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的闹剧,最终在公公**的强行压制下结束了。
他用眼神示意婆婆闭嘴,然后对着满堂宾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宣布丧事从简,请大家先行回去。
宾客们带着探究和八卦的眼神陆续离开,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和陈默冰冷的遗像。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婆婆周秀芬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说!孩子是谁的?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到底勾搭了哪个野男人?”她压低了声音,但那恶毒的语气却丝毫未减。
我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撞到桌角的后腰还在隐隐作痛,我必须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休息的时间。
“妈,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放下水杯,抬眼看着她,“我这怎么能叫勾搭野男人呢?我这是在为你们陈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啊。”
“你!”周秀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什么你?”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陈默是什么情况,你们当父母的心里没数吗?结婚三年,他碰过我一根手指头吗?你们只知道催我生孩子,怎么不想想你们儿子到底行不行?”
我把那张B超单拍在桌子上,“现在好了,我辛辛苦苦,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给你们陈家怀上了后代,还是三胞胎!你们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骂我?天底下有你们这么做公婆的吗?”
我的话句句诛心,把他们一直以来粉饰的太平撕得粉碎。
**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沉默了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姜书意,这件事,是我们陈家对不起你。但是……但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哪种方式?”我冷笑着打断他,“不然呢?让你们陈家就这么绝了后?还是让我陪着你那个没用的儿子,守一辈子活寡,最后落得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的名声,被你们扫地出门?”
**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当然不愿意陈家绝后。陈家三代单传,到了陈默这一代,更是全家的希望。**一辈子最好面子,要是被人知道他儿子不能生,他唯一的孙子还是个野种,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捏着鼻子认下我肚子里的三个孩子。
“那……那孩子的父亲是谁?”**艰难地问道,仿佛这个问题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死了。”我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一场意外,尸骨无存。”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只有一个死无对证的父亲,才能让他们彻底安心。
果然,听到这个答案,**和周秀芬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省得将来有人找上门来,跟他们抢孙子。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试探着问。
“没什么打算。”**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你们也看到了,我一个孕妇,怀着三胞胎,身边又没个男人照应,实在是可怜。以后,就只能仰仗公公婆婆了。”
我故意把“公公婆婆”四个字咬得很重。
周秀芬的脸抽搐了一下,想发作,却被**用眼神制止了。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书意,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就是我们陈家的功臣!我们保证,会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对你!”
“对,对!”周秀芬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书意啊,以前是妈不好,妈给你道歉!你现在怀着我们陈家的金孙,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跟妈说!”
看着他们瞬间变脸的模样,我心里冷笑不止。
亲生女儿?功臣?
真是可笑。
他们看重的,从来都只是我肚子里的这块肉罢了。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让他们把我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把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那就多谢爸、妈了。”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对了,我最近孕吐得厉害,闻不得油烟味,家里的饭菜,可能要麻烦妈多费心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秀fen连忙摆手,“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还有,我怀着三胞胎,医生说要多休息,不能劳累。公司那边,我可能去不了了。陈默留下的那些股份和财产,恐怕要麻烦爸帮我打理了。”
我看着**,眼神清澈无辜。
**的心在滴血。陈默名下的财产,几乎占了整个陈氏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份,还有数不清的房产和现金。这本该是他的,现在却要落入我这个外人手里。
可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好,没问题。你安心养胎,公司的事情,有爸在。”他咬着牙说道。
我满意地笑了。
看着他们一个赛一个憋屈却又不得不讨好我的样子,我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出了那么一小口。
陈默,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最在乎的家人。
你用生命维护的体面和尊严,在所谓的“香火”面前,一文不值。
而我,会踩着你们全家的尸骨,为我自己,也为我那未曾谋面的孩子他爸,讨回一个公道。
接下来几天,我在陈家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秀芬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嘘寒问暖,比对我亲妈还亲。
**也收起了他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子,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身体怎么样,孩子乖不乖。
就连家里那个一向看不起我的小姑子陈曦,也开始对我笑脸相迎,时不时地买些进口水果和孕妇用品送给我。
他们把我当成了一个珍贵的孵化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我肚子里的“金孙”有半点闪失。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他们越是讨好我,我心里就越是痛快。
这天,我正躺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周秀fen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了过来。
“书意啊,来,把这个喝了,对宝宝好。”
我接过燕窝,用勺子搅了搅,状似无意地问道:“妈,陈默的后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陈默,周秀芬的眼圈又红了。
“还能怎么处理?你爸的意思是,尽快火化了,让他入土为安。”
“哦?”我挑了挑眉,“不办个风光点的葬礼吗?好歹也是陈氏集团的独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不怕外人说闲话?”
周秀芬叹了口气:“还办什么葬礼?现在外面风言风语的,都说他是……他是因为你……才想不开的。你爸怕事情闹大了,对公司影响不好。”
“因为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因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
周秀芬的脸色有些尴尬,没有接话。
我放下手里的碗,眼神冷了下来。
“陈默为什么会死,你们心里真的没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