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

沈妙言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上，又停住了。

“晚上不用接。”她说，没回头，“我不知道几点下班。”

身后没声音。

她等了一秒，还是没声音。正要关门，听见他“嗯”了一声。

就一声。

她把车门关上，往前走了几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车还停在那儿。

车窗没落下来，她看不见他。但那辆车没走，发动机还响着，尾灯亮着两团红。

她站了一秒，转身进小区。

——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她开了三个会。

第一个会，策划部汇报新品方案，她坐在主位上听，手里的笔转了三圈，一个字没记。对面的实习生讲完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点了下头：“可以，继续。”

第二个会，市场部复盘季度数据，她盯着投影仪上的折线图，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那杯咖啡。她今早喝的，温度刚好。他几点买的？几点到的？那杯喝了一半的，是他等了多久？

第三个会，人事部找她谈年度考核，她靠在椅背上，对方说什么她都点头。出门的时候人事经理追出来：“沈总，你刚才签的是调休申请，不是考核表。”

她把两张纸换过来，重新签了。

中午十二点半，她回到工位，发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11:47

【中午记得吃饭。】

11:52

【图片】

她点开图片。是一家餐厅的菜单，上面有一道菜被红笔圈了出来——是她上周发过朋友圈说想吃的那家。

11:58

【这家可以送外卖。】

她看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

一分钟后，他回：

【嗯。】

就一个字。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茶水间倒水。

回来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还是他：

【几点下班不知道，但饭要记得吃。】

她握着手机，站在工位旁边，半天没动。

——

下午四点，她收到姑姑的微信。

【妙言，今晚家里吃饭，你过来一趟。】

她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五分钟后，姑姑又发来一条：

【带上你那个……那个沈暨。家里人都想见见。】

她盯着“那个沈暨”四个字，忽然想起昨天姑姑发的那条——你从小命硬，扛一扛就过去了。

扛一扛。

她打了几个字：【我问问他。】

姑姑秒回：【问什么问，你是他老婆，让他来他就得来。妙言，你别不知好歹，这门亲事是顾家的，你姐姐让给你的，你心里要有数。】

你姐姐让给你的。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退出对话框，点开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饭要记得吃。

她打了几个字：【今晚家里吃饭，姑姑让过来。你不用来，我应付。】

发出去。

他回得很快：【几点，地址。】

她：【我说了不用。】

他：【几点，地址。】

她盯着这两行字，忽然有点烦。

不是烦他。

是烦这种——她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有个人非要过来，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把地址和时间发过去。

他回：【六点，到你公司楼下。】

——

五点五十，她下楼。

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她看了一眼自己。下午去洗手间整理过，把开会时坐皱的衣角抚平了，补了一点口红。头发也重新扎过，比早上紧了一点，显得精神。

但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