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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喜收了簪子，并未再为难我。

马车晃啊晃，晃过了一条又一条街。

初入宫时，我爹不过一小小的地方县令，现如今，一步步做到了尚书的位置。

宅子也从天高皇帝远的清水县二开间，换到了与皇城只隔了四条街的三进大院中。

将要进门，屋内传来茶盏落地的碎裂声及年轻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如今被太子厌弃，让我在众贵女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日后又该如何议亲！」

「她如何还有脸回来！怎得不一根白绫吊死在外面！」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控诉，伴着阿娘柔声低哄。

「我的小祖宗哎，你且小点声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嫡亲的姐姐。」

陆轻舟蹙着眉，低喊一声阿娘。

母女二人这才注意到我们。

阿娘脸上的慈爱被尴尬取代。

她拭了拭眼角的泪，疏离而又客气。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宝珠年幼，口无遮拦。你莫要与她计较。」

话毕，又一个茶盏落在我的脚边。

碎片飞溅，划过我的脸颊，洇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我那个比我小六岁的妹妹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怎么不去死！平白回来拖累我们！」

「陆宝珠！」

陆轻舟爆喝一声。

「若没有阿姐，哪来你如今的富贵荣华！」

坐在上首、一直沉默的父亲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宝珠又没说错，你冲她吼什么！」

话说完，他仿佛才注意到立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我。

干咳一声，找补道：「爹爹有口无心，你别多想。」

我低着头。

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三个字。

「无碍的。」

宋丰稹让我归家，可我，好像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