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年,我满心欢喜穿上嫁衣想嫁给九皇子,没想到花轿抬进了老皇帝的乾清宫。
新婚夜,年逾五十的老皇帝直接死在了我身上。
皇帝崩逝,九子夺嫡,九皇子萧驰誉杀出重围登上皇位。
他遣散先帝后宫,唯独留下我一人并封为太后。
“母后既然钟情于父皇,那就一辈子留在这吧。”
……
我跪坐在原地,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
“驰誉,我以为嫁的是你,掀开盖头才知道,父亲把我送进了乾清宫。”
“我身上穿着的是你亲手给我置办的嫁衣,我想嫁的一直是你……”
萧驰誉钳住我的下巴,目光从我脸上扫向嫁衣。
“那又如何。”
“年家靠女儿攀附权贵,不是头一回了。”
我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解释的话语噎在喉咙。
他不信我,因为我是年家的女儿。
我大姐嫁给了三皇子,二姐嫁给了五皇子。
在世人看来年家确实是靠女儿。
萧驰誉微微俯身,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我本以为,你至少会不一样。”
“你费尽心思爬上我父皇的龙床,可他却在新婚夜暴毙,你做了什么?”
萧驰誉现在不仅质疑我的真心,还怀疑先帝的死和我有关。
我忽然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冷。
他不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就像他认定年家的女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先帝进寝宫的时候,一身酒气。”
“我想躲开他,他却撕烂了我的嫁衣……”
萧驰誉却不愿听我继续说下去,直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先皇的死若是和年家有关,你们一个都别想幸免。”
他转身大步走出殿门,玄色龙袍带起的风扑灭了案上最后一盏烛火。
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落锁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在我心口。
我独自跪坐在黑暗中。
十五岁守了寡,做了太后,被自己喜欢的人当成贪慕虚荣的女人。
大抵再没有比我更失败的了。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总管李公公推门进来。
“太后娘娘,皇上口谕,请您移驾奉先殿,为先帝守灵。”
奉先殿,白幡满挂。
先帝的金丝楠木梓宫静静地停在灵帐深处。
长明灯一跳一跳的,将满殿的白幡映出昏黄的光。
李公公递过来三炷香。
“太后娘娘,请行三叩九拜之礼,为先帝守灵。”
“陛下说了,太后娘娘需叩足千首,方显心诚。”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不想跪。
可李公公长手一用力,逼得我弯下了膝盖。
额头触地的瞬间,寒气从地砖钻进骨头,冷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磕头,二磕头……
额头一片血肉模糊,青石地砖上也一片暗红血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