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姜致衡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两人携手而来，“宁宁、阿渊回来啦。”

容渊恭声喊：“爷爷。”

姜泠溪松开他的手，小跑过去挨着姜致衡坐下，抱住他的胳膊，“爷爷，我好想你！”

她仔细端详着爷爷的脸，只觉得几日不见，他好像清减了不少……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垂眸，敛下眼底的情绪，再抬起时又是那副明媚娇俏的模样，拱了拱他的肩：“爷爷你瘦了，是不是想我想得吃不下睡不着啊？”

“谁想你这个小皮猴。离了你，我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姜致衡摸了摸孙女的头，“好了，别撒娇了，也不怕阿渊笑话你。”

容渊接话：“不会。宁宁这样，很可爱。”

姜致衡脸上的笑纹更深了，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阿渊，别站着，来，坐下喝茶。”

容渊依言坐下。

闲聊几句家常后，姜致衡温声说：“宁宁，带阿渊去祠堂，给你奶奶和爸妈上炷香。告诉他们，你成家了。”

“好。”

祠堂里，姜泠溪拈香跪在蒲团前，闭眼默念：奶奶，爸爸，妈妈，我嫁人了。他是个各方面都挺好的人，你们放心。

睁开眼睛，她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又取了三支香递给容渊。

容渊端正地跪了下去，将香举到额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姜泠溪静静看着，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从祠堂出来，她在后花园的湖畔瞧见了爷爷的身影，便凑了过去，“爷爷，你在干嘛？”

姜致衡扬了扬手里的鱼竿，“钓一条鱼，中午给你们加餐。”

“那我陪你。”

“你坐不住，只会捣乱。”姜致衡点了容渊的名，“阿渊，一起钓鱼？”

“好。”容渊挽起袖子，从容坐下。

“那我看着你们钓。”姜泠溪试图加入。

“去去去，”姜致衡挥手赶她，“我们爷两个要说些体己话，你正好回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过去。”

姜泠溪不满地撅了撅嘴，“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男人间的秘密。”

姜泠溪只好悻悻离开，回房收拾东西。

直到厨房备好午饭，两人才从湖边回来。

姜泠溪探头看了一眼他们拎着的水桶，里头空空如也。

“鱼呢？”她惊讶地问，“不会吧？你们两个都空军？”

老爷子犟嘴：“我这是姜公钓鱼，愿者上钩。”

姜泠溪目光转向容渊。

容渊神色依旧淡定，“我虽然不姓姜，但作为姜家的女婿，自然也是愿者上钩。”

姜致衡哈哈大笑，“说得好！”

姜泠溪也禁不住弯了眼睛。

真没想到，他也会开玩笑。

席间，姜致衡吩咐佣人去拿他珍藏的50年茅台，说要陪孙女婿喝两杯。

“不能喝！”姜泠溪立刻阻止，在桌下拿手戳容渊的大腿，“那个——容渊哥下午要出席一个重要的仪式，不能喝酒。”

容渊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对，下午要和省领导一起出席城南工业园区的签约仪式，不方便喝酒。下次我再来陪爷爷喝酒赔罪。”

姜致衡只好作罢，“行，那我们吃菜，来，多吃一点。”

饭后，容渊起身告辞，姜泠溪想再待一会儿，姜致衡却不同意，“三朝回门，夫妻俩自然要一同来，一同走，不然不吉利。”

姜家是百年世家，姜致衡骨子里还是保留着老一辈的传统思想。

姜泠溪只好跟着容渊一起走了。

冯粟早已候在外面，待他们上车后递过去一份文件：“容总，这是下午出席会议的领导名单和介绍资料。”

容渊垂眸翻阅。

姜泠溪静静靠着椅背，眼前不断浮现爷爷苍老消瘦的面容。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急忙背过身去，偷偷用手背擦掉。

本以为不会被发现，却听见身旁男人说：“周末我再陪你去看爷爷。”

姜泠溪转过身，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真的？”

“……嗯。”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别哭。”

姜泠溪立即破涕为笑。

方才还在哭，现在又笑了，容渊不理解女人的情绪为什么如此多变。

不过，她笑起来很好看，宛若春日山茶。

当然，哭的时候也漂亮，梨花带雨一般。

“容总，”冯粟有些遗憾地开口，“会场到了。”

他给容渊当了多年助理，一直觉得boss是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今天头一次见他哄女人。真想继续吃瓜……

容渊拿起外套，对冯粟说：“你送夫人回去。”

姜泠溪忙道：“不用，让他跟着你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我不需要他。”容渊推门下车。

姜泠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冯助理，麻烦你了。”

不被需要的冯助理呲着牙笑：“不麻烦不麻烦。”

比起给冷面严肃的boss当牛马，给漂亮温柔的boss夫人开车显然更轻松。

“夫人要去哪里？回熹园还是？”

姜泠溪想了想：“请送我回学校，南大长雅路校区。”

“巧了，我也是南大毕业的。”冯粟一边开车一边笑说，“15级金融管理。”

“那你是我学长啊。”姜泠溪笑道。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两人一路闲聊，气氛轻松愉悦。

下车前，冯粟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热情地说：“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

目送她进入校园，冯粟开车回到签约仪式现场。

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容渊正在台上致辞。

冯粟挑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发给公关部同事作宣传素材。

想了想，他又把照片和视频发给刚加的boss夫人。

姜泠溪正好在回微信，顺手点了进去。

照片里，容渊一身黑色西装，利落的剪裁尽显男人修长高挺的身材。头发往后梳起，优越的轮廓和五官展露无遗。气质清贵沉稳，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再点开视频，男人低沉的声音经由话筒扩散，更凸显醇厚的音色。

姜泠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这男人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唔…脸也好看。

身材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立刻锁屏，把手机丢到一边。

仪式结束已近5点，冯粟凑到容渊身边，“容总，现在回公司吗？”

按照惯例，这个点他都会回公司。

没想到，容渊问：“她回了哪里？”

冯粟一愣，随即说：“夫人去学校了。”

“那回公司。”

这句话，有点意思…是不是如果夫人在家，boss就会回家？冯粟一边脑补，一边发动车子。

车厢过于安静，他有心活跃气氛，便说：“夫人真是了不得啊，攻读两个学位。我当年在南大读金融时，大四写毕业论文简直是焦头烂额。夫人居然同时写两个专业的论文！”

他一抬头，从后视镜里对上容渊不善的目光，声音渐弱，“容总，怎、怎么了吗？”

“你怎么知道？”容渊问。

“刚送夫人回学校的时候，我们聊天来着。还有，夫人朋友圈也发了。”冯粟说完，发现boss的目光更冷了。

“你，”容渊问，“也有她微信？”

也？精英助理冯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但他没有王妈那么擅长察言观色，只以为是boss有夫人的微信才这么问，于是笑着说：“有啊，夫人下车前加了我，我们还互换了电话号码。”

“很好。”容渊闭上眼睛，单手扯松领带。

微信、电话，他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