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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裴京墨的第三年,云半夏意外联系到了十年后的自己。
从那之后,她就从圈子里出了名的贤惠太太,变成了一个对丈夫不闻不问的甩手掌柜。
她不再日复一日地留着一盏灯等裴京墨晚归。
不再绞尽脑汁为裴京墨烹饪合他胃口的营养餐。
甚至取消了他的微信置顶,开始已读不回他发来的信息。
这天夜里,云半夏接到裴京墨助理打来的电话。
“太太,出大事了!”
“老爷子不同意您入裴家族谱,裴总和他大吵一架,结果被打断胳膊,进医院了......”
云半夏淡淡回复:“是需要家属签字吗?”
助理一愣,语气满是诧异:
“太太,您今天是怎么了?”
“之前裴总被老爷子逼着在祠堂罚跪,您急着去老宅为他求情,路上差点儿出车祸。”
“还有一次他被老爷子关禁闭反省,您陪着他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怎么这次他为您断了胳膊,您反而一点都不着急?这......一点都不像您啊!”
为了她?
云半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如果没有和十年后的自己联络上。
她恐怕也会像所有人一样,被裴京墨精湛的演技蒙在鼓里。
后半夜。
房门推开,手臂上打着石膏的裴京墨走了进来。
他用一只手艰难地脱下外套。
看到被吵醒后睡眼惺忪的云半夏,沉声安慰道:“我没什么大事,你接着睡吧。”
没想到,云半夏就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继续睡了。
裴京墨微微皱眉,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过去他只是晚回家半小时,云半夏都会紧张地给他打十几通电话,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现在他受了重伤,却得不到她的半点心疼......
“夏夏。”裴京墨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爷爷的脾气你也清楚,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让裴家接纳你。”
云半夏闭着眼,没说话。
裴京墨只当她是在赌气,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阳台点燃一支烟。
黑暗中,云半夏掏出手机,翻出那条半个月前接到的神秘短信。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快逃!裴京墨会毁了你的一生!】
起初,云半夏以为是恶作剧。
毕竟他和裴京墨结婚三年,他对她一直很好。
他是京城裴家唯一继承人,年纪轻轻便执掌商业帝国。
这样优秀的男人,却莫名其妙参加了一场无门槛相亲会,对开杀猪铺的她一见钟情。
“你在菜市场工作?”裴京墨修长手指捏着她的身份卡,语气听不出半分轻视,反而带着些许好奇,“每天起早贪黑,很辛苦吧?”
那一刻,云半夏的心里住进一只小鹿。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灵魂共振,坠入爱河。
他不嫌弃她身上的血腥味,反而在旁人议论她时冷声将那些人驱散,抱着她安慰:“这是烟火气,他们不懂。”
她切肉不小心切到手,他毫不犹豫抓住她沾满猪油的手,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找创可贴,一边心疼道:“下次交给我来做。”
他带她出席各种公开场合,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坦然牵起她的手,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太太,云半夏。”
甚至有一次她遇到歹徒,危急关头,裴京墨不知从哪冲出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硬生生帮她挡下那一刀。
刀锋刺入胸口,险些要了他的命。
如此爱她的裴京墨,怎么可能毁了她的一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云半夏问对方:【你是谁?】
没想到,对方竟回复她:【我是十年后的你,三十五岁的云半夏。】
【裴京墨不爱你,他爱的人是时月薇,十年后,他会为了时月薇把你逼疯,再把你像垃圾一样丢进地狱!】
【不信的话,现在去鎏金庭,裴京墨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在那里给时月薇过生日,今年也不会例外。】
云半夏骤然攥紧手机。
裴京墨今早明明飞国外谈项目了。
出门之前还吻了她的额头,说会给她带正宗的比利时巧克力回来。
怎么会......出现在北城的餐厅?
再回过神时,云半夏已经打车来到鎏金庭楼下。
她花钱买通一个女服务生。
换上她的衣服,戴上口罩,走进被人包场、外人不得入内的大厅。
下一秒,她便看到那个让她如遭雷击的画面。
只见裴京墨站在一个中年女人身后,正将那条她喜欢了很久的“雾隐星辰”,小心翼翼戴在对方颈间。
时月薇眼中闪过难掩的欣喜,却又故作不安地蹙眉:“听说这项链全球仅此一条,实在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去送给半夏吧,她才是你的太太。”
“她一身市井烟火气,不适合戴这种东西。”裴京墨语气平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件世人皆知的事实,“这种奢华的首饰,只有你才衬得起。”
真相犹如一把刀刺入心口,疼得云半夏眼前发黑。
短信里的内容,竟然都是真的。
裴京墨真的骗了她!
而他口中曾经胜过万千浮华的“烟火气”,如今倒成了她“不配”的理由。
天旋地转间,耳边再次传来裴京墨的声音。
“服务生,麻烦帮我们剥一下虾。”
他的目光落在云半夏身上,却没认出她,仿佛她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云半夏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向前。
却在她马上要走到餐桌旁时,被一道怒斥声打断。
“裴京墨,你要反天是不是!”裴老爷子拄着拐杖冲进餐厅,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年年跑到这给时月薇过生日就算了,竟然还不要命地去玩什么地下赛车,就为了换她脖子上这条破项链!”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就算你娶了云半夏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杀猪女,天天带着她招摇过市,甚至故意给她挡刀来气我,我也绝不会让时月薇进我裴家的门!”
老爷子抡起拐杖就要打人。
眼看要打到时月薇身上,裴京墨想都没想,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云半夏,狠狠推到时月薇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
拐杖结结实实砸在云半夏背上。
力道之大,震得她肋骨一阵剧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她踉跄着倒在地上,恍惚间看到裴京墨将时月薇护在怀里,黑沉的眼眸死死盯着老爷子。
“您不同意也无妨,大不了我把云半夏纳入裴家族谱,让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杀猪女做裴家主母。”
“到时候,整个裴家的脸面都会丢尽,沦为豪门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