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四胞胎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检查报告。B超单上,
清清楚楚写着——宫内孕,四胎。我整个人当场石化,反复确认了三次报告上的名字,
确认这的确是沈初夏三个字,又确认了四次“四胎”这两个字。手机震动起来,我低头一看,
婆婆来电。我深吸一口气,接通。“妈。”“初夏啊,我跟你说个事。
”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你猜怎么着?我上午刚去庙里给你求了签,
人家大师说了,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天降祥瑞,百年难遇。我就说嘛,我们沈家这基因,
怀个龙凤胎那都是打底。”“妈……”“你先听我说完。”婆婆打断了我的话,“大师还说,
你这胎如果好好养,以后我们沈家起码旺三代。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别去上班了,整天就在家躺着,吃喝有人伺候。对了,
我还给你请了个专门的营养师,明天就来。”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婆婆又兴冲冲地说:“我看你现在也快显怀了吧?之前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那些燕窝,
你记得每天炖一盏,别心疼钱。哦对了,你怀了几个月来着?上次你说是双胞胎对吧?
那个彩超单子还在不在?我待会过去拿,我要裱起来挂在客厅,让那些老姐妹看看,
咱们沈家这门婚事没结错!”我攥紧了手里的B超单。纸被攥出了皱褶。“妈。
”我终于找回了声音,尽量平稳地说,“不是双胞胎。”电话那头安静了零点五秒。“啊?
”婆婆明显没反应过来,“不是双胞胎?那是龙凤胎?我跟你讲龙凤胎更好啊,
咱们沈家几代单传,要是有个龙凤胎——”“四胞胎。”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好几秒,
我听见婆婆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四胞胎。”我说,“今天做的检查,
医生说的,四胞胎。”“你……你别骗我啊。”婆婆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确定是四个?
不是检查机器出了问题?”“B超单在我手上,四个胎心,四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钟。然后我听见婆婆压低声音,似乎在跟公公说话:“老沈,
老沈你过来,你快过来!媳妇说怀了四个!你快来听听!”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声响,
然后公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初夏啊,你妈说的是真的?”“真的。”“四个?!
”公公的声音也变了。“四个。”我听见电话那头公公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然后婆婆开始尖叫:“哎呦我的天爷啊!四胞胎!我就说我那天求的签准得很!天降祥瑞,
百年难遇!老沈你快去把车库那瓶茅台拿出来,今天必须要喝一杯!”“妈,
您先别激动——”“我能不激动吗?咱们沈家几代人了,连双胞胎都没出过,
你这一下来四个!四个啊!”婆婆的声音又尖又高,“老沈你听见没有,四个,四个孩子!
咱们家一下子要添四个孩子!”公公在旁边闷声说:“听见了听见了,你小声点,
整栋楼都听见了。”“我就是让整栋楼都听见!怎么了?我媳妇怀了四胞胎,
我凭什么不能高兴?”我听着电话那头婆婆连珠炮似的念叨,
脑海里却浮现出医生刚才看我的眼神。那个中年女医生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四胞胎,目前各项指标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是你必须特别注意,多胎妊娠的风险比单胎高出很多倍,尤其是早产的概率极高。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增加产检频率,最好两周一次,晚期可能一周一次。”我点点头。
医生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回去跟你先生好好商量,
你们家要做好万全准备。”我知道她为什么是那种表情。四胞胎。不是一胎,不是两胎,
是四个。同时怀孕,同时出生,同时抚养。这意味着什么?四个孩子需要四个人的房间,
四倍的奶粉,四倍的尿不湿,四倍的学费,四倍的时间,四倍的精力。而我跟傅司珩,
结婚还不到两个月。婚礼那天我站在台上,看他穿着黑色西装走过来,眉目冷淡,神色疏离,
宾客们在下面窃窃私语,都在说这桩婚事是两家父母促成的联姻,新郎官看起来不太情愿。
我当时想,不情愿就不情愿吧。反正我也没指望嫁个多爱我的男人。嫁进傅家,
我只图两件事:傅家能帮我爸摆平公司那个棘手的资金链危机,
外加每年三千万的家族信托分红。至于傅司珩喜不喜欢我,对我来说,不重要。
他是傅氏集团的少东家,名校毕业,商界精英,长得也确实好看,但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婚前他只跟我说过一句话:“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我说好。
婚后他真的做到了“互不干涉”,不跟我说话,不跟我同桌吃饭,不在一个房间睡觉,
甚至不在同一个楼层活动。我住在二楼,他住三楼。我们俩像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陌生租客,
唯一的交集是偶尔在楼梯上碰到,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个眼神都不给。
我妈打电话问我:“女婿对你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很尊重我。”我妈信了。
毕竟说出去“傅家少奶奶”这个名头,在谁看来都是光鲜亮丽。
谁能想到这个傅家少奶奶每天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对着自己肚子发呆。所以我怀孕这件事,
完全是个意外。不是没有做措施,是措施失败了。当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去找傅司珩,敲了他书房的门。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什么事?”“我怀孕了。”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抬起眼皮看我。那是我婚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不是惊喜,
不是感动,而是——迷茫。对,就是那种“我该怎么办”的迷茫。然后他放下笔,
很冷静地说:“你确定?”“验孕棒测了三次,都是两道杠。”他沉默了几秒钟,
说:“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确认一下。”第二天我们去了医院。我抽了血,做了B超。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站在B超室门口等我。医生说:“恭喜傅太太,您怀的是双胞胎。
”我愣住了。傅司珩也愣住了。那是我第二次在他脸上看到“冷漠”以外的表情。
医生说:“两个胎心都很清晰,目前发育正常,没什么问题。”走出医院的时候,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头微微拧着,似乎在计算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大概是在算两个孩子的抚养费要花多少钱。他没跟我说任何话,
只是让司机送我回去,自己去了公司。那一整天他都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我听到楼下有汽车引擎声,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上了三楼。之后三天,
他都没跟我说话。我想他大概是在适应“双胞胎爸爸”这个新身份。我也在适应。
适应了整整一周,好不容易接受了“双胞胎”这个事实。今天我又去做产检。
医生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然后看着我,表情非常微妙。“傅太太,之前检查的时候孕周太小,
有些细节看不太清楚。现在胎儿发育更明显了,我们重新确认了一下……”“确认什么?
”“不是双胞胎。”我心跳漏了一拍:“那是……龙凤胎?”医生摇了摇头,
把B超单递给我。“是四胞胎。”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医生在旁边说:“你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属于自然受孕的四胞胎,概率大概在七十万分之一。
我们已经联系了妇产科主任,之后会为你制定专门的产检方案。”我拿着B超单,
在医院的走廊上站了很久。然后我给傅司珩打了电话。响了三声,他没接。我又打了一次。
没接。第三次,响了两声,通了。“什么事?”他的语气很平淡,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
像是在开会。“傅司珩,你现在方便说话吗?”“不方便。有事晚上说。”他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产检结果出来了,不是双胞胎。
是四胞胎。”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回复。我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傅家大宅。这就是现在的局面。婆婆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公公已经开了一瓶茅台。而傅司珩,全程没有一句回应。第二章冷漠傍晚六点,
傅司珩的车驶进院子。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捏着那张B超单。
阿姨去开了门。他走进来的时候,风衣上沾着初秋傍晚的凉意,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气质。他换好鞋,朝客厅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移开了。“消息我看到了。”他说。“嗯。”他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站在茶几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四个?”“四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打掉三个,留一个。”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打掉三个,留一个。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很正常的商业决策,“怀四个的风险太高,对你也好,
对孩子也好,只留一个最稳妥。傅家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就够了。”我盯着他的脸。
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傅司珩,
你是不是有病?”我的声音在发抖。“四个孩子,你说打掉三个就打掉三个?
你觉得这是商场上的库存管理?多了就砍掉?”“风险控制。”他纠正我,
“四胞胎的早产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新生儿并发症的概率远高于单胎。
你自己的身体也承受不了四个孩子的负担。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理性的选择?
”我站起来,B超单从手里滑落到沙发上,“你告诉我,
哪个当妈的能接受‘打掉三个留一个’这种话?它们都是活的!B超上清清楚楚,四个胎心,
四条命!”傅司珩微微皱眉,似乎不太理解我的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生四个,医生应该也跟你说了。”“医生说的是有风险,
但不是说一定不行!”“风险就是风险,没有必要冒。”我深吸一口气,
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情绪。“傅司珩,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认真的?”“我很认真。
”我忽然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瘆人。“那我问你,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做真正的夫妻?”他没回答。“你娶我,
只是为了完成你们傅家对沈家的承诺,为了堵住你爷爷的嘴。对不对?”他还是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所以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些孩子。
你只是需要傅家有一个后代,一个就够了,最好是男孩,这样你对长辈有个交代,
对家族有个交代。”“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他说。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没让它掉。我沈初夏不是那种会当着男人的面哭的女人。“傅司珩,这些孩子是我的,
跟你没有关系。”我说,“你不需要管他们,不需要养他们,甚至不需要承认他们是你的。
你继续过你自己的生活,我过我的。但是打掉孩子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他看了我几秒,
微微摇头,像是面对一个不听话的下属。“你想清楚后果。四个孩子,你一个人根本养不起。
”“那是我的事。”他不再说话,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背对着我说:“明天我会安排医生给你做减胎手术,你做好准备。”说完,
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我站在客厅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这个王八蛋,
居然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就直接替我做了决定。我沈初夏这辈子什么都听家里的,
嫁给你也是听家里的。但现在,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自己做主。谁都不能替我做这个决定。
第三章协议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傅司珩说的那句“打掉三个,留一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婚前,
沈家和傅家签过一份协议。具体条款我没细看,都是我爸找律师处理的,
我只知道核心内容是:傅家注资两个亿,帮沈氏集团度过资金链危机,
沈家将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给傅家作为抵押,同时沈初夏嫁入傅家,
婚后三年内如果生下傅家血脉,抵押股权自动解冻。这是交易。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我爸拿我换了两个亿。我嫁进傅家,肚子里的孩子是傅家延续香火的工具。
可是现在傅司珩要打掉三个,只留一个。
按照那份协议的附加条款——如果婚后无法生育继承人,抵押股权将被傅家永久持有。
只留一个,算不算“继承人”?算。协议里只写了“傅家血脉”,没写数量。
所以傅司珩的做法,严格来说,没有违约。他只是不想要四个。或者说,
他根本不想要我的孩子,一个都不想要。只是因为家族压力,不得不留一个,堵住悠悠众口。
想到这里,我攥紧了被子。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人看。第二天一早,
我趁傅司珩去上班,收拾东西离开了傅家大宅。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把结婚证和那份协议复印件塞进了夹层。婆婆追出来:“初夏,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怀着孕呢不能乱跑。”“妈,我想回娘家住几天,您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是不是司珩那小子惹你生气了?你告诉妈,妈教训他。”我笑了笑,
没说话。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沈家的地址。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傅司珩来电。我没接。他又打了一次。我直接挂断。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你跑了?
”我回:“对,跑了。”“带着我的孩子跑?”“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你觉得你能跑多远?整个城市都是傅家的地盘。”我冷笑一声,打字:“那你试试看。
”发完消息,我直接把他的手机关进了黑名单。车子在沈家大宅门口停下的时候,
我拎着箱子下了车。沈家的宅子比傅家小很多,但胜在温馨。
院子里我妈种的月季开了满满一架,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我站在门口,
忽然鼻子有点酸。明明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家,此刻却像是来避难的外人。按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心疼。
“初夏?你怎么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我没忍住,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妈……”我妈二话没说,一把抱住我,拍着我的背说:“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傅司珩那个**欺负你了?你别哭,你跟我说,妈替你做主。
”我在她肩膀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我怀孕了。”我妈一怔,
随即喜笑颜开:“真的?哎呀这可是好事啊,你哭什么?高兴哭的?”“妈,你别高兴太早。
”我擦了擦眼泪,“我怀了四个,四胞胎。傅司珩要打掉三个,只留一个。
”我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四胞胎。他要打掉三个。”我妈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一把松开我,转身就往后院走。“妈你去哪?”“我去拿菜刀!
”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那个王八蛋,我嫁个女儿给他,他敢让你打孩子?打三个?
他当我家闺女是畜生啊!”我赶紧追上去拦住她:“妈,妈你别冲动,你拿菜刀也没用,
他人在公司呢。”“那我打车去公司砍他!”“妈!”我哭笑不得地抱住她,“你先冷静,
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你砍了他你女儿还得坐牢,孩子谁养?”我妈气得直喘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初夏你给我说实话,那傅司珩到底是不是人?四个孩子啊,
这是多大的福气,他还嫌弃?他想打掉三个?他怎么不去死呢?”我爸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
看见我站在院子里,又看见我妈手里攥着扫把,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娘俩干什么呢?”“你闺女怀孕了!四胞胎!”我妈冲他喊,
“你那个好女婿要打掉三个!你说这事怎么办!”我爸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先是惊喜,
然后是震惊,接着是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无奈。“先进屋,先进屋,
别站在院子里说,让邻居听见了笑话。”我爸把我和我妈拽进了屋。坐在客厅里,
我妈还在骂。“我当初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是你,老沈,是你非要把闺女嫁过去,
说什么傅家有钱有势,说什么嫁过去以后不用吃苦。你看看,你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不用吃苦?嫁过去两个月,肚子大了,人家要让打掉孩子!这还是人做的事吗?
”我爸闷着头不说话,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爸,妈,你们别吵了。”我说,“我今天回来,
不是为了告状,我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什么事?”“我想自己生,自己养。
四个孩子,我一个人养。”我妈愣住了。我爸也愣住了。“你一个人?”我妈说,
“你拿什么养?你又没工作又没存款,你嫁进傅家才两个月,连嫁妆都被你爸拿去填窟窿了,
你拿什么养四个孩子?”我抿了抿嘴唇,说:“我大学学的是法学,我有律师执业资格证。
我可以找工作,可以赚钱。”“你现在怀着孕,哪个单位要你?”我爸终于开口了,
“而且还是四胞胎,你肚子再大一点连路都走不动,你怎么上班?”“那我也要生。
”我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出奇。我沈初夏这辈子,没自己做过什么决定。
上学的时候,学校是我爸选的。毕业之后,工作是我爸安排的。嫁人,也是我爸替我定的。
好像我的人生,从来就不属于我自己。但这一次,我要自己做一次主。不管结果怎么样,
我都认了。第四章起诉回到沈家的第三天,傅司珩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身后跟着两个律师,手里提着公文包,阵仗大得像是来收购什么公司。我妈堵在门口,
不让他进门。“你来干什么?”“我来接我妻子回家。”傅司珩的语气不卑不亢,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妈,您别为难我,我和初夏之间有点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