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萧景玄的声音里蕴含着风暴。
苏怜儿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妾不是故意的!是臣妾手滑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从前,萧景玄或许会心软。
但今天,楚云微的一系列反常,和苏怜儿此刻的惊慌失措,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一根名为“怀疑”的刺。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药汁,没有说话。
寝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云微靠在床头,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她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
无论这药里到底有没有问题,苏怜儿今天的表现,都足以让萧景玄对她生出嫌隙。
帝王的宠爱,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
看起来再华美,也经不起一点点浪花的冲刷。
而猜忌,就是那最汹涌的浪潮。
良久,萧景玄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来人。”
门外立刻有太监应声而入。
“将苏才人带下去,禁足于清风苑,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苏怜儿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禁足?
对一个正得盛宠的妃子来说,禁足,就意味着失势的开始!
“陛下!陛下不要啊!臣妾是冤枉的!陛下!”
她凄厉地哭喊着,想要去抱萧景玄的腿,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堵住嘴拖了出去。
寝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萧景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微。
他的目光深沉如海,仿佛要将她看穿。
“今天这出戏,皇后可还满意?”
楚云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陛下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萧景玄冷笑一声,“朕看你,倒是病了一场,长了不少心机。”
楚云微的心猛地一紧。
是她太急切了吗?
不。
她不能慌。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萧景玄审视的目光,眼眶一红,泪水便滚落下来。
“陛下……竟然如此想臣妾?”
“臣妾自嫁与陛下,事事以陛下为先,以江山社稷为重。如今缠绵病榻,不过是想求个心安,却被陛下说成是耍弄心机。”
“原来在陛下心里,臣妾就是这样不堪的一个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碎,仿佛被伤透了心。
“若是陛下觉得臣妾碍眼了,大可以一道圣旨,废了臣妾的后位。何苦……何苦要这样猜忌臣妾,羞辱臣妾?”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背对着萧景待,肩膀微微耸动,压抑地哭泣着。
萧景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莫名地烦躁起来。
他承认,他刚刚确实怀疑了她。
但她此刻的反应,又让他觉得,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她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是陪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的女人。
她爱他,他一直都知道。
或许,她真的只是病中多思,缺乏安全感罢了。
想到这里,萧景玄的语气软了下来。
“是朕失言了,你别多想。”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
楚云微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萧景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
楚云微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过犹不及。
她需要给他一个台阶下,也需要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铺路。
她慢慢转过身,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脸上带着一丝凄然的笑。
“陛下不必如此。是臣妾的错,不该惹陛下生气。”
“臣妾只是……只是觉得这宫里太闷了,想找些事情做做,或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萧景玄顺势问道:“你想做什么?”
楚云微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臣妾听说,近来宫中开销颇大,账目也有些混乱。”
“臣妾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陛下将这协理六宫,掌管内务府账目的权力,交给臣妾如何?”
“臣妾愿意为陛下分忧。”
萧景玄的眼睛眯了起来。
协理六宫,掌管内务府。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后宫的财政大权,一向都由他最信任的妃子掌管。
从前是贵妃,贵妃倒台后,便落到了苏怜儿手上。
现在楚云微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是何用意?
是真的想为他分忧?
还是想借此机会,培植自己的势力,打压苏怜儿?
萧景玄看着楚云微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心中念头飞转。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查一查内务府的账。
查一查苏怜儿,以及她背后的人,到底手伸得有多长。
让楚云微去做这件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她是皇后,名正言顺。
二来,她和苏怜儿素来不睦,查起来必定会尽心尽力。
三来,她背后的楚家,是他目前还需要倚仗的军事力量。给她一些甜头,也能安抚住镇守边关的楚大将军。
至于她会不会借此坐大?
萧景玄冷笑。
一个被他牢牢掌控在后宫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不成?
“好。”
他终于开口。
“既然皇后有此心,朕便准了。”
“从今日起,这后宫诸事,便交由你来掌管。”
他想看一看,这个病了一场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皇后,到底想做什么。
楚云e微在心中,也同样冷笑。
萧景玄,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想做的,是什么了。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这小小的后宫。
我要的,是你身下的那张龙椅,是这整个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