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蒋霖安问。
“明天早上请个假,我们直接在民政局门口见,记得带身份证。”
“行。”
两人一拍即合,蒋霖安送她出门口,看着她的行李箱,张了张嘴,又合上。刚关上门,还是没忍住又重新打开,喊住她。
“沈砚宁。”
沈砚宁手忙脚乱地把刚摘下的墨镜重新戴了回去,再假装镇定,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什么事?”
“酒店住个好一点的,房费发给我,我给你报销。还有,别想那么多。”
“呃,好。”
门又关上了,沈砚宁摘下墨镜。
刚才最后一句话,是在安慰她吗?
回到酒店后,她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还跟沈清聊了个电话,告知自己很安全,暂时先住酒店,过几天再说。
绝口不提自己即将结婚的事。
第二天,她跟蒋霖安顺利领了结婚证,紧接着签了一份协议。条款中写明蒋霖安将在婚后赠与沈砚宁一套房产,而这段婚姻的期限不得低于一年。一年期满后,视双方情况,任何一方均可随时提出离婚。
晚上下了班,沈砚宁拎着行李箱入住了他的房子,还自备了一双女士拖鞋和简单的日用品。
蒋霖安让她睡次卧。
“分开睡?我们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吗?”沈砚宁已经做好准备,要履行夫妻义务的。
蒋霖安皱紧眉,“我们这锅米,目前还处于淘洗浸泡阶段,离下锅还早。你不觉得两个不熟的人,**衣服看对方的身体,还要做那种事情很尴尬吗?应该等水到渠成,你情我愿,不能因为领了个证,就默认要立刻‘开饭’吧?我又不是禽兽。”
沈砚宁睁大眼,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哪句话吐槽起。
“我怎么就成了禽兽了?性生活是夫妻义务之一,我们既然领了证,我当然会认为你会有要求。”
“为什么不是你有要求?”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提?”
“我说了以为你有。”
“下次找个更好的理由。”
“没有下次!”
“那就好。”
“……”沈砚宁咬牙切齿,“是我冒犯了。”
“没事,我不怪你,毕竟我长这么好看,你有点想法也是正常的。”蒋霖安勾了勾嘴角。
“那你没有想法,是我长得不好看,还是你不正常?”沈砚宁直视他,问得直白。
蒋霖安顿住,“……”
他居然挖了坑给自己跳。
沈砚宁扳回一局,走到他面前,得意地扬着下巴,“我不可能长得不好看,所以只能是你不正常。”
蒋霖安又愣住,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还挺自信。”
沈砚宁答得很自然,“才配你啊!”
蒋霖安没再跟她抬杠,转身走出她的卧室。
沈砚宁收拾好东西,又舒服地洗了个澡。
睡觉前,她走出次卧,来到客厅,看到同样穿着睡衣的蒋霖安,觉得终于有点住在一起的感觉了。
蒋霖安也打量了她一眼。
“我先去睡了,你自便,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看,随便用,有情况就来找我,我没那么快睡的。”
说着,他起身走到客厅墙边,按下一个不显眼的开关。
“啪”一声轻响,整个空间似乎又柔和地亮堂了几分。
沈砚宁这才留意到,玄关、客厅、餐厅、厨房的墙面下方,距离地面大约十公分的位置,亮起了一圈暖黄色的,近乎隐形的LED灯带。
“这是夜灯,晚上就开着,不要关。”他解释道,语气平常,“你等会儿回房,把顶上的大灯关了就行。”
说完,他便径自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沈砚宁站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试着关掉了客厅和餐厅的主灯。
黑暗没有出现,那圈贴地的灯带亮着,光线很均匀,不刺眼,像给房间的轮廓镶上了一条温柔的金边。
人在卧室里睡觉,有必要给外面开着灯吗?
但是确实好看,有钱人真会享受。
沈砚宁回了次卧。
第二天起床,蒋霖安被沈砚宁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你被熊猫附体了?”
“昨晚几乎一整晚没睡。”她有气无力。
因为换了新环境,因为突然结了婚,还因为想着跟父母吵架的事,昨晚她几乎一夜无眠。
蒋霖安故意开玩笑,“也不用因为我不跟你‘开饭’,你就难受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吧?”
沈砚宁不悦地瞪他,还翻了个白眼。
蒋霖安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眼里漫上一点笑意,故意火上浇油,“看来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必须得锁门啰。”
沈砚宁懒得计较,见他进厨房开冰箱门,立刻起身跟了进来,“你要做早餐吗?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
蒋霖安虽然出身富裕,但没有少爷毛病,简单的家务也会做。
“你都累得不行了,我来吧,我就热下牛奶,煎两个鸡蛋而已。”
“那不行,你这样,我会于心不安的。”
昨天领完证,蒋霖安立刻给她账上划了一大笔钱,让她用于日常开销,她现在不但住大房子,还不用花自己的钱了。再不干点家务活,她心里不踏实。
就好像进了一家公司,只拿工资不用干活一样。
想想是很爽,但又架不住自己心虚。
唉,她还是太懂礼义廉耻了。
蒋霖安干脆顺了她的意思,“行,那你来吧。”
吃早餐的时候,两人开始聊起接下来的同居生活安排。
工作方面,沈砚宁打算申请转项目,理由是不想两个人在公司同进同出,被看出有什么猫腻,即使是合法结婚也不想引人注目。
蒋霖安问项目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时候退出项目会不会影响她的奖金。
沈砚宁心想光是结婚,她就已经大赚一笔了,还在乎那点奖金吗?但说出口的话却很冠冕堂皇。
“既然结婚了,就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反正项目很多,想个好理由跟上司说,他一定会同意的,我上司人很好的。”
蒋霖安的表情有些不赞同,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她立刻改口,“当然,我也听听你的意见。”
“你是乙方人员,也不会每天都待在我们公司。如果你在,我自然也会小心谨慎。我觉得你应该优先考虑自己的工作,不能因为结婚而做出妥协。”
沈砚宁想起来他说欣赏自己工作能力强的话,顺着他的话,“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应该有始有终,还是把项目做完再说。”
她承认自己在刻意讨好蒋霖安,但她心里又觉得这无可厚非,甚至是应该的。
她把跟蒋霖安结婚当成了一项副业,他就是自己的老板,讨老板欢心是人之常情。
“那你以后怎么上下班?”
“呃,我通常是坐地铁。”
“这里离地铁口有点远,你会开车吗?”他问,“我可以给你买辆车。”
“我有驾照,但是拿了证之后就没开过车了。”她一脸发窘。
“没事,重新捡回来很快的。我先给你买辆便宜的车,磕着碰着也不用心疼,等你上手了再给你换辆好的。”
“啊?这这这……”车子也说买就买吗,这么豪横?
“学过的东西不用多浪费呀,开车是技能,可以不用天天开,但必须会。”
沈砚宁只能答应。
“答应送你的房子过两天就去过户吧?”他突然提议。
沈砚宁拒绝了,“我昨晚想了下,那个房子,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给我三十万彩礼已经很多了,还给我钱花,还要给我买车,还让我住这么好的房子,再要别的实在说不过去了。”
“本来就说好的。”
“无功不受禄。”
“你不用跟我客气。”
“蒋总,你大方成这样,不会是想割我一个肾吧?”
“……”
“拿这么多东西,我怕我以后天天睡不着。”
“那行吧,等你见过我父母再说,说不定到时候你会接受得心安理得了。”
“你父母的难搞程度堪比割肾?”
“不知道呢,等你感受完可以跟我分享一下。”
“什么时候见?”
“他们在国外旅游,不急。要不先去你家?”
沈砚宁想了想,“再过两天吧。”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要准备什么礼物?”
“不用礼物,又不是去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