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刑侦支队。

三个哥哥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对面的警察翻开一份旧案卷宗。

"最近我们在侦办一起系列纵火案，抓获了一个团伙。审讯过程中，有人交代了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他把卷宗推到三兄弟面前。

"十年前顾家老宅那场火，不是意外。"

大哥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们家的管家，林建国。"

警察看着他们，"火是他放的。"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根据同伙的供述，林建国提前在老宅的电路节点做了手脚，制造了一场看似意外的火灾。"

"他的计划是，先放火，再把你们三兄弟从火场里救出来。"

警察顿了一下：

"一个用命救了三个少爷的管家，顾家会怎么对他？"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警察翻到卷宗的下一页：

"你们的亲妹妹顾佳宁，当时在二楼阁楼里。"

"林建国的计划里没有她。他只需要救你们三个，就够了。"

"但火势蔓延到了阁楼，你们的妹妹被困在里面。"

"他不得不回去救她。"

警察顿了顿，

"不是出于良心，是因为如果一个八岁的女孩烧死在火场里，这场火就不可能被认定为意外，他所有的计划都会暴露。"

"他回去的时候，横梁坍塌，砸中了他。"

"你们的妹妹顾佳宁，是凭着自己的自己的意志力，爬出的火场。"

"要是再晚三秒，她也死在里面了。"

说完，警察合上卷宗，一字一顿道：

"所以林建国不是英雄。他是纵火犯。他的死，是意外。"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大哥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佳宁在那场火里待了将近十分钟......肺部灼伤......所以才导致后来的肺腺癌......"

他说不下去了。

警察合上卷宗，抬头问：

"当年被困在火场里的顾佳宁，她现在人呢？我们需要她做笔录。"

三个哥哥沉默了很久。

三哥开口了，声音沙哑：

"她昨晚去世了，呼吸衰竭。"

警察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卷宗，又看了看三兄弟：

"她因为十年前那场火落下了肺部重疾，你们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

"去年她做了肺叶切除手术，你们也不知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警察靠回椅背，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昨晚你们家又发生了一场火灾。"

"她经历过十年前那场火。她知道火是什么滋味。"

"她的肺只剩不到三分之二。"

"你们跟我说，她在你们值班的医院里，呼吸衰竭，死了？"

警察顿了顿，沉默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

"你们三个，一个消防队长，一个集团总裁，一个主治医师。"

"你们是她的亲哥哥。"

"她得多害怕？你们在干什么？"

大哥的头一点一点低下去，低到额头几乎贴上了桌面。

二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哥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丢了灵魂。

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里，看着他们。

警察说得都对。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