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坚持下,沈淮芳还是答应了,然后扶着他,慢慢往山下走。
为了尽量不让伤口崩开,她让他往自己身上靠。
不过,周述安并没有真的把重量都压她身上,要不然,就她那小身板,能给压扁了,他宁愿伤口崩开也不能把她给累坏了。
鼻尖都是属于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馨香,像是**,让他再次忽略了伤口上的疼痛。
沈淮芳每走一段路就把他放下,检查伤口,等眼看着就要到村里了,又渗出了血,她心里一阵懊恼,就不该听他的。
周述安却一脸淡定,安慰她,“没事的,死不了,快走吧。”
她不想走吗,还不是因为你。
沈淮芳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好在这会儿天色已晚,村里的人都回屋睡觉了,要不然被撞见了,就解释不清楚了。
她衣衫还算整齐,可这男人光着膀子,裤腿也破了个洞,还是这大晚上的。
两人又坚持了一段路,可算到家了。
她让他靠着墙站着,然后自己去开门,出来的时候,她把门给锁了,要不然被风吹开了会把里边的人吵醒。
只是,她刚将院子的门锁打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吱呀开门声,不用猜是薛春花起来上厕所。
她赶紧跑开,示意周述安自己进去,她要绕到另一边翻墙进去。
周述安扶着墙有些艰难地一步一步往门口挪,他刚准备推门,就和要出来的薛春花碰了个正着。
薛春花不知道是他,所以吓得尖叫了声,等稳住后手电筒往他身上一照,才认出来是他,“你这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周述安因为伤口崩开了,疼得眉头皱了起来,不断吸着气。
他刚想开口,薛春花就发现不对劲儿了,“你衣服呢?还有——”
她手电筒往大腿上照,那缠着的绑带又被染红了,吓得她你你你了好几声,才往里喊,“周志国,赶紧起来,出事了。”
周志国在她刚才那声尖叫的时候,就醒了,这会儿听到她喊自己,麻溜地爬起来,跑了出来。
“述安啊,你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眼瞎啊?快扶进去,然后你去找刘老根。”薛春花喊他。
“行行行。”周志国赶忙到另一边,两人扶着他慢慢往他的房间去。
这时,沈淮芳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她假装打了个哈欠,然后走了出来,“爸妈,大哥这怎么了?受伤了?”
“有你什么事啊?赶紧给我回房间去。”薛春花不让她靠近,她是儿子的媳妇儿,伤的还是那地方,死蹄子不知道避嫌。
沈淮芳看着他们进了周述安的房间,没回房间,而是在那站着,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头顶满天的繁星。
不一会儿,见周志国从里面出来,匆匆忙忙的,像是要出去,她出声叫住他,“爸,你是要去找刘叔吗?”
周志国脚步一顿,点头,“述安受伤了,那血在冒着呢,不看不行啊。”
“刘叔不在家,陪婶子回老丈人家去了,得过几天才回来。”
“啊?”周志国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下,又看了眼屋里,他知道这儿媳妇跟刘老根学了医术,可又怕老太婆不答应。
这时,薛春花也跑了出来,见他还杵在那,骂道,“不是让你去找刘老根吗?还在这干嘛?等着救命呢。”
“芳子说刘老根不在家,去老丈人家了,得过几天才回来,要不——”
“不行。”他话还没说完,薛春花就给拒绝了。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痛苦的**声,还越叫越大声。
沈淮芳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人是故意的,她给他缝针时吭都不吭一声。
周志国喊了薛春花进屋,劝道,“那伤看着不轻呐,这大晚上的去卫生院又远,万一路上撑不住了咋办?”
“可是——”薛春花还是觉得不妥,她是个传统的人,周述安和沈淮芳,一个大伯哥一个弟媳妇儿,还是伤的那地方,“那伤口挨得太近了。”
周志国挠了挠头发,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在一旁看着芳子给他包扎,要是他万一有什么事,那以后谁给你挣钱,卫东也不知道在哪里,咱们现在只能靠他了呀。”
他话一落,又传来叫喊声,而且还越来越弱了,薛春花想到他们还得靠周述安养老呢,一咬牙,点头答应了,“行吧,那就看吧,但不能让外人知道。”
村里人嘴碎得很,要让外人知道了,指不定得怎么嚼舌根。
“那是肯定的,放心好了。”周志国说着从屋里出来,喊儿媳妇,“芳子,去,给你大哥包扎。”
沈淮芳回房间拿上药,才去周述安的房间。
周志国和薛春花在一旁看着,沈淮芳倒是没什么,要看就看呗,不过,周述安就烦躁了,脸色绷着。
他刚才就是故意的,要回来也有几分是故意的,因为他想着他们知道了,沈淮芳就能光明正大地给他治,谁知道……
“述安,你这是咋受的伤呀?咋伤得这么严重?这是去过卫生院了?”周志国瞅了眼沈淮芳拆开的被血染红的纱布。
“去过了,回来路上发生了点儿意外,不用担心,爸。”
周志国诶了声,连连点头,“那这几日就好好歇着吧,让芳子煮点营养的补补。”
他话刚说完,腰就被身后的薛春花给拧了一把,然后又被拽着出了房间。
“周志国,你干什么?咱家哪有有营养的东西?你给钱买啊?”
“那不是有鸡蛋吗?你那不是有钱吗?这流了这么多血,不补一下……”
“补个屁,那点血就咋了?鸡蛋我得卖钱,还有,家里啥条件不知道啊?还得给彩礼钱呢。”
……
周述安听着外头的声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专注包扎伤口的人。
还伸手将那垂下来的头发给别到耳后,在上着药的沈淮芳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药瓶子给打翻了。
她刚伸手去扶,另一只大手也伸了过去,温热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蹙眉瞪他。
还故意用力按了下那伤口。
周述安疼得闷哼了声,很好,这女人胆儿是越来越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