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大学校园，梧桐树叶刚开始泛黄。林砚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人声鼎沸的迎新广场，
汗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作为计算机系的大一新生，他刚刚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南方小城，
第一次踏上北方这片土地。“同学，需要帮忙吗？”林砚抬头，
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站在他面前。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清爽的高马尾，
眼睛弯成月牙形，手里拿着“志愿者”的小牌子。“你是哪个系的，我带你去找宿舍。
”“谢谢学姐，我是计算机系的新生。”林砚有些腼腆，局促的轻声说道。“计算机，
直系学弟啊。我看看...南苑三舍，走吧，我带你去。
”女生自然地接过他手中一个较轻的袋子，“我叫苏雨晴，计算机大三。”去宿舍的路上，
苏雨晴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校园里的各处建筑：“这是图书馆，
24小时开放；那边是第二教学楼，你以后可能会常去；前面是梧桐大道，
秋天的时候特别美...”林砚默默记下，偶尔点头回应。他性格内向，
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谈，尤其是面对这样阳光自信的女生。到了宿舍楼下，
苏雨晴主动把手机递到他身前：“加个VX吧，我是咋们院学生会的，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哦好的，谢谢学姐。”林砚连忙拿出手机添加好友，
看着苏雨晴匆匆离开的背影，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大一的课程很多很杂。对林砚来说并不轻松。高中时他是班里的尖子生，
但到了这所国内顶尖的大学里，他发现自己也只不过是众多优秀学生中普通的一员。
当初选择计算机是因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堂哥的建议，说计算机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将来毕业好找工作，但他自己对计算机并不了解。十八年来除了学校偶尔的一节微机课外，
也就高考报名志愿的时候跟着堂哥去网吧那次碰过电脑。计算机系的课除了基础的高数，
英语等高中学过知识的衍生外，还有计算机基础跟编程入门等课程，他学的很吃力。
与此同时，林砚在校园里又遇见了苏雨晴几次。一次是在食堂，
她正和朋友们热烈讨论着什么；一次是在图书馆，她抱着一摞书急匆匆地走过。每次见面，
苏雨晴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但林砚总是匆匆回应后就低头离开。
真正让两人产生交集的是一场雨。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砚从实验室出来，
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他没带伞，只好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待雨停。就在这时，
一把浅蓝色的雨伞撑在了他的头顶。“这么巧，又见面了。”苏雨晴笑着说，“你去哪？
我送你。”“我回宿舍，不用麻烦学姐了。”林砚有些不好意思。“不麻烦，
我正好要去那边取快递。”苏雨晴不由分说地示意他一起走，“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林砚犹豫了一下：“还好，就是课程有点难。”“计算机系的课确实不轻松，
”苏雨晴理解地点点头，“我大一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天早八晚十，忙的灰头土脸的，
哈哈。”她说着，像是回想起了自己刚入学时候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很好看。林砚微微偏头，耳朵根有些泛红。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林砚注意到苏雨晴把伞大部分倾向他这边，自己的右肩已经湿了一片。
“学姐，伞往你那边一点吧。”他小声说。苏雨晴笑了笑：“没事儿，马上就到了。
”到宿舍楼下时，雨已经小了很多。林砚正准备道谢离开，苏雨晴突然说：“对了，
这周六学校有个文艺晚会，我报了个节目，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
”“我...可能没什么时间。”林砚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陌生人多的聚会。“没关系的，随口一提而已。”苏雨晴依然笑着，
“那我先走了，拜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砚有些懊恼。其实他想去的，他知道，
因为学姐在那里，她并不是陌生人。周六晚上，林砚最终还是去了。
晚会是文学院牵头举办的，小礼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文学院的学生。
林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感觉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轮到苏雨晴上台时，
林砚几乎没认出她。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的美。她的节目是朗诵自己创作的诗，关于时间、成长和选择。
林砚不懂诗歌，但他被她的声音和表情吸引了——那么专注，那么真挚。晚会结束后，
林砚在礼堂外徘徊，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正犹豫时，苏雨晴和几个朋友一起走了出来。
“林砚？”苏雨晴惊讶地看着他，“你真的来了！
”林砚的脸微微发红：“学姐的朗诵很精彩。”“谢谢！”苏雨晴眼睛亮了起来，
“你等我一下，我跟朋友说一声。”她小跑着跟朋友说了几句话，
然后回到林砚身边：“我请你喝奶茶吧，谢谢你特地来捧场。”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
两人相对而坐。苏雨晴点了一杯芋泥啵啵奶茶，林砚要了最简单的珍珠奶茶。
“其实我不太懂诗歌，”林砚坦白说，“但我觉得你的朗诵很有感染力。
”苏雨晴笑了：“诗歌和代码其实有相似之处，都是在有限的规则里创造无限的可能。
”这个比喻让林砚很惊讶：“我从没这么想过。”“你看，诗歌有韵律、格律的限制，
代码有语法、逻辑的限制，但好的诗人和程序员都能在这些限制里创造出美妙的东西。
”话题接着继续聊着，学姐越聊越起劲，还给林砚推荐了好几本诗词跟编程的书，
她神采飞扬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林砚看着她的那对弯弯的月牙儿，微红着脸，不说话倾听，
只是默默记下了她说的书名。分别时，苏雨晴说：“下周我们文学社有个读书分享会，
讨论的是科幻小说，也许你会感兴趣。”林砚这才知道学姐是文学社的社员。“好，
我会考虑。”林砚这次没有拒绝。从那天起，林砚开始主动参加一些文学社的活动。
起初只是出于好奇，后来渐渐变成了期待见到苏雨晴。他发现，
和她聊天总能让他看到世界的另一面。十一月初，
林砚的编程课遇到了难题——一个关于算法优化的项目他怎么也做不好。焦头烂额之际，
他在图书馆遇见了正在准备学期论文的苏雨晴。“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苏雨晴放下手中的书。林砚简单解释了自己的困境。
“算法优化...听起来像是‘如何在有限的资源里达到最佳效果’，
这也是在写作中会经常遇见的问题。”苏雨晴思考了一下，“你看，
写论文时我们也要优化结构和论证，让有限的字数传达最多的信息。”她拿起笔，
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也许你可以从不同角度拆解问题，
就像写文章时我们会列提纲一样。”这种跨学科的思考方式给了林砚新的启发。
两人在图书馆讨论到闭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砚在说技术问题，
苏雨晴在倾听和偶尔提问，但这种交流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谢谢你，学姐。
”离开图书馆时，林砚真诚地说。“别客气，其实听你讲这些我也学到了很多。
”苏雨晴微笑着说，“对了，直接叫我雨晴吧，别总是学姐学姐的，感觉好生分。
”林砚心跳漏了一拍：“好...雨晴。”那天晚上，林砚熬夜完成了项目，
并且在苏雨晴的建议下，尝试了一种全新的思路，最终得到了全班最高分。随着天气变冷，
林砚和苏雨晴的关系却逐渐升温。他们每周都会约一两次，有时是图书馆学习，
有时是校园散步，偶尔也会一起去学校外的小店吃饭。十二月初，
苏雨晴因为保研准备的压力变得有些焦虑。她希望争取到本系的保研名额，
但这意味着大三这一年的成绩和科研成果都至关重要。一天晚上，
她给林砚发消息：“在忙吗？有点烦，出来走走？”林砚立刻回复：“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们在梧桐大道见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雨晴裹着厚厚的围巾，
鼻尖冻得微红。“这学期的专业课太难了，我怕成绩不够保研线。”她叹了口气，
“而且还要准备科研项目，时间根本不够用。”林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起学习，
至少你不会是一个人。”苏雨晴笑了：“谢谢啦，那就陪我再多走走吧。”他们走到湖边，
冬夜的校园格外安静。苏雨晴讲起自己的困惑——作为大三学生，
她正处在大学生活的十字路口：是全力以赴争取保研，还是开始准备考研？如果保研失败，
是继续学术道路还是考虑其他选择？“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站在十字路口，
每个方向都有吸引力，但也都有不确定性。”她轻声说。林砚静静地听着，
然后说：“我可能没资格给你建议，但我觉得，你那么优秀，无论选哪条路都会走得很好。
”“谢谢你这么说。”苏雨晴转头看他，“你呢，林砚？你对大学生活有什么期待呢？
”林砚想了想：“我想学好编程，将来可能做人工智能相关的研究。但具体方向还没确定。
”“人工智能和文学，”苏雨晴若有所思，“听起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也许有一天，我能让AI写出真正的好诗。”林砚半开玩笑地说。
“希望你的第一首诗不会是《诗云》中的那样。”苏雨晴会心一笑。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直到宿舍快要关门才匆匆往回跑。
在女生宿舍楼下分别时，苏雨晴突然说：“林砚，认识你真好。”林砚愣住，
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苏雨晴已经转身跑进了楼里。圣诞节前夕，校园里弥漫着节日的气氛。
室友都在热烈的讨论着节日怎么过，话题聊着聊着转到了林砚身上，“你的那个苏学姐呢，
要不要约她过圣诞节？”林砚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尝试邀请苏雨晴一起过平安夜。
“好啊，”苏雨晴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下午要参加一个学术讨论会，
晚上七点之后才有时间。”“没问题，我等你。”林砚松了口气。平安夜那天，
林砚精心准备了一整天。他买了一本苏雨晴提过的诗集的典藏版当作礼物，
还预定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更让他紧张的是，他决定今晚向苏雨晴表白。晚上七点半，
苏雨晴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手里还拿着讨论会的笔记。“抱歉，来晚了，讨论太激烈了。
”她喘着气，因为小跑着过来，脸蛋有些微红。“没关系，我也刚到。
”林砚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先暖暖手。”晚餐时，两人聊得很愉快。
苏雨晴分享了讨论会的收获，林砚讲了最近编程比赛的事。饭后，
他们沿着装饰着彩灯的街道散步，雪花开始轻轻飘落。“下雪了，”苏雨晴伸出手接住雪花，
“真美。”走到校园里那个他们常去的湖边时，林砚停了下来。“雨晴，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雨晴转过头，看到林砚认真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几个月，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大学生活中最美好的部分。”林砚紧张得声音有些发颤，
“我知道我们年级差两年，你即将面临毕业选择，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时间仿佛静止了。苏雨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砚开始感到恐慌。“林砚，”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和你聊天总是让我感到轻松和愉快。但是...”这个“但是”让林砚的心沉了下去。
“我比你大两届，再过一年我就要毕业了，而你才大二。”苏雨晴的眼神复杂，
“我的未来还很不确定，保研的结果、毕业后的方向...这些都需要我全心投入。而且，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确定，影响到你的大学生活。”“我不怕影响，
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不确定性。”林砚急切地说。苏雨晴摇摇头：“这不公平，
对你也不公平。你应该好好享受大学生活，认识更多同龄的朋友，
而不是被一个大三学姐的未来困扰。”“我不觉得这是困扰...”“林砚，
”苏雨晴打断他，声音温柔但坚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这不是拒绝，
只是我需要认真思考。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争取保研，这对我很重要。”林砚点点头，
虽然失望，但也理解她的处境和压力。那晚分别时，苏雨晴轻轻抱了抱他：“圣诞快乐，
林砚。谢谢你今晚的一切。”“嗯，圣诞快乐。”林砚回应着，声音有些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