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孽:何满子

深宫孽:何满子

主角:江疏桐萧云棠沈云
作者:戟寒

深宫孽:何满子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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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宫惊魂夜江山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皇帝~驾崩~”司礼监掌印太监那特有的、拖长了调子的尖细嗓音,像一道冰冷的诏书,

瞬间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是同时,

各处宫殿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真假难辨的恸哭声,将这秋夜的肃杀渲染得淋漓尽致。

景寒宫内,荒凉得连秋风都似乎格外冷硬些,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自光秃秃的枝头打着旋飘落,砸在积了厚厚灰尘的石板路上。

就在这一片为帝王驾崩而奏响的哀乐背景下,一阵凄清哀婉、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歌声,

却突兀地穿透了宫墙,幽幽地飘了出来:“长安柳色新,马上少年游。偶遇金钗落,

拾得半世愁。君如天上月,皎皎照西楼。妾似井中影,空对玉绳流。”歌声如泣如诉,

带着一种揉碎人心的缠绵与绝望。景寒宫外,提着灯笼匆匆行走的宫女阿箬猛地停下了脚步,

心头一跳。“奇怪,这景寒宫是冷宫禁地,平日鬼影都不多见,今日怎会有人唱歌?

还是这等……情意绵绵又哀怨入骨的曲子?”她暗自思忖,一股寒气没来由地从脚底升起。

今夜新帝刚立,皇宫内势力更迭,暗流汹涌,

她奉了主子之命去给一位不得势的老太妃送些应急的银钱,本就心惊胆战,

此刻更是觉得这歌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何满子,泪先垂,一腔痴念付与谁?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灰”。那歌声还在继续,调子凄怆得让人鼻酸。

阿箬攥紧了灯笼柄,指节有些发白。“是谁?敢在皇帝驾崩的日子放声高歌?

这分明是思念远方情郎的调子……可这里是关押犯错妃嫔的地方啊!”她越想越觉得心悸,

仿佛那歌声里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宫廷秘辛,偏又带着钩子,勾得她挪不动步子。

“锦书托青鸟,不敢到陇西。恐惊将军梦,铁衣带血归。庭前红豆老,灯下织寒衣。

金刀裁不断,经纬相思意”。“听这词句,

倒像是妇人在思念塞外征战的夫君……”阿箬蹙眉,“可景寒宫里关着的,

要么是失了圣心的旧人,要么就是……犯了重罪的。哪位妃嫔会与边关将领有牵扯?

”她抬头望向眼前这座宫殿,夜色中,景寒宫的院墙显得格外高大、阴森,

比寻常妃嫔的宫墙要高出近一倍,仿佛不是为了防外贼,而是为了牢牢锁住里面的什么东西。

“这里……到底关着什么人?”她心中的疑惑与恐惧交织,却像被蛊惑般,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宫门方向挪了挪。“何满子,魂已摧,三生石上名未刻。

若教月老重系线,宁不遇,不相违。”这最后一句,歌声陡然拔高,

宛如春日流莺最后的绝唱,余音袅袅,却又字字泣血,带着一种焚心蚀骨的悔意。

阿箬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她望着那高耸的、隔绝内外的宫墙,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对宫规的恐惧——“我一定要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她绕着宫墙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墙角堆放的杂物,费力地搬来几块垫脚的石头,咬咬牙,

提着裙摆,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笨拙而又决绝地攀上了那高大的宫墙,翻身跳了进去。院内,

落叶堆积,无人打扫,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阿箬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循着那已经变得微弱、断断续续,

却依旧执着吟唱的歌声,一步步挪向院落深处唯一亮着微弱灯光的破旧房屋。越是靠近,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劣质草药、腐臭、血腥和排泄物酸馊的气味就越是浓烈,

几乎令人作呕。阿箬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蒙尘的窗户纸上,

捅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她凑上前,单眼向内望去——只一眼!阿箬的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没有让那声惊骇到极致的尖叫冲破喉咙。屋子里,光线昏暗。正中央,

赫然挺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粗陶制成的瓮!那瓮口边缘粗糙不堪,

覆盖着厚厚的、油腻的灰尘和不明污渍,像一口沉默的、埋葬活人的棺材。

而瓮口之上……露出的那个“东西”……那勉强还能称之为一个“头”。稀疏枯槁的头发,

如同被践踏过的野草,黏在青灰色的、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的头皮上。深陷的眼窝里,

两颗眼珠浑浊得像蒙尘的玻璃珠,毫无生气地、呆滞地望着虚空某处。没有睫毛,没有眉毛,

整张脸如同一张被粗暴揉搓后丢弃的、布满污垢和暗红痂痕的旧羊皮纸,

紧紧地包裹着突兀耸起的颧骨。嘴唇干裂萎缩,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微微开合间,

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正是这样一副……残尸败蜕般的景象,喉咙里却还在发出声音,

一遍又一遍,执着地、用尽最后气力地吟唱着那首带有“何满子”的曲子。

歌声已经沙哑不堪,带着“嗬嗬”的漏气声,却依旧能听出那原本清越婉转的调子,

这极致的反差,比任何凄厉的惨叫更令人毛骨悚然。视线下移,阿箬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撞击!

瓮口边缘,本该是肩膀的位置……没有手臂!只有两个光秃秃的、圆钝的肉球,

覆盖着暗红发黑、皱缩狰狞的疤痕!那疤痕像是新肉与腐肉交织在一起,

边缘处还在缓缓地渗出黄绿色的脓水,沿着粗糙的瓮壁内侧,留下蜿蜒曲折的痕迹。

没有手臂的支撑,那颗头颅显得异常沉重而诡异,仿佛随时会因不堪重负而折断颈骨,

栽进那深不见底的瓮中。目光惊恐地扫向地面,在离陶瓮几步远的阴影角落里,

她看到了几团被丢弃的、早已腐败发黑、几乎难以辨认形状的烂肉……上面,

似乎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呕……”阿箬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她猛地弯下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像无数条毒蛇,

瞬间缠紧了她的四肢百骸。这……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是被用最残忍的方式,

一点点地、缓慢地“**”成了一个纯粹的、承受无边痛苦的容器!人非人,鬼非鬼!

就在这时,那瓮中的“活物”歌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气音,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

暗红色的血沫从她那萎缩的唇间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瓮沿上,触目惊心。歌声戛然而止。

漆黑的夜里,只剩下死一样的沉寂,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阿箬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瓮中的“活物”,

一个可怕的、只在老宫人只言片语中听闻过的酷刑名称猛地窜入脑海——“人彘”!

她像是被厉鬼追赶,踉跄着向后倒退,然后猛地转身,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拼尽全力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去!她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这景象,

这气息,这绝望,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这是一个被精心塑造出来的、活着的“地狱标本”!2血泪人彘歌她必须把看到的一切,

告诉该知道的人!今夜,这皇宫,要变天了!阿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景寒宫的。

她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人彘”凄厉又沙哑的歌声、那浓烈的腐臭、那狰狞的伤疤……如同鬼魅般在她脑中反复闪现,

挥之不去。她不敢回头,拼命地跑,穿过荒芜的宫道,绕过巡逻的侍卫阴影,

直到一头撞进一座偏僻、灯火黯淡的宫苑。“谁?!”一个苍老却带着警惕的声音低喝道。

“孙……孙公公!是我,阿箬!”阿箬扑倒在来人脚下,抓住对方的袍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语无伦次,“景寒宫……里面……人……人彘!

在唱歌!唱何满子!”被她称为孙公公的老太监,

是先帝身边少数几个未曾被当今太后势力浸染的老人之一,如今守着这处冷僻宫苑,

实则是某些忠于先帝旧部的暗中联络点。他闻言,浑浊的老眼骤然锐利,一把捂住阿箬的嘴,

将她拖进内室。“噤声!慢慢说,你看清楚了?”孙公公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阿箬涕泪交加,断断续续,将自己所见所闻,那陶瓮,

那没有四肢的“活物”,那凄怆的歌声,那腐臭和脓血,尽数说了出来。孙公公听着,

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陷下去,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巨大的悲痛与愤怒。

“是她……一定是她……林娘娘……”“林娘娘?”阿箬茫然。孙公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那是先帝真心爱过的女子,并非官宦出身,

只是民间一普通医女。当年先帝出征塞外,遭人暗算,坠落悬崖,是林娘娘救了他,

悉心照料……两人情投意合,珠胎暗结。先帝回朝时,曾想立她为后,可那时……朝局动荡,

边境不稳,迫于压力,不得不与当时战败求和、献上公主的北狄和亲……”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无尽的苍凉:“那北狄公主,便是如今的太后!她表面恭顺,实则心机深沉,善用蛊术。

先帝与她大婚不久,便性情渐改,对林娘娘日益疏远……后来,

林娘娘被诬陷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帝后,

被打入景寒宫……我们只当她早已……早已被秘密处死,

没想到……竟是受了这‘人彘’之刑!被做成了……瓮中人!十几年了!十几年了啊!

”孙公公老泪纵横,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对酷刑的骇然,对真相被掩埋的愤怒,

以及对先帝血脉可能面临的危机的极度忧虑。

“那歌声……《何满子》……那是先帝与林娘娘定情时,

娘娘常唱的歌……她是在用最后的力气,为先帝哭灵,也是在控诉这滔天的冤屈啊!

”就在这时,宫外隐约传来兵甲碰撞、急促奔跑和零星惨叫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不好!”孙公公猛地站起,“新帝登基,太后这是要开始清洗了!

先帝的子嗣……怕是……”他话音未落,

一个浑身染血、侍卫打扮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公公!不好了!

永福宫、长春殿……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都……都遭了毒手!太后的人正在各处搜捕,

说要……清除宫闱隐患!”孙公公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强自稳住:“云棠公主呢?!

昭阳殿的云棠公主怎么样了?!”那侍卫喘息着道:“属下拼死赶来报信时,

看到容姑姑带着云棠公主,似乎往西华门方向去了,但追兵甚紧,

恐怕……”孙公公猛地推开窗户,望向昭阳殿的方向,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他回头,

死死抓住阿箬的肩膀:“阿箬,你听着,今日你所见所闻,关乎国本,关乎先帝血脉!

若能活下去,必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现在,你快从后角门走,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罢,

他不再看阿箬,对那侍卫道:“召集我们还能动用的所有人,去西华门方向接应!无论如何,

要保住云棠公主!她是先帝和林娘娘……唯一的骨血了!”皇宫西侧,通往西华门的宫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发疯般地奔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隆隆巨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车内,年仅十岁的云棠公主萧云棠,小脸煞白,

紧紧依偎在一个身着深色宫装、神色凛冽的中年女子怀中。她是大内女总管,容瑾,

曾是林娘娘的贴身侍女,林娘娘出事后,她凭借能力和隐忍,一步步爬上女总管之位,

暗中护佑云棠至今。车外,箭矢破空声、兵刃交击声、侍卫的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撞击,都让小小的云棠瑟缩一下。“容姑姑……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父皇……父皇不是刚走吗?”云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不解。容瑾紧紧搂着她,

用身体为她挡住可能从车壁透过的寒意,眼神如淬了冰的刀刃,望向车后追兵的火光。

“因为有些人,不想让先帝真正的血脉活在这世上。”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似乎碾过了什么,速度稍缓,

追兵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容瑾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低头,

看着云棠那双酷似其生母的、清澈明亮的眼睛,一个决定在心中形成。

她必须让公主知道真相,知道她背负的血海深仇,哪怕她年纪还小。“棠儿,怕吗?

”容瑾轻声问。云棠用力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手紧紧抓着容瑾的衣襟:“怕……但是有容姑姑在。”容瑾心中一痛,将她搂得更紧。

“棠儿,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你不是为你一个人活,是为了你的父皇,

更是为了你那受了天大冤屈、苦熬了十几年、至今仍在炼狱中的娘亲!”云棠猛地抬起头,

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娘亲?容姑姑,你不是说……我娘亲在我出生时就去世了吗?

”“去世?”容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那不过是仇人为了掩盖罪行散播的谎言!你娘亲,她没死!

但她活得……比死了痛苦千万倍!”车外厮杀声更烈,

容瑾却仿佛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悲怆,开始讲述:“你娘亲,

她叫林婉歌,不是高门贵女,只是塞外一个普通的医女。那年先帝……你父皇,御驾亲征,

在塞外中了埋伏,身负重伤,跌落悬崖,是你娘亲采药时发现了他,将他藏在山洞里,

用草药一点点救回了他的命。”“你父皇那时,还不是后来被蛊虫控制的模样,

他英武、仁厚,对你娘亲的救命之恩感激,更被她纯善坚韧的性子吸引。养伤的那些日子,

是他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山野清风,明月为证,他们互许终身。你父皇承诺,

回宫后必以江山为聘,立她为后。”“后来,你父皇伤愈,得胜回朝。他确实想履行诺言,

可那时朝廷内外交困,以北狄为首的几个部落虽暂时臣服,却狼子野心。

朝中重臣多以稳固国本为由,力主与当时兵败求和的北狄公主和亲,以安边患。

你父皇……他身为一国之君,有太多的不得已……”容瑾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北狄公主,

就是如今的太后!她带着阴谋而来,表面温良,实则精通邪门的蛊术。大婚之后,

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渐渐控制了你父皇的心神。你父皇对你娘亲的态度开始变了,

从疏远到猜忌……而你娘亲,那时已经怀了你。”“你娘亲被打入冷宫后,那毒妇仍不放心,

竟罗织罪名,诬陷你娘亲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室!你父皇那时已被蛊毒侵蚀心智,

竟……竟信了!下旨……将你娘亲……施以‘人彘’之刑!砍去四肢,挖眼熏聋,

毒哑……弃于景寒宫那口破瓮之中!”“人彘……”云棠虽然年幼,

却也隐约知道这是极其可怕的刑罚,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浑身冰冷。

“他们以为你娘亲死了,或者生不如死,再也无法开口。可他们不知道,

你娘亲心中有着怎样的念想和牵挂!她是为了你!为了还能感受到你在这世上的存在,

才硬生生扛过了那非人的折磨,熬了这么多年!”容瑾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云棠的额头上,

滚烫。“今夜……你父皇驾崩,我听到景寒宫方向,传来了歌声……是你娘亲年轻时,

常唱给你父皇听的《何满子》……”容瑾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是在用最后的气力,

为你父皇送行,也是在告诉我们……她还‘活’着!她在等着沉冤得雪的一天!

”“娘亲……娘亲……”云棠喃喃着,巨大的悲痛和骇然席卷了她,

她甚至无法想象“人彘”是怎样的景象,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一支利箭穿透车壁,险险擦过容瑾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

“保护公主!”车外,忠心侍卫的怒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马车猛地停下。容瑾脸色剧变,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她迅速将一块玉佩塞进云棠怀里,

又扯下自己随身的香囊,里面是一些金银细软和应急药物。“棠儿,听着!从后面跳车,

沿着这条宫道往西跑,尽头有个废弃的排水洞,钻出去!离开皇宫!去找京兆尹顾家,

顾大人曾受过你娘亲恩惠,或可信任!若……若顾家也不安全,就去江南,去你娘亲的故乡!

活下去!为你父皇娘亲报仇!”“容姑姑!”云棠死死抓住她的手,泪如雨下。“走!

”容瑾用尽全身力气,将云棠推向车后门,自己则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刃,决然地转身,

迎向已经围上来的、闪烁着寒光的刀剑。“记住!你娘亲叫林婉歌!

你身上流着先帝和你娘亲的血!你是萧云棠!”车门被猛地拉开,火光映照下,

侍卫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容瑾娇叱一声,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车门。云棠最后看到的,

是容瑾染血的背影,以及她声嘶力竭的呐喊:“跑——!”十岁的小公主,擦干眼泪,

将无尽的恐惧、悲痛和仇恨死死压在心底,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

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的宫道深处,拼命跑去。身后,兵刃入肉的声音,

容姑姑最后一声闷哼,以及追兵发现她逃跑后的呼喝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送葬曲,

为她颠沛流离的命运,拉开了序幕。她的眼泪在风中飘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同烙印般深刻——活下去!为父皇!为娘亲!报仇!3深闺藏龙女那一夜,

西华门外的逃亡,成了萧云棠生命中永不褪色的噩梦。十岁的她,钻过冰冷污秽的排水洞,

逃离了那座吃人的皇宫。身后是容姑姑用生命为她换来的生机,

前方是茫茫未知的、危机四伏的人间。最初的几天,她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躲在破庙、桥洞,

靠着容瑾塞给她的那点金银,买最粗糙的食物果腹。她不敢与人交谈,生怕暴露身份。

金银很快用尽,她不得不学着乞讨,受尽白眼和驱赶。寒冬腊月,她蜷缩在街角,

几乎冻饿而死。命运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雪夜。她昏倒在一户高门大院的后门旁。

府里的老管家心善,将她救起。这户人家,姓沈,是江南有名的丝绸巨贾,

家主沈万川在京中经营生意,乐善好施。沈夫人见云棠虽衣衫褴褛,

但眉宇间有一股难言的清贵之气,谈吐也不似寻常乞丐,心生怜悯,又听闻她自称父母双亡,

流落京城,便将她留了下来,做个粗使丫鬟,赐名“云儿”。萧云棠知道,

这是她活下去、等待时机的最好掩护。她隐姓埋名,在沈府小心翼翼地生活。

她不再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而是需要学习洗衣、扫地、伺候人的小丫鬟。她吃过苦,挨过骂,

但也在这里,获得了难得的安宁和……学习的机会。沈家虽是商贾,却极重教养,

府中设有家学,请了先生教导族中子弟。云棠借着送东西、打扫的机会,偷偷躲在窗外听课。

她天资聪颖,过目不忘,那些经史子集、策论文章,她竟能听懂七八分。

她还发现沈府库房中藏书极丰,便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潜入,如饥似渴地阅读。

她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的敌人何等强大,唯有知识、见识和谋略,才是她复仇的武器。此外,

她还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沈家经营丝绸,与各色人等打交道,需要懂些医理以防不测。

云棠凭着幼时在宫中耳濡目染,

以及生母林婉歌留下的模糊记忆(容瑾偶尔提及的草药知识),竟对医术颇感兴趣。

她偷偷向府里懂药理的嬷嬷请教,辨识草药,翻阅医书,竟也小有所成。

沈夫人有次偶感风寒,久咳不愈,云棠大胆献上自己调配的润肺汤方,竟有奇效,

令沈夫人对她更加另眼相看。时光荏苒,五年过去。昔年瘦弱的小女孩,

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然而,镜中那张越来越酷似生母林婉歌的容颜,却让她深感不安。

她知道,这幅容貌在京城是致命的。恰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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