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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景点采风,我带了相机、稳定器和收音麦。
文旅项目要拍一段口播。
我一个人调了半天角度,还是差一点。
陆闻舟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我叫他:“能帮我架一下相机吗?”
他抬眼,眉头皱了下:“你不是说自己来工作?”
我顿了顿:“就两分钟。”
陆闻舟还是走了过来。
他接过三脚架,动作很快,却没什么耐心。
“沈念初,你每次出来都要弄这些?”
“旅行就是旅行,别搞得跟拍广告一样。”
我解释:“这是采风任务。”
他嗤了声。
“别摆拍了。”
“你站在那里念几句词,谁看?”
我握着稿子的手紧了紧。
不远处,许知夏忽然喊他。
“闻舟,你看这边光好不好?”
陆闻舟把三脚架往我手里一塞:“自己调。”
然后转身走了过去。
许知夏站在花墙前,裙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陆闻舟拿过她的手机。
“别站正面,侧一点。”
“头低一点手别挡脸。”
他一连拍了十几张,又蹲下去替她找角度。
许知夏笑着抱怨:“你怎么比摄影师还严格?”
陆闻舟也笑:“谁让你每张都要修半天,累眼睛,我只能从根源帮你分忧。”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句“谁看”挺好笑的。
景区人越来越多。
我背着设备,抱着三脚架,跟在他们后面。
缆车口排队时,人群突然往前挤。
陆闻舟几乎是第一时间把许知夏拉到身边。
一只手护着她的肩,一只手挡开旁边的人。
“慢点。”
“别被撞到。”
许知夏仰头看他:“我没事。”
“别逞强。”
这句话他说得很宠溺。
我被人流挤到旁边。
收音麦掉在地上,三脚架也磕了一下。
等我弯腰捡起来,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手机信号也断断续续。
我背着一堆设备,在陌生景区里转了很久。
直到有人从身后叫住我。
“需要帮忙吗?”
我回头。
是刚才同一组采风的男生,刚刚也恰巧听见他的名字叫周砚白。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设备:“你一个人拿这些,挺危险的。”
我勉强笑了下:“我和朋友走散了。”
他没有多问,只接过最重的三脚架。
“我也回酒店,顺路。”
到酒店时,天已经有点暗。
陆闻舟和许知夏站在大厅门口。
陆闻舟脸色很沉,看起来是等了很久。
可他的第一眼,没有看我有没有受伤。
而是落在周砚白手里的三脚架上。
“沈念初。”
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故意的?”
我愣住:“什么?”
他冷笑:“走散这么久,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现在让别的男人送你回来。”
“你就这么想让我吃醋?”
许知夏小声说:“闻舟,念初可能只是迷路了。”
陆闻舟没看她,只盯着我。
“沈念初,你几岁了?”
“出去一趟,还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存在感?”
周砚白皱了皱眉:“她确实迷路了,设备又多,我只是顺路送她回来。”
陆闻舟的眼神更冷。
“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外人插嘴。”
我忽然很累,强撑着情绪向周砚白道谢。
“周同学,谢谢你。”
周砚白看了我一眼,把设备放下:“有事可以联系我。”
他走后,陆闻舟拽着我的手腕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他把门关上。
刚才那股冷意还没散,可他看见我手腕被他攥红了,又沉默下来。
过了几秒,他伸手揉了揉。
“疼?”
我抽回手。
他叹了口气。
“沈念初,我刚才是急了。”
我没说话,打开电脑整理今天拍到的素材。
陆闻舟站在我身后,声音放软。
“我找了你很久。”
“景区人那么多,你一个人又拿着设备,我能不急?”
我低头筛照片。
屏幕里,是我试了三次都没拍好的口播画面。
背景歪,收音杂,光也不对。
陆闻舟忽然伸手,把电脑合上。
“明天我帮你拍。”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带着一点无奈。
“行了吧?”
“你不是要拍游记吗?明天我给你拍。”
“只有我们两个。”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口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五年里,我等他主动陪我做一件事,等了太久。
可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许知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闻舟,我头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下午吹风了。”
陆闻舟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刚才那句“只有我们两个”,话才刚落地不到一分钟。
他已经拿起外套。
“我过去看看。”
我问:“那明天呢?”
陆闻舟脚步一顿。
“明天再说。”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细微的声音。
我重新打开屏幕,把今天拍废的素材一点点删掉。
删到最后,只剩下一段晃动的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