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你该走了。”结婚三年,沈予怀的白月光回国当晚,
他扔给我离婚协议和一张空白支票。我藏起孕检单,笑着签下名字:“祝你们不孕不育,
子孙满堂。”五年后国际珠宝展上,我的龙凤胎女儿拽着沈予怀裤腿喊爸爸。
他红着眼跪在我面前:“孩子是我的对不对?”我牵过女儿的手微笑:“沈总,
我女儿有父爱缺失症,见谁都叫爸爸。”雨下得像天漏了,瓢泼的,
砸在沈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把窗外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冰冷的光斑。客厅没开主灯,
只壁炉上方两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勉强勾勒出昂贵家具奢靡又寂寥的轮廓。
空气里有股雨水浸透不了的沉香味,昂贵,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苏晚就坐在那张能容纳十个人的丝绒长沙发一角,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失了水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的植物。她面前矮几上,两份文件端端正正摆着。
一份是离婚协议,条款清晰,利益分割明确,沈予怀从不吝啬,至少在物质上。另一张,
是支票,数额处一片空白,等待填写,像一张通往自由却也标好了价码的通行证。
她没看那支票,指尖冰凉,轻轻拂过离婚协议首页“沈予怀”三个力透纸背的签名。
这名字她捂了三年,从滚烫到微温,再到此刻,只剩下指尖这一点冰冷的触感。
旋转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沈予怀下来了。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
衬得身形越发挺拔,眉眼依旧是她描摹过无数次的模样,只是那深邃的眼眸里,
此刻映不出她的影子,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淡漠,或许,
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终于得以解脱的轻松。“她回来了。”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份财报数据,“你该走了。”苏晚抬起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扮演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学习她的喜好,模仿她的举止,连笑起来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她差点以为,
自己真的就成了“林薇”。可正主一回来,赝品连放在展柜里蒙尘的资格都没有,
直接下了驱逐令。真干脆啊,沈予怀。她没说话,伸手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钢笔。
笔身冰凉,金属的质感硌着指腹。她翻开协议,找到签名处,没有任何犹豫,笔尖落下,
“苏晚”两个字写得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锋利的洒脱。签完字,
她把笔轻轻搁回原处,拿起那张空白支票,对着光看了看,唇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苦笑,也不是讥讽,倒像真的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支票我就不要了。
”她把支票推回去,声音平静得出奇,“这三年,沈总付的‘酬劳’已经足够丰厚。
”沈予怀似乎有些意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开口。苏晚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让她本就清丽的五官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锐利。“最后,送沈总一句祝福吧。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祝你和林**——”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不、孕、不、育,子、孙、满、堂。”沈予怀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眸底瞬间翻涌起怒意和难以置信:“苏晚!”苏晚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
她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只有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情绪。
回到那个她住了三年、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卧室,她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
从一本厚重的画册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孕检单。B超影像还看不大清楚,
但诊断结论明确:早孕,约6周。指尖拂过那几个字,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水汽迅速风干。
她拿起打火机,“啪”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舔舐上纸角,迅速蔓延,
将那一点点刚刚萌芽、还未来得及告知任何人的希望,烧成一小撮蜷曲的、灰黑的余烬。
扔进金属垃圾桶,很快,连灰烬都冷了。她没带走任何沈予怀买的东西,
只收拾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了几件自己婚前买的旧衣,一些必要的证件,
和一张存着这三年她悄悄攒下的、为数不多“私房钱”的卡。走出别墅大门时,暴雨未歇,
佣人垂着眼递过一把黑伞,她没接,径直走进雨幕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
却让她有种窒息后重新呼吸的畅**。一辆出租车恰好驶过,她招手,上车,
报了机场的名字。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华丽牢笼迅速缩小,
最终消失在滂沱雨夜和都市霓虹的交界处,再无痕迹。五年后。巴黎。
夏日的塞纳河畔晚风习习,但位于市中心最古老酒店内的宴会厅却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顶尖的国际珠宝设计展暨慈善拍卖晚宴,到场者非富即贵,名流云集。
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区域,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独立展台。
深蓝色的丝绒背景衬得展示柜内的珠宝愈发璀璨夺目。展台主题是“重生”,
核心是一套名为“破晓”的钻石项链与耳环套装,设计极为大胆,碎裂又重组的造型,
镶嵌的钻石火彩惊人,仿佛真的将一缕被击碎后又顽强凝聚的晨光永久定格。
展台前围了不少人,低声赞叹。而站在展台旁,正与一位欧洲收藏家娴熟交流的设计师,
正是苏晚。五年时光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并未留下多少痕迹,
反而褪去了曾经那份刻意模仿的柔顺,雕琢出一种由内而外的、清冷自信的光华。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缎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耳畔摇曳的正是“破晓”系列中的耳环,碎钻流光,映得她眼眸如星。“晚,
你的设计总是充满力量,令人过目难忘。”收藏家举杯,由衷赞美。苏晚微笑颔首,
用语流利的法语回应:“谢谢,雷諾先生。‘破晓’想表达的,正是破碎之后,
仍有勇气凝聚绽放的信念。”寒暄几句,收藏家离去。苏晚稍稍松了口气,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处。就在这时,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颀长,面容冷峻,
正是沈予怀。五年时间,他气场更沉,眉宇间的锐利被岁月磨砺得更加深邃内敛,
只是那份淡漠疏离,似乎有增无减。他身边,亲密挽着他手臂的,
是一袭白色鱼尾长裙、笑容温婉动人的林薇。他们显然也是这场晚宴的焦点之一,
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和低声议论。苏晚迅速移开视线,心脏在最初那一刹那的紧缩后,
很快恢复了平稳的律动。她端起手边一杯香槟,浅浅抿了一口,冰凉液体滑入喉咙,
带走了最后一丝异样。她没想到会在巴黎遇到他们,但遇到了,也无所谓。如今的苏晚,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雨夜离开时,除了腹中未知的小生命便一无所有的替身了。然而,
就在她以为这场意外的邂逅只会止于视线偶然交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
像一颗突然发射的、不受控制的甜蜜炮弹,从她身后设计师休息区的方向,
“咻”地一下窜了出去。是暖暖。她今天穿着和苏晚同色系的小小黑纱裙,
头上别着精致的钻石小发卡,漂亮得像个橱窗里的洋娃娃。她大概是在休息区待得闷了,
又被外面水晶灯的光芒和人群的热闹吸引,趁照看她的助理一个不注意,就跑了出来。
小人儿目标明确,跌跌撞撞,
精准地直奔全场看起来最亮眼、也最符合她童话故事里“爸爸”形象的那个男人——沈予怀。
沈予怀正微微侧头听林薇说着什么,裤腿忽然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住。他低头,
对上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爸爸!”暖暖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穿透了周遭不算嘈杂的背景音。这一声“爸爸”,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沈予怀整个人猛地僵住,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瞳孔骤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脚边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孩子大约三四岁的模样,
那眉眼……那眉眼间依稀的轮廓,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挽着沈予怀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西装面料。她看着暖暖,又猛地抬头,
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展台边的苏晚,脸色阵青阵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好奇、探究、惊讶、玩味。苏晚在听到那声“爸爸”时,
心里就“咯噔”一下。放下酒杯,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歉意,
快步走了过去。“暖暖,”她轻声唤道,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伸手去牵女儿的小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妈妈不是告诉你要乖乖等着吗?
”暖暖转头看到妈妈,立刻松开沈予怀的裤腿,扑向苏晚,
但小嘴里还在兴奋地嘀咕:“妈妈!你看,是爸爸!和照片里的爸爸好像!”童言无忌,
却像最锋利的针,扎进某些人的耳膜。苏晚稳稳接住女儿,将她抱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