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倒台,我寄人篱下,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昔日死对头,新贵侯爷陆昭,
更是处处与我作对。人人都等着看我被他碾死。直到那日百花宴,他当众将我逼至绝境,
让我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却在我转身后,将那个真正构陷我的人,废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条人人惧怕的恶犬,好像早就被我驯服了。
【第一章】我那个好叔父的府上,正在办赏花宴。我,一个罪臣之女,自然是没资格入席的。
只能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满园的衣香鬓影,权贵风流。忽然,
人群一阵骚动。我抬眼望去,心脏猛地一缩。陆昭来了。他一身玄色锦袍,金冠束发,
眉眼冷峻得像是淬了冰的刀。所到之处,周遭的喧闹都自动矮了三分。他是承安侯世子,
如今更是圣上眼前的红人,掌管着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也是我沈家最大的仇人。
三年前,就是他父亲领头,参了我爹一本,害我们沈家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可有时候,
你越是想躲,麻烦就越是会找上你。“哎呀,月华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呀?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我那位好堂妹沈月蓉,正端着一杯茶,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裙,妆容精致,是全场最耀眼的娇花之一。她走到我面前,
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关切:“姐姐怎么不去席上坐?叔父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呢。
”【呵,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哪次找我能有好事?】我还没来得及抽回手,
她就“呀”地一声惊呼,手一歪,那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
全都泼向了旁边展架上的一幅画。那是一副前朝名家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
是叔父的得意收藏,今天特意拿出来显摆的。茶水迅速在宣纸上晕开,
留下了一大片刺目的污渍。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我们身上。“我的画!
”叔父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几步冲了过来,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沈月华!
你这个灾星!你……”“叔父您别怪姐姐,”沈月蓉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都怪我,是我没端稳茶杯……姐姐,你快给叔父道个歉,叔父不会怪你的。”她一边说着,
一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得意地低语:“沈月华,这下你死定了。
”我气到浑身发冷,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叹为观止。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就笑了。我没说话,只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平静地走到了那幅画前。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沈侍郎,为了一幅赝品,
如此大动干戈,失了体面。”是陆昭。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语气里满是轻蔑。叔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侯……侯爷,
这可是王右军的真迹……”“哦?”陆昭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画上那片污渍旁轻轻一点,
“这墨色浮于纸面,毫无沉淀,用的怕是近十年才有的松烟墨。前朝的王右军,
用上了本朝的墨。沈侍郎,你这收藏,倒是能跨越古今啊。”他一句话,
就将叔父的炫耀变成了天大的笑话。叔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昭却没看他,那双幽深的眸子转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过,就算只是赝品,
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沈月华,你一个罪臣之女,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碍眼?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五脏六腑都凉透了。周围传来压抑的窃笑声。
沈月蓉的眼中更是迸发出幸灾乐祸的光彩。我攥紧了拳头,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烧得我生疼。【陆昭,你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对着叔父和陆昭福了福身子。“是月华的错。”然后,我从丫鬟的托盘里,
拿起一个没剥皮的橘子。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我走到画前,将橘子皮挤压,
让带着清香的汁液均匀地喷洒在茶渍上。“她疯了?”“这是在做什么?破罐子破摔吗?
”议论声四起。沈月蓉更是笑出了声:“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画坏了就坏了,
何必如此作践自己……”我没理她,只是静静等待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我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对着那片污渍,轻轻擦拭。奇迹发生了。那片原本刺眼的茶渍,
竟然随着我的擦拭,一点点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宣纸上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橘香。
整幅画,完好如初。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见了鬼。
叔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沈月蓉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然后一点点碎裂,
最后化为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我将软布丢开,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然后,
我看向陆昭。他依旧站在那里,玄色的身影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眸子里,
此刻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我冲他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挑衅。【陆侯爷,
让你失望了。】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喧嚣。
【第二章】回到我那间破旧的小院,丫鬟春桃立刻迎了上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您没事吧?我听说……听说堂**她……”“我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但倔强的脸,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橘皮汁液里的柠檬酸能中和茶渍里的茶多酚,这是我从那本无意间得来的奇书上看到的。
那本书,是我爹出事前一年,我从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手里买来的,
上面记载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化学至理和格物新知。爹倒台后,所有家产被抄,唯有这本书,
因为被我随手塞在床下,才得以幸免。它成了我唯一的依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必须赚钱,必须搬出去,
必须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第二天,我便以给叔母祈福为由,向账房支了二两银子。这点钱,
连在京城租个最偏僻的院子都不够。但,足够我启动我的第一笔生意。
我让春桃去采买了一批最便宜的猪胰、草木灰和几种常见的香料。关起门来,
我在小院里折腾了整整三天。春桃看着我把那些油腻腻的东西放在锅里熬煮,
又加入各种粉末搅拌,脸上满是嫌弃和不解。“**,您这是在做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呀?
又脏又臭的。”我神秘一笑:“春桃,这叫‘皂’,是能把人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宝贝。
”当第一块凝固成型、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胰皂出现在她面前时,春桃的眼睛都直了。
她试着用了一小块,看着自己原本有些粗糙的手变得又白又滑,惊呼道:“**!
这……这是仙法吗?”我笑了笑,又拿出另一批小盒子。里面是颜色各异的膏体,有嫣红的,
有**的,有橘色的。“这叫‘口脂’。”我用指尖蘸了一点嫣红,轻轻点在春桃的唇上。
她原本有些干裂的嘴唇,瞬间变得水润饱满,色泽诱人。春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成了。】这些东西的**方法,在书里再简单不过。但在大周朝,
却是独一无二的稀罕物。我将大部分胰皂和口脂都精心包装好,只留下几块样品,
带着春桃去了京城最繁华的西市。我没有去那些高档的胭脂铺,
而是找了一家专门做妇人孩子生意的杂货铺。铺子的王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
一听我是来推销东西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也不废话,直接让春桃当着他的面,
用胰皂洗了手,又涂上了口脂。王老板看着春桃瞬间变得**的手和娇艳的唇,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拿起一块胰皂闻了闻,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
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这……姑娘,这东西怎么卖?
”我报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并提出可以先寄卖,卖出去了再分账。王老板当即拍板,
把我带来的所有货都留下了。从杂货铺出来,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可事情,
却没那么顺利。一连三天,王老板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有些沉不住气,亲自去了一趟。
结果发现我的那些胰皂和口脂,被原封不动地堆在库房的角落里,落满了灰。王老板见到我,
一脸的为难和抱歉。“沈姑娘,不是我不想卖,实在是……有贵人打了招呼,
说是不准卖你的东西。”我的心一沉。【沈月蓉。】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
她这是要断了我所有的生路。一股无力和愤怒涌上心头,我站在西市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只觉得手脚冰凉。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极其奢华的黑漆马车,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锦衣卫服饰的侍卫走了下来,径直走向王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点头哈腰,恭敬得像孙子一样。侍卫说完,
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绝尘而去。我认得那个侍卫,是陆昭的亲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干什么?】难道他也要来踩我一脚?我正胡思乱想着,
王老板已经一路小跑到了我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呀,沈姑娘!您看这事闹的,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将我那些货品从库房里搬出来,
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摆在了铺子最显眼的位置。“您的货,小店全要了!不,是从今往后,
您做出多少,小店就要多少!”我愣在原地,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王老板,
刚刚那是……”“咳,”王老板眼神闪烁,含糊道,“就是一位路过的贵人,
提点了小的一句,说您是贵客,让小的万万不可怠慢。”路过的贵人?
我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会是陆昭吗?可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是最恨我,最看不得我好吗?【第三章】不管我心里有多少疑惑,
生意总算是走上了正轨。王老板不愧是生意人,
把我的“玉容皂”和“点绛唇”吹得天花乱坠,加上东西确实好用,一经推出,
立刻在京城的妇人圈子里引起了轰动。短短半个月,我不仅还清了叔父的账,
手里还有了三百多两的余钱。我用这笔钱在西市盘下了一个小铺面,
挂上了“镜花阁”的招牌,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开业那天,鞭炮齐鸣,人头攒动。
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眼前这番热闹景象,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可总有那么些人,
见不得你好。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穿过人群,刺入我的耳朵。“哟,这不是月华姐姐吗?
真是好大的本事,一个罪臣之女,居然也学人做起生意来了。就是不知道,这铺子里的东西,
干不干净啊?”沈月蓉带着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摇着扇子,一脸讥讽地走了过来。
我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真是阴魂不散。】“堂妹说笑了,我这铺子小本经营,
自然比不得叔父家大业大。”我淡淡地回敬了一句。“姐姐这是哪里话,”沈月蓉掩嘴一笑,
“我只是担心,有些不干不净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也带着晦气。万一用坏了脸,
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可担待不起啊。”她身后的几个贵女也跟着附和起来,言语间满是鄙夷。
周围的客人们听到“罪臣之女”四个字,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开始窃窃私语。我攥紧了拳头,
正要反驳,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却从我身后响起。“本侯倒觉得,有些人的嘴,
比这铺子里的东西,要脏得多。”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陆昭不知何时,竟站在我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常服,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贵气。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强大的气场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沈月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喜和娇羞。“昭……昭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陆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停在我面前。
他的目光在我那小小的“镜花阁”招牌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听不出喜怒:“沈月华,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我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侯爷谬赞,不过是混口饭吃。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开口道:“侯爷留步。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眉头微蹙。我从柜台上拿起一盒最新调制的“秋水”口脂,
递到他面前:“多谢侯爷那日的‘提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就是在试探他。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我,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
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虽然他没承认,
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天帮我的人,就是他。可为什么?我正想着,一转身,
却发现沈月蓉正满眼怨毒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我心里一凛,
知道这梁子,算是越结越深了。傍晚收了铺子,我带着春桃抄近路回家。
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前面突然冲出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哟,
这不是镜花阁的小老板娘吗?长得可真水灵。”为首的刀疤脸淫笑着朝我走来。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强作镇定,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王法?”刀疤脸哈哈大笑,“在这条巷子里,
老子就是王法!”我心沉到了谷底。【是沈月蓉。】她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在那刀疤脸的手要碰到我衣袖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是陆昭。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几下干净利落的拳脚,那几个地痞就鬼哭狼嚎地倒了一地。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痞们的**声。陆昭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身影被拉得极长。他没看我,
只是冷冷地对那个刀疤脸说:“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的人,再敢动一下,
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巷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正要开口道谢,他却突然转过身,将我逼到墙角。
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起来。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和他那压抑着怒气的呼吸。
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墙上,将我牢牢困在他的臂弯和墙壁之间。为了避免碰到我,
他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但那灼热的视线,却像是要把我烧穿。
“沈月华,”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就这么喜欢招惹是非?
”我被他看得心跳如雷,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我……我没有。”“没有?”他冷笑一声,
俯身靠近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没有你还敢一个人走这种小路?
你当京城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护得住自己?”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胸膛起伏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青筋都爆起来了。【他……他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忘了害怕,反而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我抬起头,
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侯爷,你是在……关心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陆昭的身体猛地一僵。【第四章】陆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直起身子,和我拉开距离。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掠过一丝可疑的狼狈。“关心你?
沈月华,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他恢复了一贯的刻薄语气,眼神却有些闪躲,
“本侯只是不想我锦衣卫治下的京城,出什么腌臢事,脏了本侯的眼。”说完,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墙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还笑得出来?刚刚吓死我了。”我摇摇头,
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这个陆昭,
好像……没那么讨厌。】自那晚之后,一连好几天,陆昭和沈月蓉都没有再出现。
镜花阁的生意越来越好,我甚至开始研发一些新的产品,
比如护肤的“面霜”和洗发的“香露”。这天,我正在铺子里核对账目,
茶楼的说书先生又开始讲那段被讲了无数遍的“承安侯平定南疆”。我听得有些走神,
随口对春桃说了一句:“其实陆侯爷骑的那匹‘踏雪’,虽然神骏,但耐力上,
还是不如西域的汗血宝马。”这话不过是我从那本奇书的“物种篇”里看到的随口一说。
谁知,门口一个清朗的声音接了话:“姑娘也懂马?”我一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正含笑看着我。他长得眉清目秀,气质温润,
一看就是哪家的富贵公子。我礼貌地点点头:“略知一二。”那公子似乎对我很有兴趣,
走进来和我攀谈起来,从马匹聊到诗词,又聊到京城的风物。他谈吐不凡,见识广博,
我们聊得颇为投机。正聊得开心,铺子里的光线忽然一暗。我一抬头,
就看见陆昭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像一尊门神,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铺子里的客人都被他吓得不敢出声。
那白衣公子显然也认识他,脸色一白,连忙起身行礼:“下官……下官参见侯爷。
”陆昭没理他,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然后,
他迈开长腿,不动声色地走到我身边,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
不由分说地搭在了我的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清冽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天凉了,穿这么少就出来,想生病吗?”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我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周围所有人都懵了。
春桃张大了嘴,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那白衣公子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结结巴巴地说:“侯……侯爷,
下官与沈姑娘只是……只是闲聊……”陆昭这才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闲聊?”他冷笑一声,“本侯看你是挺闲的。吏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是吧?
听说你爹最近在为你谋个外放的差事。我看北疆就不错,风光好,也清净,
正好让你去好好‘闲聊’。”白衣公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脸都吓白了:“侯爷饶命!
侯爷饶命啊!”我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陆昭的袖子。“陆昭!你干什么!”他低头看我,
眼里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强硬:“你闭嘴。
”然后他转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公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滚。”白衣公子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跑了。铺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陆昭大眼瞪小眼。
我气得把披风扯下来,塞回他怀里:“陆侯爷,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的铺子,
我想和谁说话,是我的自由!”他看着我,脸色更黑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自由?
沈月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和陌生男子在铺子里相谈甚欢,
像什么样子!你不要脸,沈家还要!”【这家伙,他是吃醋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冒出来,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又拼命想维持冷酷的样子,我心里那点怒气,
不知怎么就消散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我故意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学着他那晚的语气:“侯爷,你是在……担心我的名声吗?
”【第五章】陆昭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那抹红色在他白皙如玉的皮肤上,
显得格外刺眼。【哈哈哈*999,他居然真的会害羞!】我强忍着笑意,
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忽,
就是不敢看我。“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低吼了一句,
“本侯只是……只是奉旨督查市容!你这铺子,人来人往,影响交通!
”这个借口烂得连鬼都不信。我也不拆穿他,只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
趴在柜台上笑得浑身发抖。春桃凑过来,一脸的梦幻:“**,
我怎么觉得……侯爷他好像……对你不太一样啊?”我抬起头,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太不一样了。】这件事之后,
陆昭虽然没再明着来我的铺子,但我总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比如,铺子对面的茶楼二楼,
那个靠窗的位置,总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比如,有些想来找茬的地痞无赖,
还没走到我铺子门口,就会被巡街的锦衣卫“请”去喝茶。再比如,
沈月蓉好几次想来我这耀武扬威,都会被各种“意外”给拦住。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镜花阁的名声也传遍了整个京城。不久后,安平王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牡丹诗会,
邀请了京中所有的名门贵女。我也收到了一张请帖。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沈月蓉绝不会放过这个在众人面前羞辱我的机会。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知道,
这也是我的机会。诗会上,贵女们争奇斗艳,吟诗作对,好不热闹。轮到我时,
沈月蓉果然发难了。“月华姐姐,听说你的铺子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想来是没空读我们这些圣贤书了。不如,你就给大家讲讲你的生意经,
也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界?”她这话,明着是夸,暗地里却是在讽刺我满身铜臭,
不配与她们这些高雅的贵女为伍。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我没有生气,
只是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堂妹说笑了。诗词歌赋,不过是闺中消遣的小道。我倒是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