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嫁进谢家那日,夫君谢臻躺在喜房榻上,气若游丝。太医说他身子弱,
嬷嬷拦着不让近身。我揣着一根针,一捧绣线,要在半年里,撕开这桩吃人的富贵局!
1红烛烧得噼啪响。喜房里的药味浓得呛人。我指尖攥着银针,针尾缠根红绣线。
我的目标清晰笃定,只为确认谢臻能活多久。可喜房被太医和嬷嬷封得死死的,
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周太医是二叔心腹,只听二叔号令。嬷嬷是府里老人,三角眼盯人像鹰。
我深吸一口气,捧着素色香囊绷子走过去。“周太医,嬷嬷。”“新人进门,
该给夫君绣个安神香囊。”“我想取点夫君贴身气息,混进香料里。”周太医刚想摆手。
我捏起银针,往指尖一扎。血珠冒出来的瞬间,抬手摁在帕子上。这动作又快又狠,
就是要逼他们让步。“民女蒲柳之姿,没什么能为夫君做的。”“只能以血为引,求个心安。
”“太医若是不让我近身,这帕子,劳烦您替我沾点夫君汗渍。”软话硬说,
我赌他不敢担“阻新人尽孝”的罪名。周太医脸色变了变。嬷嬷想呵斥,
被我冷飕飕的眼神扫回去。她那点威慑力,在我以血相逼的决心面前,不值一提。
我跟着周太医进了喜房。谢臻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呼吸带着颤,像风中残烛。
我心沉半截,假装掖被角,指尖飞快碰他手腕。脉象虚浮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耗着。
这绝不是普通的体弱,是有人在暗处动手脚。周太医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吐两个字。“半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嬷嬷的咳嗽声。周太医话头猛地刹住,被嬷嬷狠狠瞪了一眼。
他立刻低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这“半年”是真是假,
全在嬷嬷的眼色里。我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我要的不是准话,是撬开真相的口子。这谢家的浑水,我既然蹚进来了,
就没打算干干净净地出去。2出了喜房,我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要确认谢臻病情,
得拿到他的病历。病历锁在二叔书房柜子里,钥匙挂在他腰际。二叔谢承,是谢家二老爷,
谢臻亲二叔。谢臻身子不好,府里权柄早落他手里。他笑得温和,眼底的算计却藏不住。
这种笑面虎,才是最要命的。我回了院子,关上门就忙活。翻出湖蓝色绸缎,挑根金线,
绣起扇套。二叔爱附庸风雅,总揣着玉骨折扇。这扇套,就是我递上去的敲门砖。
对付爱面子的人,就得用面子上的东西拿捏他。第二日,二叔来我院里巡查。
我捧着刚绣好的扇套迎上去。“二叔,侄女新绣了个玩意儿,想着您用得上。
”扇套上绣着竹节,针脚细密精致。二叔果然喜欢,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青菱手真巧,
比外头绣坊的东西强多了。”我趁机凑过去,假装帮他塞扇子。
指尖不经意蹭过他腰上的钥匙。冰凉的铜质,刻着小小的“谢”字。触感很清晰,
我要的东西,就在这儿。袖口里藏着软蜡,我飞快把钥匙往上一按。蜡模印得清清楚楚。
就在我把蜡模往袖口里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新嫂子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是杜若。她是杜御史的女儿,和谢家是世交,常来府里走动。
她长得漂亮,性子却捉摸不透,跟二叔走得近。她这个时候出现,是巧合,
还是早就盯着我了?我脸上挂着笑,手心却出了汗。她刚才,是不是看见了?
杜若没多说什么,冲我扬了扬下巴。“这竹节绣得有风骨,我回头也得讨个花样。”她说完,
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提一个字关于蜡模的事。她眼底的笑意很淡,看不出是敌是友。
这府里的人,个个都戴着面具。我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起来。3拿到蜡模,
我连夜找铁匠铺打了把一模一样的钥匙。下一个目标,是打开二叔书房的药柜,
验证谢臻的药方。可二叔早防着这一手。药柜上加了新锁,书房外派了家丁夜巡。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防守严密。他越是防备,越说明药柜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硬闯肯定不行。
我坐在灯下,看着窗台上的狸花猫,忽然有了主意。夜黑风高。我捏着根缠了鱼干碎的绣线,
走到书房外的墙角。家丁们缩着脖子聊天。我把绣线往窗台上一抛。狸花猫闻到鱼腥味,
立刻蹿上去。爪子一挠,绣线带着鱼干碎晃来晃去。猫叫得响亮,爪子扒拉窗户,
闹出不小的动静。猫的动静越大,我的机会就越多。“哪儿来的野猫!”“去去去!
别惊了二老爷的东西!”家丁们骂骂咧咧地追过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机会来了。
我贴着墙根,像猫一样溜到书房门口。掏出仿造的钥匙,**锁孔。咔哒。锁开了。
这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我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我闪身进去,直奔药柜。
药柜里摆着一排排药包,贴着标签。目光扫过那些药名,心脏猛地一跳。最底层的药包里,
躺着几片干枯的藤叶。4雷公藤。果然是它!这东西有剧毒,少量服用耗人身体,长期服用,
足以致命!二叔果然在给谢臻下毒。之前的猜测,全都实锤了。我强压着惊怒,掏出油纸,
包了几片藤叶。得把这东西带出去,当成证据。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
院墙外传来一声狼犬的低吼。糟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二叔竟然增派了狼犬守院!
这畜生鼻子最灵,一点药味都瞒不过!我攥着油纸包,手心全是冷汗。狼犬的低吼越来越近。
目光扫过桌上的新鞋垫,那是我给二叔绣的,鞋底纳得厚厚的。一个念头飞快地蹿进脑子里。
我飞快把油纸包塞进鞋垫底层,用针线密密缝起来。刚缝好,就听见家丁的声音。“二老爷,
狼犬好像闻着什么了。”我立刻拿起鞋垫,迎了出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二叔,
您要的鞋垫,我绣好了。”狼犬被家丁牵着,冲我龇牙。我故意把鞋垫往它面前递了递。
“这鞋垫里掺了艾草,能祛湿。”艾草的味道浓,应该能盖住雷公藤的气味。赌一把,
赌这畜生认不出。狼犬的鼻子凑过来,在鞋垫上嗅了嗅。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秒。两秒。
三秒。狼犬忽然摇了摇尾巴,把头扭了过去。家丁松了口气。“看来是艾草的味道,
这畜生不反感。”我也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却被冷汗浸透。是**成功,
还是这狼犬被二叔训练得只认特定气味?悬着的心,还没落地。我把鞋垫递给二叔,
转身就走。回到院子,我把药渣从鞋垫里取出来,小心收进瓷瓶。接下来,
要让太夫人看见这东西。5太夫人是谢臻的祖母,府里唯一能压得住二叔的人。她信佛心善,
却也不糊涂。只要她肯站出来,二叔的阴谋就破了一半。我选了太夫人去佛堂上香的日子。
捧着瓷瓶和绣册,等在佛堂外。太夫人刚出来,二叔就跟了上来,脸上堆着笑。“祖母,
您今日气色真好。”我上前一步,跪在太夫人面前。“太夫人,孙媳有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刚要递上瓷瓶。二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青菱,你这是做什么?
”“这瓷瓶里的药渣,是府里丫鬟偷吃的凉性草药吧?”“我早就说了,
府里的下人得好好管管。”他抢先一步,把脏水泼到丫鬟身上。他反应这么快,
分明是早就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太夫人眉头皱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疑惑。我没慌,
打开手里的绣册。这绣册是我连日记录谢臻唇色的东西。每一页都绣着唇印,
标注着日期和颜色。这些密密麻麻的针脚,就是戳穿二叔谎言的铁证。我翻到最近的一页,
指着乌青色的唇印。“太夫人,您看。”“夫君喝了减剂量的药之后,唇色还是这么乌青。
”“可这雷公藤,是剧毒之物,哪里是凉性草药那么简单?”我把绣册递到太夫人面前。
上面的唇印,一天比一天深,触目惊心。太夫人拿起绣册,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微微颤抖,
脸色越来越沉。过了许久。她放下绣册,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这一点头,是信了我,还是只是安抚?她到底站在哪一边?这份悬而未决的揣测,
比那致命的药渣更熬人心神。6接下来,我要逼周太医改回正常药方。可二叔早有准备,
捏住了周太医的把柄。我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二叔威胁周太医,敢改药方,
就揭他当年贪墨药材的旧事。周太医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贪赃枉法的人,
最容易被拿捏。硬的不行,我就来软的。我想到了御史夫人,她是周太医上司的妻子,
最恨贪赃枉法的事。我把唇色绣册,托给贴身丫鬟晚香。“把这个送到御史夫人府上,就说,
是谢家新妇托她转交的。”晚香办事牢靠,她去送,比我亲自去更稳妥。
晚香连夜把绣册送了出去。没过多久。御史的回信就到了二叔手里。信上的话很重,
直接斥责二叔滥用私权,草菅人命。二叔看完信,气得把茶杯都摔了。这是他第一次吃瘪。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恶人自有天收,这只是开始。
7可我没想到,二叔的报复来得这么快。他转头就买通了我娘家的舅父,让他来逼我。
逼我要是一年无子,就滚回娘家。舅父是见钱眼开的货色,被二叔几句话就收买了。
连娘家都靠不住,这世上,我能信的只有自己。没过几日,舅父就带着族老,
堵在了谢家的门口。“青菱!你嫁进谢家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青家的脸,
都被你丢尽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族老们跟着起哄,
唾沫星子快喷到我脸上。我站在台阶上,脸色平静。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我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扬了扬。“舅父,族老们,别急。”“夫君早就给我写了手书。
”“若一年无子,任凭我归家,或是他写休书。”我把这张手书的副本,递给最前头的族老。
以退为进,他们拿“无子”逼我,我就用谢臻的手书堵他们的嘴。舅父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没想到我会留这么一手。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却不敢再上前。
就在我以为这事了了的时候。舅父趁乱挤到我身边,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有人让我逼你。”我的心沉了下去。舅父背后的人,是二叔,
还是另有其人?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攥着纸条,
看着舅父带着族老骂骂咧咧地走了。他连夜离开京城,线索,断了。我不甘心。
想起了娘家的表妹,她是舅父的女儿,心思单纯,最疼我。小时候我俩常玩传话的把戏,
约定好说“母亲的绣绷裂了”就是问缘由,说“后院的腊梅开了”就是指银票。
我托来送东西的婆子,给表妹带了句口信:“母亲的绣绷裂了。”表妹最懂我的心思,
她肯定能明白我想问什么。没过几日,婆子带回了表妹的回话。
就一句话:“后院的腊梅开了,还沾了别家的露水。”腊梅开了是银票,
别家露水就是外人给的,这意思再清楚不过。我追问婆子,表妹有没有说别的。婆子点头,
说表妹偷偷补了句,银票的封蜡上,刻着个“杜”字。杜字。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
杜若父女,也和二叔一起,下水了?我必须确认杜若的角色。8就在这时,
杜若派人送来了帖子,请我去府里的花园赏花。还特意说了,太夫人也会去。这是鸿门宴,
还是她真的想和我摊牌?我没有拒绝。拿起针线,绣了一方手帕。手帕上本该绣着鸳鸯,
可我却在鸳鸯的旁边,掺了几根鸂鶒的线。鸂鶒雌雄相伴,更象征着兄弟和睦。
我是想告诉杜若,谢家是谢臻的,我和他是一体的,旁人别想插手。赏花那日,阳光正好。
太夫人坐在亭子里,杜若陪在她身边。我走过去,把那方手帕递给了杜若。杜若接过手帕,
看着上面的鸂鶒线,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过了一会儿,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了我。“这是我亲手绣的,送你。”我接过香囊,低头一看。
香囊上,绣着的,正是一对鸂鶒。她这是在表态,不会抢婚,也不会帮着二叔。悬着的心,
终于缓和了几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二叔的缓兵之计。他见杜若不肯帮他,
转头就和杜父合谋,写了封匿名信,送到了御史的手里。9信上的内容,不堪入目。
说谢执和我这个嫂子,关系暧昧。谢执是谢臻的堂弟,也是府里唯一肯帮我的人。
他为人正直,性子爽朗,平日里没少护着我。二叔这是想毁了我的名声,顺便拉谢执下水。
好毒的计。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好,很好。二叔,你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
匿名信送进御史府的消息,是晚香豁出脸,从御史夫人贴身嬷嬷嘴里硬撬出来的。
我指尖的绣线“嘣”地绷断,线头弹在手心,疼得我指尖发麻。二叔这招阴毒至极,
毁我名声是幌子,拉谢执下水、夺谢家权柄才是真的。当下我要做的头等大事,
就是掐断流言,不让它传出府门。可御史已经捏着那封脏信,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辩解是最蠢的法子。我直奔太夫人的院子,步子迈得又急又稳。“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额头狠狠砸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太夫人!”“求您派府里最可靠的稳婆来,给孙媳验身!
”太夫人的茶盏顿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你倒是个敢豁出去的,
比那些只会哭天抹泪的强百倍!”稳婆是太夫人的陪房老人,手脚干净,嘴巴比蚌壳还严。
验身结果白纸黑字——完璧之身。清白二字,就是捅破流言的尖刀,就是砸向二叔的耳光。
我亲手把验身文书折得方方正正,递给太夫人的管事嬷嬷。“劳烦嬷嬷,速速送到御史府,
堵上那些人的嘴!”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管事嬷嬷刚出府门,就被二叔的人拦了个正着。
那封能定我清白的文书,竟先落到了二叔手里。我站在廊下,看着二叔的人捧着文书,
趾高气扬地进了他的院子。他捏着我的验身文书,就像捏着一把随时能捅向我的刀。
我攥紧拳头,心沉到谷底——他会在什么时候,把这把刀亮出来?
流言的风头暂时被压下去了,可府里的风言风语,还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我知道,
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稳住谢家的局面,我必须怀上谢臻的孩子。眼下最关键的一步,
是撬开谢臻的心防,让他配合同房的计划。10我去看谢臻的时候,他正靠在榻上,
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的落叶。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就是个活死人,精绝体虚,这辈子都给不了你孩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没说半句安慰的话,安慰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要给他的,是能攥在手里的希望。我回了院子,连夜挑灯绣寝衣。红绸浸着烛火的光,
针脚密得像织网。寝衣上绣满了石榴籽,颗颗饱满,红得刺眼。石榴多子,
这是最直白的祈愿,也是最狠的赌。我要用这件寝衣,砸开他心里那道自暴自弃的坎。
第二日,我捧着那件石榴红寝衣,走进谢臻的院子。他看着那件寝衣,瞳孔猛地缩了缩,
久久没有说话。我坐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给你讲个故事。
邻村有个男人,被郎中判了绝户,媳妇却不离不弃。”“后来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后来,他们生了个大胖小子。”我看着他的眼睛,“夫君,只要我们肯试,就有希望。
”谢臻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把寝衣扔在我脸上。可他最后,却颤着手拿起那件寝衣,
慢慢挂在了床头的衣架上。寝衣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团跳动的火苗。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又狠狠悬了起来。他把寝衣挂起来,是接受了我的计划,
还是怕我难堪,勉强敷衍?这未了的疑云,比攥在二叔手里的验身文书更让人坐立难安。
11要怀上孩子,得先把自己的身子调理好。我的月事向来颠三倒四,时早时晚,
底子弱得像张纸。府里的太医都是二叔的心腹,只看男科,女科的病,他们一概不治。
这群废物靠不住,我只能自己杀出一条路。我眼下的紧要事,是把月事调得准准的,
把身子养结实。我想起城外的张女医,她手里有调理月事的秘药,一剂见效。
可我是谢家少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法亲自去。我翻出一块软缎,
连夜绣了个改良版的月事带。里层衬着软棉,吸汗不闷;外层绣着缠枝莲,精致耐用。
这玩意儿比市面上的强十倍,是我压箱底的本事。我要用这个样品,换张女医的丸药。
我托晚香把月事带送出去,千叮万嘱,让她务必亲手交到张女医手里。晚香办事利索,
第二日就揣着药包回来了。可她刚踏进府门,就被二叔的人拦了下来。“站住!
少夫人的丫鬟,鬼鬼祟祟揣着什么东西?”药包被抢了,二叔的人捏着药包,
眼神阴鸷得像狼。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二叔这是盯死我了。就在我攥着绣针,
准备冲上去硬抢的时候,杜若突然出现了。她几步走到二叔的人面前,嘴角勾着笑,
眼神却冷得很。“这药是我托晚香买的,调理身子用的。怎么?二老爷的人,
连我的东西都敢查?”杜若的爹是御史,二叔的人不敢得罪,只能悻悻地把药包还给晚香。
我看着杜若转身离去的背影,指尖的绣针差点扎进肉里。她这次出手帮我,是真心想结盟,
还是另有图谋?我们这盟友关系,是真的定了,还是镜花水月?丸药吃了几日,
身子还是没起色。张女医捎话来,说必须把脉问诊,才能对症下药。我第一个想到的人,
是谢执。他为人正直,门路又广,认识不少民间的老郎中。我现在要做的,是请谢执出面,
把老郎中请进府。可二叔早就堵死了所有路。他以“外男夜入,败坏门风”为由,
把侧门封得死死的,连条狗都钻不进来。他就是想把我困死在府里,任他宰割。
12我坐在灯下,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退婚书。那是当年谢执写给我的,字迹工整,
一笔一划都是无奈。我和谢执本有婚约,后来谢家突生变故,我为了救谢臻,才嫁进谢家。
我盯着退婚书,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我把退婚书铺在绷子上,用金线在背面绣了起来。
正面看,是冰冷的退婚书;背面看,却是一对鸳鸯,在水里游得正欢。这是双面绣,
也是我递向谢执的橄榄枝。我要把这张绣品还给他,告诉他,我信他,也请他信我。
我托人把双面绣的退婚书送出去。不出我所料,第二日深夜,府墙上传来一声轻响。
谢执翻墙进来了,肩上还扛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郎中。二叔的人很快就发现了,
举着灯笼围了上来,叫嚣着要把谢执绑去见官。谢执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匕首,
狠狠划向自己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他用自己的血,在白纸上写下一封折子。
“我谢执以血为誓,老郎中是来给少夫人调理身子的,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