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苏醒的第一天，我看到老公顾淮正抱着保姆的女儿，满脸慈爱。

那个女孩穿着这一季的高定，指着我大骂：“爸爸，把这个脏女人赶出去！我要李妈妈！

”顾淮冷冷地看着我：“既然醒了就签离婚协议，别吓着暖暖，李妈才是她心里唯一的母亲。

”保姆李翠兰站在一旁，局促地搓着手，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我正要开口，

眼前突然密密麻麻飘过一片弹幕：【天呐，这原配真惨，亲生女儿被保姆换了都不知道。

】【顾总也是个极品，把当年拐卖女儿的人贩子当恩人供着。】【这保姆手段高啊，

从小PUA真千金，让她恨亲妈，爱仇人。】【别急，后面还有更炸裂的，

保姆马上要给顾总下药怀二胎了！】1那些发着幽幽蓝光的字，像某种全息投影，

死死吸附在每个人头顶。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字还在。而且越来越多，

滚动速度快得让我眼晕。【苏曼如果不醒，估计这周就要被李翠兰拔氧气管了。

】【醒了也没用，顾淮已经被洗脑了，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苏曼立刻死。

】【最可怜的是真千金，被关在地下室吃剩饭，

假千金却穿着几万块的裙子骑在亲爹脖子上拉屎。

】巨大的信息量像重锤一样砸进我刚恢复意识的大脑。真千金？地下室？我僵硬地转动眼珠，

视线落在顾淮怀里的女孩身上。顾暖暖，我出车祸前拼死生下的女儿。那时她才三个月大，

粉雕玉琢。现在她五岁了，穿着Dior的新款童装，戴着钻石发箍，脸颊圆润，

神情却骄纵跋扈，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爸爸！我不许这个丑八怪看我！

”顾暖暖尖叫着，抬手就在顾淮脸上抓了一把，“快让她滚！”顾淮非但没生气，

反而心疼地握住她的小手吹了吹：“暖暖乖，手疼不疼？爸爸这就让她走。”转头看向我时，

他的柔情瞬间结冰。“苏曼，听到了吗？在这个家，你就是个多余的人。

这三年是李妈不分昼夜地照顾暖暖，把你当亲妈伺候，你别不知好歹。”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水……”顾淮没动。站在角落里的李翠兰动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衣服，看起来老实巴交，但我分明看到她低头时，

嘴角勾起的那抹嘲讽。【来了来了！绿茶保姆的经典招数！】【这杯水里肯定加了料，

苏曼喝了又要哑半个月！】李翠兰端着水杯走过来，未语泪先流：“太太，您终于醒了，

我这就喂您……”她背对着顾淮，手指极快地在杯口抹了一下。如果不看弹幕，

我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水杯递到我唇边。李翠兰眼底闪着恶毒的光，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喝啊，喝了送你上路。”我瞳孔骤缩。

就在杯沿碰到我嘴唇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猛地一抬手。“啪！

”滚烫的热水泼了李翠兰一脸，玻璃杯摔在地上粉碎。“啊——！”李翠兰捂着脸惨叫，

跌坐在地，浑身发抖，“太太，我知道您嫌弃我出身低，不想喝我倒的水，

可您也不能……呜呜呜……”“李妈！”顾淮大吼一声，放下顾暖暖，冲过来扶起李翠兰。

看着李翠兰红肿的脸，顾淮回头，那眼神恨不得杀了我。“苏曼！你疯了吗？

李妈照顾你三年，给你擦屎端尿，你刚醒就恩将仇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顾暖暖也跑过来，对着我的床腿狠狠踢了一脚：“坏女人！你敢欺负李妈妈！我要打死你！

”她抓起桌上的苹果，用力朝我砸来。苹果正中我的额头。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流下，

糊住了我的眼睛。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同仇敌忾”的模样，心冷到了极点。

头顶的弹幕疯狂刷屏：【畜生啊！亲女儿打亲妈！】【楼上的别乱说，

顾暖暖根本不是苏曼生的！她是李翠兰当年偷换进来的野种！】【真正的女儿在地下室！

那个哑巴小女佣才是苏曼的种！】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2顾淮叫来了家庭医生，

不是给我看额头的伤，而是给李翠兰敷脸。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额头的血已经干涸。

没人管我。在这个家里，我这个女主人，活得不如一条狗。弹幕说得对，

如果不是这三年我虽然昏迷但名下的信托基金还在运作，顾淮早就让我“意外死亡”了。

“苏曼，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顾淮安顿好那对母女，冷着脸走回病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套别墅归李妈，另外我名下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转给她，

当作她这三年的辛苦费。你净身出户，毕竟你昏迷这三年，医药费都是我出的。”我气笑了。

嗓子稍微恢复了一些，我沙哑着开口：“顾淮，你是不是忘了，这别墅是我爸买的，

顾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我带过来的嫁妆。”顾淮脸色一僵，

随即恼羞成怒：“那又怎样？这三年公司是我在打理！没有我，顾氏早垮了！再说了，

你一个残废，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不签。”我死死盯着他，“除非我死。

”顾淮眯起眼，俯身凑近我，声音阴冷：“苏曼，别逼我。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想让你死，

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说完，他摔门而去。房间里安静下来。我看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必须忍。我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得找到我的亲生女儿。弹幕说她在地下室。我咬着牙，试图挪动身体。肌肉萎缩得厉害，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我才从床上翻下来，摔在地毯上。

我像条虫子一样，一点点往门口爬。【苏曼加油！快去地下室！

今晚李翠兰要给真千金喂安眠药了！】【那个小哑巴太惨了，五岁了只有二十斤重，

全是骨头。】看到这些字，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我的女儿。

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宝贝，竟然在受这种苦。我爬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

顾淮和李翠兰住在主卧，顾暖暖住在原本属于我的公主房。我沿着楼梯扶手，

一级一级往下挪。汗水浸透了睡衣，膝盖磨破了皮。终于，我挪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霉味和馊味。我推开门。借着微弱的月光，

我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一团黑影。那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大人T恤，

露出的胳膊细得像芦柴棒。她正趴在地上，捡食着一碗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发馊的饭菜。

听到动静，她猛地缩成一团，抱着头，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

那是长期被虐待才会有的本能反应。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别怕……”我哽咽着，

向她伸出手，“宝宝，别怕……”女孩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

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杏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恐惧和麻木。【泪目了，

这就是母女连心吗？】【快看！李翠兰来了！手里拿着针！】弹幕突然变红，

巨大的感叹号在我眼前闪烁。我猛地回头。地下室的门口，李翠兰逆光站着，

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织衣针，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哟，太太，您腿脚挺利索啊，

都爬到这儿来了？”3她一步步走近，手里的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既然看见了，

那就省得我装了。”李翠兰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个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呜——”女孩痛苦地挣扎，却不敢叫出声。“看看，这小贱种长得多像你啊。

”李翠兰狞笑着，针尖在女孩的脸上比划，“一样的令人讨厌，一样的……该死。

”“放开她！”我嘶吼着扑过去，想要推开李翠兰。但我太虚弱了。李翠兰只是轻轻一推，

我就撞在了杂物堆上，痛得眼前发黑。“想救她？”李翠兰嗤笑一声，“苏曼，

你现在自身难保。顾总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意外’身亡，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顾太太。

至于这个小哑巴……”她手里的针猛地扎进女孩的胳膊。女孩疼得浑身抽搐，

张大嘴巴无声地惨叫。“住手！我杀了你！”我疯了一样抓起手边的杂物砸向她。

李翠兰轻松躲开，反手给了我一巴掌。“啪！”我被打得耳鸣目眩。“别急，

今晚是你们母女团聚的好日子。”李翠兰站起身，拍了拍手，“顾总今晚喝多了，睡得很死。

明天早上，大家会发现，苏太太因为抑郁症发作，在地下室勒死了领养的小佣人，

然后畏罪自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慢条斯理地打着结。【**！这女人太狠了！

】【苏曼快跑啊！她要动手了！】【别慌！看门口！顾暖暖来了！】弹幕突然提示。

我看向门口。顾暖暖抱着一个洋娃娃，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李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李翠兰脸色一变，瞬间收起绳子和针，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哎哟，暖暖怎么醒了？

这里脏，快回房间去。”“我做噩梦了，要李妈妈陪。”顾暖暖撒娇道，

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和那个小女孩，“她们怎么在这里？好臭。”“好好好，

李妈妈这就来陪你。”李翠兰瞪了我们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是：等我哄睡了孩子再来收拾你们。她抱起顾暖暖走了，临走前，

锁上了地下室的门。黑暗重新笼罩下来。我爬过去，把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她僵硬得像块石头，不敢动，也不敢靠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遍亲吻着她脏兮兮的额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脸。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我看到了她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还有烟头烫过的伤疤。

我的心在滴血。这三年，我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地狱！【苏曼，别哭了，

快看那个柜子后面！】【那里有个通风口，通向花园！】【那是这孩子给自己挖的逃生通道，

虽然很窄，但你能钻出去！】弹幕再次救命。我立刻看向角落里的破旧衣柜。

我费力地移开柜子，果然，墙角有一个被掏空的洞，刚好够一个人爬出去。“宝宝，我们走。

”我拉起女孩的手。她却缩回手，拼命摇头，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她张开嘴，

指了指喉咙。我看懂了。她被喂了哑药，而且，她在担心如果逃跑被抓回来，会被打得更惨。

“相信妈妈。”我捧着她的脸，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妈妈一定会保护你，哪怕是死，

我也不会再让他们碰你一根手指头。”或许是血缘的羁绊，或许是我眼里的决绝打动了她。

她终于点了点头。4那个洞很窄，全是泥土和碎石。我让女儿先爬，我在后面推。每爬一步，

身上的皮肉都被磨得生疼，但我感觉不到痛。只有满腔的恨意在燃烧。顾淮，李翠兰，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爬出洞口，外面是别墅的后花园。夜风微凉，刺得我浑身一颤。

我抱着女儿躲在灌木丛里，不敢从正门走，那里有监控。【往左边走！那里有个狗洞！

】【不行！李翠兰回来了！她在地下室没看到人，肯定会追出来！】果然，

别墅里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灯火通明。“来人啊！那个疯女人把小哑巴拐跑了！

”李翠兰的声音尖锐刺耳。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在花园里乱晃。“苏曼！

你给我滚出来！”顾淮的咆哮声传来，“你要是敢伤人，我弄死你！”我紧紧捂着女儿的嘴，

心脏狂跳。现在的我，身体虚弱，根本跑不远。一旦被抓回去，绝对是死路一条。【苏曼，

去车库！顾淮的车钥匙就在车上，他今晚喝醉了没拔钥匙！】【那是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能撞开大门！】我咬牙，抱起轻得吓人的女儿，借着夜色掩护，朝车库摸去。

运气站在我这边。车库门没关严，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我拉开车门，

把女儿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果然，钥匙插在孔里。我拧动钥匙，引擎发出轰鸣。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瞬间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在那边！车库！

”李翠兰尖叫着指着这边。几个保镖冲了过来。顾淮也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满脸狰狞地跑来。“苏曼！停车！”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曾经发誓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此刻却像个恶鬼一样要索我的命。我冷笑一声，挂挡，油门踩到底。“坐稳了！

”越野车像头野兽一样冲了出去。保镖们吓得四散逃窜。顾淮站在路中间，以为我不敢撞他。

“你敢！”他举起球杆。我没有一丝犹豫，直直地撞了过去。在最后一刻，

顾淮惊恐地往旁边一扑，狼狈地滚进草丛里。“砰！”越野车撞开了别墅的铁艺大门，

冲进了茫茫夜色中。5我不敢停，一路狂飙。直到开进市区，看到警局的标志，

我才松了一口气。但我没有立刻进去。因为我知道，顾淮在本地有些人脉，

如果我就这么进去，很可能会被他以“家务事”或者“精神病”为由带回去。我需要证据。

铁一般的证据。我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借着路灯，检查女儿的伤势。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