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日,我的养父大将军、温润的摄政王、神秘的国师,同时向我递来婚书。他们说,
我身负“凤命”,得之可得天下。可我知道,我只是他们权力游戏里最好用的棋子,
与最想拆吃入腹的祭品。我笑着接过三份婚书:“好啊,那你们……谁先来送死?
”第一章及笄血宴及笄那日,我的养父大将军、温润的摄政王、神秘的国师,
同时向我递来婚书。宫宴之上,
丝竹声被礼官的高唱打断:“吉时到——”我跪在凤梧殿正中的软垫上,
感受着数百道目光的凝视。今日我满十八岁,按制该由宫中主持及笄礼。
养父沈烈坐在左侧首位,一身玄甲未卸,仿佛刚从军营赶来。摄政王萧玄胤居右,月白常服,
笑容温润如春水。国师谢无妄站在祭台前,白衣胜雪,手持玉圭,眼神却空洞地穿透我,
望向某个不存在的远方。皇后为我梳头,插上最后一支金凤衔珠簪。礼成的钟声敲响,
余音在殿梁间回荡。就在这时,变故突生。三道黑影从梁上疾射而下,寒光直指我的咽喉!
“护驾——”惊呼声中,我本能地向后仰倒。一支箭擦着我的脸颊飞过,钉入身后蟠龙柱。
第二支箭被一柄长剑击飞,火星四溅。第三支箭……没入皮肉的闷响。萧玄胤挡在我身前,
箭矢贯穿他的左肩。他脸色一白,却仍对我微笑:“郡主受惊了。
”沈烈已拔剑斩落两名刺客,鲜血喷溅在他的玄甲上,滚烫的血珠有几滴溅到我的裙摆。
他像一座山挡在我面前,声音沉如铁石:“带郡主退后!”谢无妄没有动。他只是抬起手,
袖中飞出一蓬银针,最后一名刺客应声倒地。然后他转向祭台上的龟甲,
看着上面新裂的纹路,缓缓开口:“凤星现世,血光冲宫。大凶之兆,亦是大吉之始。
”混乱被迅速平息。刺客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擦拭,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只有萧玄胤肩头的箭,沈烈甲上的血,谢无妄那句谶言,真实得刺眼。
皇帝——那个面色蜡黄、不住咳嗽的傀儡——被扶下去“压惊”。皇后随行。
殿中很快只剩下我们四人,还有角落里无声无息的宫人。沈烈先开口:“棠儿,随为父回府。
宫里不安全。”他递过来的不是手,是一纸婚书。墨迹新鲜,落款是他的将军印。他要娶我,
以养父的身份,娶他抚养十年的养女。我指尖发冷。萧玄胤按着伤口,血从指缝渗出,
脸上却带着无可挑剔的温雅笑容:“沈将军此言差矣。宫中侍卫森严,今日只是意外。
何况……”他另一只手也递来婚书,金线封皮,盖着摄政王大印,“郡主及笄,
按祖制该议婚配。本王愿以正妃之位相聘。”谢无妄终于从龟甲上收回目光,缓步走来。
他手里没有婚书,只有一道玉牌:“凤命攸关国运,需静心参悟天机。请郡主移居观星阁,
随本座修行。”三方通牒。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三只伸向我的手——一只布满刀茧,
一只修长染血,一只苍白如骨。十年了。从八岁被沈烈从死人堆里捡回来,
我就知道自己的命不是自己的。他教我识字习武,也教我察言观色;给我锦衣玉食,
也给我喂下每月需解药的慢性毒。他说:“棠儿,你生父是我故友,我必护你周全。
”可我知道,我只是他埋进深宫的一枚棋子,用来监听皇帝、制衡萧玄胤、观察谢无妄。
但我没想过,棋子也有被三方同时看中、争相抢夺的一天。更没想过,他们抢夺的方式,
是婚姻与囚禁。“三位大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真实,“惊棠何德何能?
”沈烈眼神一沉:“棠儿,莫要说笑。你是我的女儿,自然该随我回家。”“回家?
”萧玄胤轻笑,“将军府是家,皇宫就不是家?郡主是先帝亲封的郡主,住在宫中名正言顺。
”谢无妄的声音飘忽如烟:“天命所归,何处不是修行?”殿门忽然被推开。皇帝去而复返,
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咳嗽着开口:“吵……吵什么?”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停在半空,
“惊棠……凤命……不能草率。暂居凤梧殿,由……由三位爱卿共同看顾。婚配之事,
容后再议。”圣旨一下,再无转圜。我被送回了凤梧殿——这座我住了十年的宫殿,
今夜突然陌生得可怕。宫人全是生面孔,目光低垂,脚步无声。我知道,这里面有沈烈的人,
有萧玄胤的人,也有谢无妄的人。我被三方“共同保护”起来了。像个珍贵的祭品,
被摆在祭台上,等待最强者来取。深夜,我坐在妆台前,慢慢拆下发间的金簪。
镜中的脸苍白精致,眼底却一片冰凉。八岁前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生父是个文官,
总在灯下写字,母亲会哼着歌哄我入睡。然后是一场大火,尸山血海,
沈烈的手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他说:“从此你叫沈惊棠,是我的女儿。”十年养育,
是恩,也是牢笼。妆匣最底层,我摸到一个硬物。取出来,是半块青玉佩,
边缘染着洗不净的暗红。这是生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断口狰狞。我正对着玉佩出神,
窗棂轻轻一响。一支袖箭钉在妆台上,箭尾系着纸条。我取下,展开,只有四个字:“汝父,
沈烈杀。”字迹潦草,力透纸背。纸条背面,粘着另半块玉佩——与我手中这半块,
断口完全吻合。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一身冷汗。十年认知,
在这一刻寸寸碎裂。那个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人,是杀我生父的凶手?
那个教我握剑、替我挡雨、在我病时守一整夜的人,手上沾着我至亲的血?我握紧两块玉佩,
锋利的断口割破掌心,血滴在妆台上,像小小的红梅。镜中,我的脸依旧苍白,
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好啊。养父想娶我,摄政王想聘我,国师想囚我。
而我的杀父仇人,就在他们中间。我把染血的玉佩合二为一,贴在胸口。冰凉刺骨,
却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推开窗,看向深不见底的夜空。“那就看看,”我轻声说,
像在许下一个誓言,“是谁先吃掉谁。”第二章棋手初现凤梧殿成了精致的囚笼。我数过,
殿内十二个宫女,八个太监。其中三人脚步沉实,是沈烈的暗卫;两人眼神灵动,
常借打扫之名靠近书房,该是萧玄胤的眼线;还有一人,总在熏香时添加一味安神草,
那是谢无妄的方子。我装作不知。每日晨起,
先喝沈烈派人送来的“补药”——实为每月毒发的缓解剂。然后练字,写好的字帖会被收走,
呈给萧玄胤过目。午后小憩,谢无妄调的安神香在殿内袅袅。我被三方监视,
也被三方“照顾”。但我不再是被动的棋子。我开始回沈烈的信,
用乖巧依赖的口吻:“父亲,宫中夜寒,想念府中您亲手熬的姜茶。”信送出后第三日,
沈烈奏请入宫探视。皇帝准了。他在偏殿见我,依旧一身玄甲,只是卸了佩剑。“棠儿瘦了。
”他抬手想摸我的头,我微微侧身,他的手停在半空。“父亲,”我抬眼看他,
眼圈适时泛红,“那日遇刺,女儿真的好怕。若父亲不在……”他眼神软下来,
那点疑虑被冲淡:“有我在,无人能伤你。”顿了顿,“棠儿,婚书之事,你如何想?
”我低头绞着衣角:“女儿但凭父亲做主。只是……”我抬眼,泪光盈盈,
“女儿舍不得宫中姐妹,也舍不得……陛下与皇后娘娘。”以退为进。
我知道沈烈最忌惮皇帝猜忌,哪怕那是个傀儡。果然,他沉吟片刻:“此事不急。
你且在宫中住着,为父会常来看你。”送走沈烈,我转向第二个目标。萧玄胤的伤好得很快。
他邀我赏花,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肩头还缠着纱布,却亲自为我斟茶。“郡主那日受惊了。
”他笑容温润,眼底却无温度,“本王已彻查,刺客是前朝余孽,冲着凤命而来。
郡主日后还需小心。”“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我垂眸,“惊棠无以为报。”“郡主客气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本王只是觉得可惜。郡主这般才貌,不该困于深宫,
更不该……沦为某些人巩固权柄的工具。”他在说沈烈。我抬起眼,
与他目光相接:“王爷的意思是?”“本王可以帮你。”他倾身,压低声音,
“沈烈权倾朝野,陛下早已忌惮。若郡主愿作证,揭发他一些……不妥之举,
本王可保郡主全身而退,甚至……”他微笑,“许你更高的位置。”更高的位置。皇后吗?
我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与心动:“王爷……容惊棠想想。”他满意地点头,
留下一盒东珠作礼。接下来是谢无妄。他每月来三次,名为“观星诊脉”。
每次都会带来新调的香,或新的丹药。“郡主气郁于心,不利于修行。
”他苍白的手指搭在我腕间,指尖冰凉,“这瓶清心丹,每日一粒,可助郡主宁神。
”我接过玉瓶,指尖相触时,他顿了顿。“国师大人,”我轻声问,“您说凤命是真的吗?
”他抬眼看我,瞳孔深黑如夜:“天命玄妙,信则有,不信则无。”“那我该信吗?
”“郡主不必信命,”他收回手,“只需信自己。”我服下他给的药,当着他的面。
但等他离开,我会悄悄吐掉——十年被沈烈下毒,我早已学会藏药。更重要的是,
我在谢无妄的药方中,认出几味罕见的药材,其中一味,可解沈烈之毒的七分。
我开始暗中收集药材,在凤梧殿的小药房里调配。
这是我唯一不被监视的时刻——谢无妄以“药理私密”为由,不许外人入内。一边虚与委蛇,
一边暗中调查。我让心腹宫女碧桃——她是我入宫第二年救下的丫头,
背景干净——偷偷联系宫外旧人。碧桃的兄长在兵部当差,能接触到陈年档案。半月后,
碧桃带回消息:“**,查到了。十八年前军粮贪污案,主犯是户部侍郎林文渊,
已被满门抄斩。但案卷里有一处涂改,原本的副审官名单被刮去,重新写了名字。
”“被刮去的名字是谁?”“看不清。但碧桃的兄长说,现在那位置上写的,是沈烈将军。
”我指尖发冷。生父林文渊。军粮案。沈烈。纸条上的四个字,在脑中嗡嗡作响。
我需要更多证据。机会很快来了。萧玄胤要动沈烈的心腹副将赵阔,罪名是科举舞弊。
赵阔是军粮案的经办人之一。我主动去找萧玄胤。“王爷先前说,愿助惊棠摆脱困境。
”我站在他面前,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惊棠想通了。但有一个条件——赵阔的案子,
请让惊棠参与。”萧玄胤挑眉:“郡主对刑案有兴趣?”“赵阔曾是沈将军部下,
”我轻声说,“惊棠想看看,父亲用的是什么人。”他笑了,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好。
三日后大理寺会审,本王带郡主去。”三日后,我戴着面纱,坐在大理寺后堂。
前堂的审讯声清晰传来。赵阔拒不认罪,直到证人上场——几个书生模样的人,
指认他收受贿赂,买卖考题。案子审得很快。赵阔被判流放,三日后启程。但我知道,
他活不过今晚。沈烈不会留活口。夜幕降临,我换上宫女衣服,在碧桃的掩护下溜出凤梧殿。
天牢在东侧,守卫森严,但我有萧玄胤给的令牌——他说“以备不时之需”。牢房深处,
赵阔蜷缩在草堆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我,愣住了。“郡主?”“赵副将,
”我蹲下身,从食盒里取出酒菜,“父亲让我来送你一程。
”他眼神闪烁:“将军他……”“父亲说,他会照顾好你的家人。”我把酒杯递过去,
“只要你什么也不说。”赵阔接过酒杯,手在抖。他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我:“郡主,
您真的相信将军吗?”“什么意思?”“十八年前军粮案……”他压低声音,
“林文渊大人是被冤枉的。他查到了真实账目,触怒了某些人。而沈将军,
当时是负责抄家的监刑官。”我心脏骤停:“继续说。”“林大人临死前,
把半块玉佩交给一个老仆,说‘交给棠儿’。那老仆后来死在流放路上,玉佩不知所踪。
”赵阔盯着我,“郡主,您今年十八,姓沈,却带着江南口音。您不觉得巧合吗?
”我握紧袖中的玉佩:“谁指使你说的?”“没人指使。”他苦笑,“我只是……良心不安。
这些年,我帮将军处理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这次科举舞弊是冤枉的,但我不怨,这是报应。
”他忽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酒……酒里有毒?”“没有毒。”我平静地说,
“只是让你暂时无法说话的药。赵副将,你的家人,我会想办法保全。
作为交换——”我凑近他耳边:“把你所知关于军粮案的一切,写下来。画押为证。
”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我递上纸笔。半炷香后,我拿到三页供词。
赵阔的字迹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军粮被倒卖至敌国,沈烈是中间人;林文渊发现证据,
被构陷贪污;抄家那夜,沈烈亲自带队,从林家密室带走一箱金条,以及一个八岁的女孩。
那个女孩,是我。我折好供词,藏入怀中。走出牢房时,赵阔抓住我的衣角,
用口型说:“小心……国师。”我一怔。回到凤梧殿时,天已微亮。我在镜前坐下,
看着自己苍白的脸。门外传来通报:“沈将军到——”沈烈来得比我想象的早。他一身朝服,
显然是刚下朝就赶来了。“棠儿,”他站在我身后,镜中映出他威严的脸,“昨夜你去哪了?
”“女儿一直在殿中。”我转过身,露出无辜的笑,“父亲怎么这么问?”他盯着我,
眼神锐利如刀。忽然,他伸手从妆台上拈起一根草屑——天牢特有的干草。“这是什么?
”我心跳如鼓,面上却依旧镇定:“许是宫女打扫时带来的。父亲若不信,可唤人来问。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我浑身发冷:“棠儿,你长大了。”他抬手,
似乎想摸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女儿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你会明白的。”他收回手,转身离去,“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他走后,我瘫坐在椅上,掌心全是冷汗。
但我没时间害怕。我拿出赵阔的供词,又取出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杀父之仇,养育之恩。
扭曲的占有,虚伪的温情。我该恨他,
可我记忆中全是他教我写字、带我骑马、在我发烧时彻夜守候的画面。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供词上,墨迹晕开。我擦干眼泪,把供词和玉佩锁进暗格。
镜中,我的眼睛红肿,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硬下去。沈烈,萧玄胤,谢无妄。
你们都想掌控我,利用我,占有我。那就来吧。看看最后,是谁把谁拖进地狱。
第三章困兽之斗赵阔在流放前夜“暴毙”。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喝谢无妄新调的宁神汤。
汤匙掉在碗里,溅起褐色的药汁。“郡主节哀。”谢无妄坐在对面,白衣如雪,神色淡漠,
“生死有命。”“国师相信命?”我抬眼看他。“信,也不信。”他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
慢条斯理地擦手,“命如流水,可疏可导。赵阔之死,是水流遇到了礁石。”“礁石是谁?
”他抬眼看我,唇角微扬:“郡主心中自有答案。”他在暗示沈烈。我握紧袖中的手。
赵阔死了,供词还在,但少了一个关键人证。沈烈这一手干净利落,
也彻底斩断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国师今日来,不只是送药吧?”我转移话题。
“陛下病重。”他缓缓道,“昨夜呕血,昏迷至今。”我心头一紧。皇帝虽为傀儡,
却是三方制衡的关键。他若死,萧玄胤可借摄政之便更进一步,沈烈可能趁机兵变,
谢无妄……他会做什么?“凤命之说,再次被提起。”谢无妄的声音飘忽,“朝中有人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