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听到过有人说的:你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无法忍受眼前的状态,又没能力改变这一切,
可以像猪一样懒、愚蠢,却无法像猪一样堕落得心安理得。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当然也自以为自己有很多故事,这些故事或悲伤,或更悲伤,可是不精彩,
偶尔因为一句话感触良久,偶尔因为一件事揪心一天。小时候,我一直坚信,珍惜和妥协,
就一定不会错过任何人,嗯,我一直这样想。我有个朋友,高鹏,
我认为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伟大”的人。听说他小学时选班干部,因为他比较壮,
长得也很端正,一脸气概,一身胆气,老师决定选他作为体育委员。
然后在第一个体育课以后,他就闯进办公室里跟老师大谈特谈了一番,
他不想做什么体育委员,理由是这种挂名的事情没意义。跟老师杠了一番,
最后他不再是班上的啥干部了,但他所有在老师心中的形象也因此碎裂。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个才觉得他有多“伟大”。听说他在十一岁的时候就给女孩子送花了,
有着现实中包括爱情、未来生活的明确追求,在任何一个角度来说,
这都是一个人成熟的体现,或者换个词来表达就是思维敏捷,
跟他的年龄搭配就是——天方夜谭。她的故事很多,比如上面说的那个,
还有十六岁第一个女友跟别人跑路了,至今已有两个孩子,
在那一年另一个女孩说要跟他在一起,但最后转学,就此错过了。
十八岁为了一个姑娘偷东西,后来还出了出车祸。二十一岁依旧孤苦单身,经过一番追逐,
以前追过的女孩子忽然发现他的好又回来之类的。更年轻之前我还未认识他,
这些也只是听他闲暇说起。但唯有他十八岁的经历,我十分相信。十八岁,
我也刚上高中不久,我的同桌是个女孩,红扑扑的脸很圆,像一块大饼凸起,眼神充满柔弱,
说话轻声,文静秀气,无论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很恬静的那种。在那时僧多肉少的氛围中,
同桌是最大的关注点,因为这个年纪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长大了,对于胭脂俗粉再没有了好感,
相貌平平的就更不会有什么,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有不少的倾慕者。因为如此,
竞争激烈的状态下,所有倾慕者对自己以外的人相当不满,决定在某天晚上都聚到一块,
选出最优秀的人获得最先追求我同桌的机会,追求期限为一周,
期间其他人不得干扰插手追求者的所有。一周以后再下一个人补上,直到有人追到她为止。
本来快睡觉了,我都盖好被子了还是被他们扯了出来,窝在宿舍的转角里“开会”,
理由是我是那女孩的同桌,可以给在座的各位传达信息,好多了解我同桌一点,作为补偿,
给我最后一位追求同桌的名额。看着在座那么几位形象各异的“同僚”,
我一下子感觉到受宠若惊,哇,还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这撩妹子也能分发机会,
是他们觉得自己一定撩不到还是觉得我智商不够用,这真的是好清新脱俗的条件啊。于是,
高鹏获胜了,在那时我并不认识他。他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要到同桌的联系方式,
可他是个大老粗,不仅萎靡不下那个脸面,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开口怎样怎样了。
然后他丢给我一毛钱的硬币,搂着我的肩膀气概凛然地说:“说,咱俩是不是哥们?
”我看了看那硬币,惊愕着,这一毛钱……还能买到一根小棒棒糖吗?说:“你说是就是吧。
”高鹏哈哈大笑,激动道:“好兄弟,找那妹子的电话回来,咋样?”我比了比跟他的身材,
忽然想起以前孔子经常说的以德服人,
一群一米八九以上的儒家文人围着你跟你说要以德服人,这是什么情景?这明显就是个坑,
就等着有人跳进去了,我还能说不吗?要是有,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我:“额……额,
好……好。”我看着那一毛钱硬币,陷入了沉思,然后不知怎么想的,
第二天来到同桌面前一把拍下一块硬币:“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买了。”我一说完,
周围一大堆人哄笑起来,怕不是当我是神经病吧,这种方式,还是用一毛钱,穷傻了吧。
连同宿舍的男生都偷偷说我**。“没想到高鹏找了个**要电话,这操作可以。
”“你懂什么,起码不用自己丢人,哈哈。”我心想,死了,这回肯定死了,
以后怎么见人哪,丢人丢到家了,果然还是该偷偷问的。同桌抬起头看我,没说话,
撕下书本最后一页,划过轻快的笔触,用娟秀的字体写下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还附带了个家庭座机电话,递给我说:“这样够了吗?”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原来找妹子要联系方式这么容易,既然这样何必找别人帮忙呢。我抓过纸条收起来,
一整天都没跟同桌说过话,她也不开口,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全神贯注,
有好几次我偷偷瞄她,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来点什么,还没到她转过头来我就先怂了,
还不经意撞了个包。高鹏找我要同桌的联系方式。欣喜地像我家的狗,
扔给它一块肉就很高兴,蹦蹦跳跳,蹭来蹭去的。然后他又扔给我五块钱,哇,五块钱啊,
我一周的生活费也没多少个五块钱,没想到这样都能收到钱,宿舍这么多男生,
要是他们都找我帮忙,那我岂不是赚大发了。我不知道高鹏有多高兴,但我一定比他更热烈,
拿着五块钱好不容易进了回小卖部,买了两根大棒棒糖,一个小蛋糕,棒棒糖留着我自己,
蛋糕送给同桌,算是她慷慨的报酬了,就这俩东西就花掉我两块钱了,
一下子就觉得钱包瘪了,原来五块钱这么不禁用。当我把小蛋糕推到同桌面前,
她疑惑道:“干什么?”我说:“吃不完,给你。”同桌说:“我不饿。
”我说:“那扔掉吧。”白送都不要,这可是很丢人的好吧,我还是第一次送东西给人呢,
可不能一直出糗,大不了不要咯,反正不是我的钱。同桌一咬牙,整个吃掉了,
我不知道的是,她一直在减肥,奶油作为脂肪最大的亲戚,只要稍微一碰就会有更多亲戚,
整个人肿起来。吃完,同桌问我:“你是不是把我联系方式给别人了?
”我:“谁……谁说的。”同桌:“班上的人都这么说。
”我绝对没想到同桌的眼睛里原来也有这么特别的东西,瞪着我,不停冒冷汗,太可怕了。
后来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同桌的眼神,是人与人的信任,就像班上的男生出卖我,
我偷偷把同桌的联系方式给了别人,要是我再长大一点,
我一定会把同桌的联系方式偷偷换掉,自己留着,然后吃不好睡不香的日子里给她打电话,
震她手机,让她也睡不好。同桌又撕下一张纸,啪地打到桌面:“把你电话写下来,我买了。
”我:“要收费的。”同桌:“刚才那个蛋糕是你让我吃的吧,一个要求换一个电话,
不过分吧。”我:“……”明明是我吃亏了,现在还成了要挟条件,这买卖太亏了,
后来的许多日子里我都碰到同样的事情,我才发现我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头脑天赋,
更重要的是,跟女生讲道理的人,最后都输给了道理。我并没有电话,
只有一个八百年才登陆一回的qq号,那时,村口的小卖部二楼是个隐形的小网吧,
每一周往返学校的车费我都省下来,就为了周末的时候能在那小网吧里坐上两个钟。
我不知道有关宿舍男生跟同桌之间又怎样的发展,听说高鹏已经跟同桌坦白了,
还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加了个遍,但就是没有回应。然后我又一个周末上网的时候,
屏幕一下子跳出来好多信息提示,都是来自同一个人,同桌家里有电脑,
如果信息都能爆炸的话,我想小网吧都被炸平了。也不知道她怎么通过了我的验证,
一直在刷表情包,不过有那么一些时候我真的感到庆幸,
恭喜同桌同志获得我账号第一位发来信息的女生,第一位发信息超过五十条的人,
第一位长时间收录信息的人……哇,这么多荣誉,可惜没有奖杯。
于是每周上网接待同桌同志成了一种习惯,因为只有拖住她,
她才没有时间去我农场牧场里偷菜偷小动物。好不容易再返回学校,
高鹏气势汹汹地来找我:“你小子是不是给了个假电话,怎么每次电话都挂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