话。
「早早,你怎么能这么说阿洲……」池娇又要开始她的表演。「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
「再演就过了。今天回来,我只有一件事。把我妈留给我的股份**书拿出来,
签了字我就走,以后池家是死是活跟我无关。」池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休想!
那些股份早就并入集团了,那是池家的财产!」「那是我的嫁妆。」我站起身,眼神凌厉,
「如果不给,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池家的大**未婚先孕、抢妹夫的丑闻,
加上侵占亡妻遗产的新闻,我看池家的股价还能不能撑得住。」「你敢威胁我?」
池父气得浑身发抖。「试试看。」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谢……谢少爷?」佣人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回头,只见谢野坐着轮椅,
被那个沉默的司机推进了客厅。他今天特意穿了一套黑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坐着,但那股阴郁压迫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听说,有人在欺负我太太?」
谢野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顾洲看到谢野,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更多的是忌惮谢家的背景。「谢野,这是我们的家事……」「池早是我的人。」
谢野打断他,操控轮椅来到我身边,那只冰凉的手牵住了我的手。他抬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池父:「岳父大人,早早的嫁妆,是不是该清算一下了?
谢家虽然不缺钱,但我的女人,不能受委屈。」池父的脸色变了又变。谢野虽然是个弃子,
但毕竟姓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池家,惹不起谢家。「给……给她!」
池父咬牙切齿地挥手。拿着签好字的股份**书走出池家大门,
我觉得外面的空气都甜了几分。「谢野,谢了。」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谢野没看我,
只是松开了我的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别误会。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
哪怕是名义上的。」我看着他傲娇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这个疯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4章拿到股份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现实的耳光就扇了过来。三天后,谢家家宴。
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一场鸿门宴。谢家老爷子是个极其看重门第和血统的人,
谢野这种私生子,平时连进主宅的资格都没有,这次叫我们回去,摆明了是要羞辱。
车子驶入谢家庄园,那气派的雕花铁门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
处处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傲慢。「一会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说话。」谢野在车里低声嘱咐我,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我握住他冰凉的手:「你在紧张?
」谢野猛地抽回手:「管好你自己。」进了主厅,那是一张长得夸张的餐桌。
主位上坐着谢老爷子,两边是谢野的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还有他们的配偶。
我们进去的时候,满堂的欢声笑语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哟,这不是老七吗?」
说话的是谢家的大少爷谢承,也是谢野最大的死对头,「听说你捡了顾家不要的破鞋?
还真是王八看绿豆,绝配啊。」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我感觉谢野的身体瞬间紧绷,
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滑向最末尾的那个位置。那个位置甚至没有摆放餐具。「怎么?
哑巴了?」谢承不依不饶,端起一杯红酒走了过来,「大哥跟你说话呢,不知道叫人?也是,
野种就是野种,没教养。」他说着,手一抖,半杯红酒直接泼在了谢野的腿上。
猩红的酒液顺着谢野黑色的西裤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谢野低着头,
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但他依然没有反抗。他在忍。为了什么?
为了在这个家里苟延残喘吗?我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样子,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是我的盟友,我的“丈夫”,凭什么被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欺负?「哎呀,手滑了。」
谢承夸张地笑着,「老七,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反正你这双腿也没知觉,湿了也不难受,
对吧?」「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厅。谢承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站在谢野身前,
像只护食的母狮子。「不好意思,我也手滑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谢大少爷皮糙肉厚,
应该也不会介意吧?」「你个**!」谢承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回来。「我看谁敢动!」
我猛地抓起桌上的餐刀,狠狠地扎进面前的实木桌面上。刀身入木三分,
发出令人牙酸的颤音。全场死寂。连谢老爷子都放下了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池早,把刀放下。」谢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放。」
我回头看他,眼睛发红,「谢野,你忍得了,我忍不了。他们羞辱你,就是在打我的脸。
今天这顿饭,老娘不吃了!」说完,我直接走到桌边,双手扣住桌沿,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掀。哗啦——虽然长桌太沉我掀不翻,但桌布被我猛地扯了下来。
精美的瓷器、昂贵的菜肴,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谢承的昂贵西装瞬间变成了调色盘。「池早!你疯了!」谢承尖叫。「对,我是疯子。」
我走到谢野身后,推起轮椅,「跟你们这种**吃饭,我怕消化不良。」我推着谢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谢家主宅。直到上了车,我的手还在抖。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谢野突然笑了一声。那是真正的笑,胸腔震动,带着一丝愉悦。「池早,」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光,「你刚才那样子,真丑。」
我瞪了他一眼:「闭嘴。刚才那把刀要是扎偏了,我就成杀人犯了。」谢野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我还在颤抖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不过,
我很喜欢。」第5章从谢家大闹一场回来后,我和谢野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剑拔弩张的试探少了一些,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依旧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则忙着处理手头的股份和工作。但我总觉得,谢野在这个别墅里藏着什么秘密。比如,
每晚深夜,二楼总会传来奇怪的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比如,他的食量大得惊人,
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坐轮椅、运动量极低的人。第五天深夜,那个声音又响了。咚。咚。
有节奏,沉闷。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奇心像猫抓一样挠着我的心。我悄悄起身,
赤着脚走出房间。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三楼是阁楼,平时锁着,谢野说那是杂物间,
不让我上去。但今天,通往三楼的门虚掩着。我屏住呼吸,顺着楼梯一点点往上挪。越往上,
那个声音越清晰。除了撞击声,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那是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声,
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压抑。我趴在门缝上,透过那一线微光往里看。下一秒,我瞳孔骤缩,
差点惊呼出声。阁楼里不是杂物间,而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健身房。
而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双腿残废”的谢野,此刻正**着上身,单手抓着单杠,
在做引体向上。他背对着我,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随着他的动作,
汗水顺着脊椎沟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那双腿,修长有力,
哪里有一点残废的样子?他做完一组,松手落地。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
甚至还轻巧地跳跃了两下。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他骗了所有人,骗了谢家,也骗了我。
就在我震惊得无法动弹时,谢野突然转过身。他没有穿上衣,精壮的胸膛上布满了汗水,
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汗,眼神却精准地锁定了门缝后的我。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不再是平时的阴郁或冷淡,
而是一种**裸的杀意,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正在评估要不要咬断入侵者的喉咙。
既然被发现了,躲也没用。我索性推开门,走了进去。「身材不错。」**在门框上,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视线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谢先生这演技,
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谢野眯起眼,随手将毛巾搭在脖子上,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也没退,就这么仰头看着他。他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了我。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这种身高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后退半步,
背抵在了墙上。「看够了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脸上。
「还行。」我嘴硬道,「就是没想到,我嫁的不是个病秧子,是个影帝。」谢野突然伸手,
撑在我耳边的墙上,将我圈在他的领地里。「池早,知道秘密越多的人,死得越快吗?」
他的眼神很危险,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颈动脉,指腹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
激起我一阵战栗。「你不会杀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杀了我就没人给你打掩护了。
谢家要是知道你是装的,你这些年的隐忍就白费了。」谢野低笑一声,胸腔震动。「聪明。」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旁边的器械架,拿出一瓶水,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
那股子野性的荷尔蒙几乎要溢出来。「为什么要装?」我问。「为了活命。」谢野背对着我,
声音冷了下来,「在谢家,只有废物才能活得长久。如果我不废了这双腿,早就像我妈一样,
死在那场车祸里了。」我心头一震。原来那场车祸不是意外。「那现在呢?」
我看着他的背影,「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谢野转过身,随手扔给我一瓶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