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我不想努力了

首辅大人,我不想努力了

主角:赵盈盈裴寂
作者:流汗老豆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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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过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首辅府的晚膳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赵盈盈面前摆着那只心心念念的烧鸡,她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而裴寂坐在对面,面前依旧是一碗清淡的米粥和两碟小菜,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目光深沉地盯着赵盈盈手里的鸡腿。

“夫君,你真的不吃吗?”

赵盈盈被盯得有点发毛,依依不舍地撕下一只鸡翅膀,递过去,“这家的烧鸡皮脆肉嫩,是用果木炭烤的,虽然比不上御膳房精致,但胜在有烟火气。”

裴寂收回目光,冷淡道:“过午不食油腻,养生之道。你吃这么多,不怕积食?”

“积食?”

赵盈盈咬了一口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夫君多虑了。吃饱了就去睡觉,在梦里消化,你就不会积食了。”

裴寂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种歪理邪说。

“吃完去院子里走两圈。”裴寂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消消食。否则明日起来,你的脸会肿得像发面馒头。”

赵盈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她是咸鱼,但也是只爱美的咸鱼。

“哦……那好吧。”她勉强答应,“那夫君陪我吗?”

裴寂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还要看公文。”

说完,他转身去了书房。

赵盈盈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没情趣的老古董,我们是夫妻哎。”

……

夜色渐深,亥时的梆子声响过。

裴寂从书房回到正房。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时辰他还在内阁值房,或者是书房的灯下熬着。但自从家里多了个赵盈盈,管家裴安就总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不回正房睡觉就是犯了什么天条。

裴寂站在正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的。

那张巨大的拔步床上,帷幔低垂。透过薄薄的纱帐,能看到里面隆起的一团。

睡了?

这么早?

裴寂皱眉看了看角落里的滴漏,才亥时一刻。这女人是属猪的吗?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帷幔。

果然,赵盈盈已经睡熟了。而且这一次,她似乎吸取了昨晚的教训,睡姿稍微收敛了一些,没有再摆成“大”字型,而是蜷缩在床的里侧,怀里抱着一个软枕,睡得安安静静。

裴寂松了口气。

还算懂事,知道给他留半张床。

他叫了水简单洗漱,吹熄了灯烛,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裴寂躺在了床的外侧。

两人中间,隔着大约两尺宽的距离。

裴寂闭上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标准得像是一具入殓的尸体。

然而,闭眼并不代表睡觉。

对于裴寂来说,夜晚才是最难熬的时候。

白日的喧嚣褪去,脑海里那些被压制住的焦虑便开始反扑。

河南的决堤口堵住了吗?

户部的赈灾银有没有经过层层盘剥?

皇帝今日在御书房那句看似无心的敲打,究竟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还有边关传来的急报,北蛮似乎又在蠢蠢欲动……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裴寂的眉头越皱越紧。

头疼。

那种熟悉的、像是有针在扎的偏头痛又犯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面向里侧。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了赵盈盈的脸。

她睡得真香啊。

呼吸绵长均匀,脸颊因为热气蒸腾而透着淡淡的粉色,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裴寂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平衡感。

凭什么?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她能没心没肺地秒睡,而他却要在这里受罪?

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裴寂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那种想把她摇醒的冲动在心里疯狂滋长。但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摇醒她干什么呢?

听她说那些气死人的歪理?还是看她流口水?小姑娘喜欢睡就让她睡吧,能睡也是福。

“罢了。”

裴寂叹了口气,再次翻身平躺,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陈尚书是头猪……四只羊……

就在裴寂数到第一百零八只羊的时候,身侧突然有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那个原本老老实实缩在里侧的人,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大概是觉得怀里的软枕不够热乎,或者是梦里正在攀岩,赵盈盈一个翻身,极其精准地滚到了裴寂的怀里。

“啪。”

一只手搭在了裴寂的胸口。

紧接着,一条腿熟练地跨了上来,压在了裴寂的大腿上。

裴寂浑身一僵,刚才数到的一百零八只羊瞬间跑了个精光。

“赵盈盈!”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醒,反而变本加厉。她似乎觉得这个人肉抱枕比刚才那个软枕舒服多了,既有温度又有质感。

于是,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脑袋还在裴寂的颈窝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家落户。

“嗯~乖……”

一股淡淡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寂的脖颈处。

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有点像奶糕,又有点像晒过太阳的棉被,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意。

裴寂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他是个正常的、三十三岁的男人。大半夜的,温香软玉抱满怀,若是毫无反应,那他可以直接去宫里当太监总管了。

但他又是个克制的、禁欲的君子。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更何况,这女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若是他做了什么,岂不是显得他很禽兽?

“松手。”

裴寂伸出手,试图把缠在腰上的那只爪子掰开。

纹丝不动。

这丫头看着柔弱,怎么睡着了力气这么大?

裴寂用了点力气,终于把她的手掰开了。刚松口气,准备把她的腿也搬下去,那只手又像有弹簧一样,“啪”地一声,重新拍回了他胸口。

这一次,还带着安抚性质地拍了两下。

“乖……别动……大黄……”

裴寂:?

大黄?

裴寂的脸色黑如锅底。

昨晚是大熊,今晚是大黄?在她梦里,他已经成看门狗了吗?

“赵盈盈,你看清楚我是谁!”

裴寂气得想笑,他伸手捏住了赵盈盈的鼻子。

让你睡!我看你怎么呼吸!

呼吸受阻,赵盈盈终于皱起了眉。她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张开嘴呼吸,然后极其不满地把头往裴寂怀里埋得更深了,试图躲避那只作乱的手。

她的额头抵着裴寂的下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依偎在他胸前。

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姿态,让裴寂捏着她鼻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算了。

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裴寂松开手,颓然地放弃了抵抗。

他告诉自己,就当是被鬼压床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放弃挣扎,任由赵盈盈抱着的时候,那股一直折磨他的头痛,竟然开始缓解。

怀里的人像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那股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不像安神香那样刻意,却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裴寂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一种催眠的节拍。

那些关于黄河、关于边关、关于朝堂的纷扰,在这有节奏的心跳声中,渐渐远去。

裴寂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的手原本是僵硬地放在身侧的,不知何时,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虚虚地搭在了赵盈盈的腰上。

真细。

还没他大腿粗。这么小一只,打一拳一定会哭吧。

“仅此一次。”

裴寂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这位失眠多年的首辅大人,在这个拥挤、不合规矩、甚至有些暧昧的姿势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次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赵盈盈这一觉睡得极好。

梦里她抱着一个巨大的暖宝宝,而且这个暖宝宝还有自动调节温度的功能,手感极佳,硬实又充满弹性。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

空的。

“嗯?”

赵盈盈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松墨香。

“走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都晒到床脚了。

“夫人醒了?”

贴身丫鬟小翠听到动静,端着水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羞涩。

“怎么了?”赵盈盈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捡到钱了?”

“夫人大喜!”小翠压低声音,凑过来一脸八卦,“今早大人……误了早朝!”

赵盈盈动作一顿:“误了早朝?他病了?”

那个卷王会误早朝?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不是病了!”小翠激动得脸都红了,“是因为大人昨晚睡得太沉,没听到更夫的梆子声!听说还是裴管家在门口叫了三遍,大人才醒的!大人醒的时候都卯时三刻了,急得连早膳都没吃就跑了!”

赵盈盈眨了眨眼。

睡过头了?

那个据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惊醒的裴寂,居然睡过头了?

“而且……”小翠嘿嘿一笑,指了指床上的枕头,“刚才奴婢进来收拾的时候看见,大人的枕头根本没睡,他是……那个……和夫人同一个枕头睡的。”

赵盈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软枕。

那是双人枕。

她昨晚好像做梦梦见在爬树,然后抱着树干不撒手……

那个树干……该不会是裴寂吧?

赵盈盈咽了口口水。

完了。

把当朝首辅当抱枕睡了一晚上,还导致他上班迟到。

按照那个老古董的性格,今晚回来不得扒了她的皮?

……

内阁,值房。

今日的气氛比昨日还要诡异。

裴寂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朱笔,但已经一炷香的时间没有落笔了。

他看着面前的折子,眼神有些发直。

今早醒来的那一刻,裴寂是惊恐的。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睡过了时辰。而且是那种深度睡眠,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醒来的时候,他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手里还搂着赵盈盈的腰。而那个女人,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口水把他的中衣洇湿了一大片。

荒唐。

太荒唐了。

但是……他动了动脖子。

清爽。

那种常年伴随他的、沉重的、仿佛脖子上骑着个人的酸痛感,消失了。

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折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裴寂放下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

原来好好睡一觉这么爽吗?虽然上班迟到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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