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织,笼罩着暮春的临安城。城东最大的茶馆“听风阁”里,
本该是茶客们高谈阔论的时辰,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角落里,
几个江湖客打扮的汉子围坐一桌,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惊疑。“听说了吗?
那东西……又出现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灌了口粗茶,喉结滚动,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凤凰令?”旁边一个瘦削的同伴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不是百年前就随着‘血月之乱’消失了吗?江湖上多少年没听过它的风声了!
”“千真万确!”疤脸汉子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消息是从北边快马传来的。说是有人亲眼所见,就在三天前的青州府,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划破夜空,落进了……明月山庄的地界!”“明月山庄?”瘦削汉子一愣,
“那可是武林正道的魁首之一,庄主白啸天德高望重……凤凰令怎么会落在他们手里?
”“嘿,怪就怪在这儿!”疤脸汉子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诡秘,“几乎就在同一天,
西边也传来消息,说幽冥教总坛‘万骨窟’方向,也有一道同样的金光冲天而起!幽冥教啊!
那可是咱们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茶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凤凰令,
一个几乎被岁月尘封的名字,带着它那足以号令天下、搅动风云的传说,竟在沉寂百年后,
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重现人间,而且同时出现在正邪两道最顶尖的势力手中。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江湖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疑惑、贪婪、恐惧、算计……种种情绪在暗流中涌动,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
这个契机,便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七日后,华山之巅,论剑坪。
原本是武林同道切磋武艺、共商大事的盛会,此刻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巨大的演武场中央,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马。左边,以明月山庄为首的正道群雄。为首者,
正是明月山庄当代圣女,白凤。她一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清丽绝伦,
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手中托着一物,
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玉,
通体流转着温润的赤金色光泽,正面浮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神韵天成,栩栩如生。
令牌边缘,一道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剑痕,如同美人脸上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却又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沧桑。“此乃我明月山庄世代守护之圣物,凤凰令!
”白凤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全场,“幽冥教妖女,胆敢伪造圣令,
图谋不轨,其心可诛!”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对面。右边,幽冥教众人黑袍如墨,
煞气森然。为首的女子,身披一袭似火的红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赤足而立,
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金铃,随着她慵懒的姿态发出细微的叮咚声。正是幽冥教圣女,
人称“赤凰”的妖女。她手中,赫然也托着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赤金令牌!同样的凤凰浮雕,
同样的流光溢彩。赤凰闻言,红唇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媚笑,
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冰冷的讥诮:“咯咯咯……白家姐姐好大的威风。你说我的是假的?
我还说你这块才是赝品呢!”她纤纤玉指轻轻抚过令牌背面一处模糊的刻痕,
那里似乎曾刻有名字,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只留下浅浅的凹印。“我这块,
可是货真价实,传承有序。倒是姐姐你令牌上那道剑痕……啧啧,
看着可不像什么正经来历呢。”两块一模一样的凤凰令!一正一邪,针锋相对!
整个论剑坪瞬间炸开了锅。正道群雄义愤填膺,怒斥魔教**;幽冥教教众桀桀怪笑,
反唇相讥。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内力激荡的嗡鸣声、愤怒的咆哮与阴冷的嘲笑混杂在一起,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腥风血雨,
似乎下一秒就要在这华山之巅爆发!“够了!”一声苍老却蕴含无上威严的断喝响起,
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的嘈杂。出声的是武林盟主,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他须眉皆白,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双方,沉声道:“凤凰令事关重大,真假难辨,
岂能在此妄动干戈,徒增杀孽?依老衲之见,当务之急,
是寻一位德高望重、且与双方皆无瓜葛的仲裁之人,辨明真伪,平息纷争!”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一怔。德高望重?与正邪两道皆无瓜葛?放眼当今武林,符合这两点的人,
几乎凤毛麟角。人群中,一位来自江南霹雳堂的长老捋着胡须,沉吟片刻,
眼中精光一闪:“若论德望与中立……老夫倒想起一人。”“谁?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断真刀——萧无痕!”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让喧闹的论剑坪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不少老一辈的江湖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有追忆,也有一丝忌惮。“萧无痕?那个二十年前单人独刀,
平息了‘漠北十三寨’与‘岭南剑派’百年血仇的刀客?”“传说他刀法通神,
更有一双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的‘断真之眼’!”“可他不是在‘血月之乱’后就销声匿迹,
隐居山林了吗?”玄慈大师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阿弥陀佛。萧施主确是最佳人选。
只是他隐居多年,不问世事,要请他出山,恐非易事。”白凤与赤凰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碰撞出无形的火花,随即又各自移开。“明月山庄,愿往相请!”白凤斩钉截铁。
赤凰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巧了,我幽冥教,也对这位‘断真刀’神往已久呢。
”一场关乎武林命运的真假之辨,最终落到了一个早已被江湖遗忘的名字上。而此刻,
远在千里之外,一片幽深静谧的竹林深处,一间简陋的茅屋前,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正低头专注地打磨着一把古朴长刀的中年男子,似乎心有所感,
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刀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以及眉宇间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他抬起头,望向华山的方向,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竹海翻涌,碧浪连天。萧无痕手中的磨刀石在古朴的刀身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
仿佛与林间的风声、叶片的低语融为一体。他粗糙的手指拂过冰凉的刃口,
感受着那分毫间的锋利与平衡。二十年的隐居,并未让这柄“断真”蒙尘,
反而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敛去了昔日的锋芒,沉淀出一种近乎于道的沉静。然而,
这份沉静在今日被打破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打破了竹林的宁谧。
一道清冽如冰泉,带着明月山庄特有的孤高与霜寒;另一道则炽烈如火,
裹挟着幽冥教独有的阴鸷与魅惑。它们几乎同时抵达竹林边缘,
却又泾渭分明地停在茅屋十丈之外,彼此对峙,互不相让。萧无痕没有抬头,
只是手中的磨刀石微微一顿。“明月山庄白凤,奉玄慈大师及武林同道之请,拜见萧前辈。
”清冷的女声响起,白凤一身月白劲装,立于翠竹之间,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
她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里面那块流转着赤金色泽的凤凰令一角。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响起一阵慵懒而娇媚的笑声,伴随着细碎的金铃叮咚。
“咯咯咯……萧大侠好大的架子,让小女子好等呢。”赤凰披着那袭似火的红纱,
赤足踏在微湿的泥土上,脚踝金铃轻晃。她手中同样托着一个黑沉沉的乌木盒,
盒中那块凤凰令在阴影下依旧流光溢彩。“幽冥教赤凰,久仰断真刀大名,
特来奉上我教圣物,请大侠……辨个分明。”两股无形的气机在茅屋前碰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白凤目光如冰,扫过赤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赤凰则回以挑衅的媚笑,眼波流转间,却藏着针尖般的锐利。萧无痕终于放下了磨刀石。
他缓缓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沉稳。他看向两位不速之客,目光平静无波,
眉宇间那道旧疤在斑驳的竹影下显得格外深邃。“凤凰令。”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同被岁月磨砺过的岩石,“百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百年后,又要搅动风云了吗?
”白凤上前一步,将木匣置于茅屋前简陋的石桌上,语气坚定:“前辈明鉴。
此令乃我明月山庄世代守护之物,关乎武林正道气运。魔教妖女伪造令牌,居心叵测,
意图混淆视听,打败江湖。恳请前辈仗义出手,以‘断真之眼’,辨明真伪,
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颠倒黑白!”赤凰冷哼一声,莲步轻移,
也将乌木盒放在石桌另一端,与紫檀木匣遥遥相对。“我手中这块,才是真正的凤凰令!
传承有序,来历分明。倒是某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令牌上那道来历不明的剑痕……哼,
怕不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赃物吧?”她刻意抚过令牌背面那处模糊的刻痕,挑衅地看向白凤。
萧无痕的目光在两张同样绝美却气质迥异的脸上扫过,
最终落在那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赤金令牌上。他没有立刻去碰触令牌,只是静静地审视着。
“真假之辨,非儿戏。”他缓缓开口,“萧某早已不问世事,此等关乎武林兴衰的重任,
恐难胜任。”“前辈!”白凤急道,“玄慈大师有言,
当世唯有前辈的‘断真之眼’与‘断真刀’,可破此迷局,免去一场滔天浩劫!
大师亲笔书信在此!”她取出一封素笺,双手奉上。赤凰也收起媚态,正色道:“萧大侠,
江湖传言,您当年平息漠北岭南百年血仇,靠的不仅是刀法通神,更是明察秋毫,洞悉人心。
今日真假凤凰令现世,正邪两道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是尸山血海。
我幽冥教虽被尔等称为魔教,却也并非嗜杀成性。此令真伪,同样关乎我教存续。
恳请大侠……主持公道!”她的话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萧无痕接过玄慈的信笺,
并未拆开,只是指尖拂过那熟悉的印鉴。他沉默良久,目光再次投向两块令牌。
竹林的风似乎更急了些,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着石桌上那两份沉甸甸的“公道”。“三日。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萧某需三日时间,查证令牌来历。
三日后,无论结果如何,必给二位,也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白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抱拳道:“多谢前辈!明月山庄上下,静候佳音!”赤凰红唇微勾,
笑意重新爬上眼角:“三日?好得很。小女子就在这附近,恭候大侠……断真之论。
”她深深看了萧无痕一眼,又瞥了白凤一下,才转身,红纱飘动,金铃摇曳,
身影没入竹林深处。白凤也微微颔首,收起木匣,转身离去,
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侧的竹海之中。茅屋前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萧无痕走到石桌前,目光如刀,落在两块并排放置的凤凰令上。他首先拿起白凤留下的那块。
令牌入手温润,非金非玉的材质触感奇异。那道位于凤凰尾羽边缘的剑痕,细如发丝,
却异常深刻,几乎贯穿了令牌的厚度。萧无痕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剑痕,眼神微凝。
这绝非普通的剑伤,其切入的角度、残留的细微剑气痕迹,
都指向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剑法路数。他闭上眼,
指尖感受着那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锋锐之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放下这块,
他又拿起赤凰留下的令牌。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流光,但背面那处被刻意抹去的名字凹痕,
却透着一股诡异。凹痕边缘并不平滑,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药物强行蚀刻掉,
残留着细微的灼烧痕迹。萧无痕凑近细看,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药味。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微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凹痕深处。
内力的反馈极其微弱,但那残留的刻痕走向,
隐约能勾勒出半个模糊的字形轮廓……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
竹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子惊恐的呼喊:“萧……萧大侠!
不好了!出事了!李……李老三他……他死了!”萧无痕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进竹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正是山下小镇上铁匠铺的学徒阿牛。“谁死了?怎么回事?”萧无痕沉声问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阿牛喘着粗气,指着山下的方向,
语无伦次:“是……是镇上茶馆的疤脸李老三!就是……就是前几天在茶馆里,
跟人议论凤凰令的那个!他……他刚才被人发现……死……死在自己后院柴房里!
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得老大……吓死人了!”萧无痕眼神骤然一凛。李老三?
那个在“听风阁”里第一个传播凤凰令重现消息的江湖客?他放下手中的令牌,
拿起靠在墙边的古朴长刀。“带路。”山风裹着湿冷的泥土气息,
卷过李老三那间低矮破败的柴房。后院杂草丛生,几只惊飞的麻雀扑棱着翅膀,
将凝固的死寂搅动出几分不安的涟漪。阿牛缩在柴房门口,牙齿咯咯作响,
死活不敢再往里踏一步。萧无痕跨过门槛,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
扑面而来。柴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方天光,勉强照亮了地上蜷缩的人影。
李老三仰面倒在一堆散乱的柴禾旁,那张平日里带着市侩笑容的疤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暗红的血线从他七窍蜿蜒而出,
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画出几道刺目的痕迹,尤其是嘴角和耳孔流出的血,颜色暗沉得发黑,
干涸后形成诡异的纹路。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粗布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左手则无力地摊开,掌心向上,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萧无痕蹲下身,目光锐利如鹰隼,
扫过每一寸细节。他伸出两指,轻轻按压李老三脖颈处的皮肤,触手冰凉僵硬。
又翻开死者紧攥衣襟的右手,指缝里除了干涸的血痂,
还夹杂着几根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他捻起一根,凑近鼻尖,
那股甜腥味更加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不是寻常毒物。”萧无痕低语,
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柴房狭小,堆满了杂物,
除了李老三倒毙之处,其他地方并无明显打斗痕迹。角落里,一个歪倒的破瓦罐旁,
散落着几枚铜钱和半块啃了一半的硬饼。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李老三左手摊开的手掌附近。
一小片灰白色的东西半掩在柴灰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萧无痕用刀鞘小心拨开柴灰,
那东西露了出来——是半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扯断。
玉佩上雕刻着模糊的云纹,一角残留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暗渍,像是凝固的血迹。
萧无痕拾起那半块玉佩,入手微凉。他仔细端详着断裂的纹路和那点暗渍,眉头紧锁。
这玉佩的样式,隐约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似乎与某个久远的记忆碎片重叠。“阿牛。
”他唤道。门口的阿牛哆嗦了一下,探进半个脑袋:“萧……萧大侠?”“李老三死前,
可有什么异常?或者,见过什么人?”阿牛努力回忆,声音发颤:“没……没听说见什么人。
就是……就是昨天傍晚,他好像喝多了,在茶馆后巷跟人争执了几句,声音挺大,
说什么‘当年的事’、‘报应’……后来就气冲冲地回来了。
再然后……再然后就是今早发现他……”“当年的事……”萧无痕咀嚼着这几个字,
将半块玉佩收入怀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李老三那死不瞑目的脸,转身走出柴房。“报官吧。
”他对阿牛丢下一句,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外。回竹林的路上,萧无痕的脚步并不快。
山风穿过林隙,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李老三的死状,那诡异的毒,
还有那半块染血的玉佩……线索纷乱如麻,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白凤那张清冷孤绝的脸,
和明月山庄世代守护凤凰令的宣称,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家族血仇?武林盟主?
他正思索间,前方竹林小径拐弯处,一抹刺眼的红突兀地撞入眼帘。赤凰斜倚在一竿修竹旁,
红纱在风中轻扬,赤足踩着松软的落叶,脚踝金铃寂然无声。她脸上惯有的媚笑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向萧无痕时,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萧大侠……”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娇媚,只剩下沙哑和虚弱,
“你……你查得如何了?”萧无痕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赤凰姑娘在此等候,
所为何事?”赤凰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她往前踉跄一步,身体微微摇晃,
似乎连站立都颇为吃力。“我……我知道你在查令牌,查那些死掉的人……”她喘息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有些人,你惹不起……”“哦?
”萧无痕眉峰微挑,“比如?”赤凰猛地摇头,红纱随之摆动:“不能说……我若说了,
我……还有我娘……”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滚落,
划过苍白的脸颊,“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幽冥圣女!什么凤凰令!都是假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她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红纱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剧烈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