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若,醒醒!吃晚饭了!”
杨雅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老式的蚊帐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门外又传来夏春雨的喊声:“雅若,醒了吗?”
“醒了,马上来。”杨雅若应了声,两手抚着脸颊,为刚才的梦心有余悸。
老天奶!
这个梦是不是预示着什么东西?
不要!千万不要!
莫名其妙跟一个陌生男人**已经很惨了。
还要怀个崽是惨上加惨。
要是怀的还不止一个崽,是一串崽……
杨雅若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看来要尽快去公社卫生院检查一下。
夏东升,李小兰和夏春雨正坐在八仙桌边等着杨雅若吃晚饭。
杨雅若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急忙坐下来,“姑父姑姑,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没事,怕菜冷了不好吃才叫醒你,要是累,吃饱了你就马上去睡。”夏东升和蔼可亲地说。
夏东升长得一脸老实样,说话总是慢条斯理。
李小兰紧张地打量杨雅若,“春雨说你下午在学校身体就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回来怎么不跟姑姑说?”
杨雅若心里暖洋洋的,拉住李小兰的胳膊,头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娇娇地道:“姑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回家睡个懒觉。”
“真的?”李小兰有点不相信。
“真的,姑姑,什么事都没有。”
杨雅若连连点头保证,粉腮微红,鬓发些许散乱,眉目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睡意,显得娇憨又可爱。
夏家三人放下心来,开始吃晚饭。
李小兰给杨雅若盛了满满一碗酸菜鱼。
“谢谢姑姑。”杨雅若把碗端起来,浓郁的酸菜味飘过来,她幸福地吸了吸鼻子,“呕!”
酸菜味里面还有一股鱼腥味,杨雅若肚子里立刻翻江倒海,匆忙把碗放下,奔到院子外面。
蹲在地上干呕了好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恶心感却挥之不去。
坏了!这反应不就是典型的早孕症状吗?
杨雅若脸色煞白。
夏春雨端来一杯温开水,李小兰圈着她的肩膀,喂到她嘴边,轻声道:“来,喝点水。”
杨雅若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站起来看到夏家三人担忧的目光,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可能是昨晚睡觉着凉了,要感冒了。”
她眉头轻皱,小脸苍白,娇弱无力地解释着,可把夏家三人心疼坏了。
杨雅若不敢再碰酸菜鱼,也不让李小兰再去给她煮菜,夹了点青菜黄瓜,没滋没味,心事重重地吃着。
饭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夏春雨看父母一直关注杨雅若,担心她不自在,随口找了个话题说起来,“隔壁希望村的赖锦慧,听说被我哥那个军区的文工团选中了。”
“哦,早两个月就去市区文工团培训了,上个星期已经去军区了,老赖跟我得瑟好几回了。”夏东升道。
李小兰回想,“是赖支书的小闺女,这几年左眼尾长了颗小痣的那个姑娘吗?”
“嗯,就是她。”夏春雨点头。
“小姑娘白白净净的,是长的挺好看的。不过比起雅若,还是差多了。”
“那肯定不能跟雅若比。”夏东升得意地道,好像杨雅若真是他亲闺女。
李小兰和夏春雨与有荣焉地连连点头。
夏春雨又道:“我下班回家时听到刘冬梅在家里闹,听说她爸妈要把她嫁给隔壁村的陈麻子。”
刘冬梅?村东边未婚先孕的那个姑娘。
陈麻子是满脸麻子的淫邪老光棍,有一次在路上遇到,杨雅若差点被吓死。
杨雅若抓着筷子的手陡然变得僵硬。
李小兰撇嘴,“活该!谁让她不检点!自作自受!”
夏东升满脸不屑:“哼!丢人现眼!幸福村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谁家养了这样一个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夏春雨也柳眉倒竖,义愤填膺,“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还活着干什么?嫁出去也是丢村里的脸,裤腰带一解,房梁上吊死就好了。”
杨雅若第一次听到善良热心的夏家人说这样刻薄的话,生生打了个寒颤。
李小兰注意到了,“雅若,看来你是真的要感冒了,抓紧吃了饭上床去,被子捂着,捂出汗来就好了。”
“好的,姑姑。”杨雅若没精打采地应着,又夹了一口黄瓜到嘴里,味同嚼蜡。
眼看着杨雅若像一朵娇花失了水分,夏家三人急得团团转,饭都吃不下了。
夏东升拿起手电筒想去赤脚医生那里买药,李小兰要去厨房熬红糖姜汤,夏春雨要给杨雅若打热水泡脚。
杨雅若感动得一塌糊涂,红着眼睛拦住了他们,又保证又撒娇才让他们重新坐下来吃饭。
晚上杨雅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害怕极了。
要是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
看夏家人对刘冬梅的态度,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
有了身份证,有手有脚有脑子,她不愁养不活自己。
她只是不想看到夏家人对她露出鄙夷不屑,失望厌恶的目光。
想象一下夏家人用说刘冬梅的口吻来说她,她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而且她想留在幸福村,方便找回家的路。
这一个月她在那片曼陀罗花海打转了好多次,甚至还拿衣服包住鼻子和脸冒险进了花海,却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她不想放弃。
在这个世界,她像无根的浮萍,经常惶惶不安,没有归属感。
她想回到原来熟悉的世界。虽然她爸妈意外去世半年了,但她有房子,有回忆,有身份,有未来。那就是她的根。
杨雅若一通胡思乱想,忽然又想到那个在花海中把她这样那样的男人。
早知道她穿越到了异世界,她就不要害怕尴尬,死皮赖脸缠着那个男人让他负责好了。
还记得结束后,他在耳边哄她说会对她负责的,那怎么不来找她呢?
狗男人!
山下就这么几个村落,要是有心找她,愿意对她负责,一个月了还会找不到吗?
真气人!男人爽过了裤子一提就什么事都没有,女人爽过了却有后遗症。
杨雅若内心恨恨地骂了好多句狗男人,才困极睡去。
被杨雅若痛骂的狗男人吴任丞此刻在约两百公里外的部队里,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一个月前他在西南某省追剿特务,不慎入了曼陀罗花海,吸入花粉被迷惑,做了一个极其香艳的美梦。
第二天他光/着身子从花海中醒来,知道那不是梦,可是梦中的女人已翩然远去,了无踪迹,只在地上捡到了一个蓝色大蝴蝶结飘带发夹。
他刚穿好衣服,战友们就找到了他,他只能先去完成任务。
等他几天后完成任务发动人去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因为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样子,要找到她难如登天。
有时他不禁怀疑那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春梦。
可他骗不了自己。
那种美妙的连浓烈的曼陀罗花香也掩盖不住的馨香……
纤细的腰身,柔软细腻,光滑无比的手感……
那种极致销魂的舒适……
以及她被弄疼时泫然欲泣的眼睛……
还有那婉转娇柔的**声……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他口干舌燥。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不记得她的脸长什么样子!
唯一确定的是她左眼靠近眼尾的位置有一颗痣。
这一个月这颗痣一直妩媚地在他梦里晃动。
可当地的战友帮他找遍那座山附近的村落,也没有找到符合这个特征的女人。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