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勾起唇角，低头想要吻去她眼角那点并不存在的泪花。

就在这时，姜语却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吻。

她的动作很轻，幅度极小，看起来更像是害羞的闪躲。

宋执礼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瞬间凝结成冰。

姜语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停顿，有些慌乱地抬起眼，怯生生地解释：“我、我脸上有汗……不舒服。”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片死寂的荒原。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胃里翻涌起的剧烈恶心感有多么强烈。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

就像是一块腐烂生蛆的肉，即使外面裹着再鲜亮的糖衣，凑近了，那股恶臭还是会毫无保留地钻进鼻腔，熏得人想吐。

“傻瓜。”宋执礼的疑虑被打消，他低笑一声，顺势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语气宠溺，“跟我还害羞什么？”

他站起身，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姜语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刚才被他死死扣住的地方，恐怕已经青紫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理了理被压皱的裙摆。

“执礼，”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心尖，“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我真的要去吗？我有点……不习惯那种场合。”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带着试探和退缩的语气，提起关于“宋夫人”这个身份的事情。

宋执礼正在整理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姜语微微咬着下唇，眼神有些闪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将那块柔软的布料揉出了一道道褶皱。这副模样，像极了误入狼群的小白兔，不安又无助。

“为什么不想去？”宋执礼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姜语欲言又止，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那些名媛们……她们看我的眼神，总是让我觉得……觉得我不该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在她的自卑，假在她此刻表现出的在意。

她在赌，赌宋执礼此刻沉浸在“攻略进度+3”的胜利喜悦中，会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她，以此来维持他“深情”的人设。

果然，宋执礼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下来。他走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语语，看着我。”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爱的人。站在谁的身边，你最有资格。那些闲言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明天的晚宴，你必须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宋执礼的太太。”

姜语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碾碎。

他在演戏，演得如此投入，如此逼真。

而她，必须陪他演下去。

“……好。”她像是被他说服了，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依赖的笑容，“我听你的。”

宋执礼满意地笑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奖励般的吻。

“真乖。”

……

第二天傍晚，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碎光，流淌在衣香鬓影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香槟混合的奢靡气息。这里是名利场，也是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