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指尖轻点窗沿。林琛的“强烈不安”是个有趣的情绪，不仅仅是愤怒。赵明轩的“嫉妒”……指向谁?周悦的“跃跃欲试”又是因为什么?

还有沈恪。他那杯酒，到底是什么意思?单纯的礼节，还是某种默许的……信号?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规律而克制。

林砚瞬间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走回沙发坐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懒散：“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医生或林琛，而是去而复返的王叔，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小碟点心。

“二少爷，”王叔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大少爷吩咐厨房给您准备的，说是安神。”他停顿了一秒，几乎微不可闻地补充了一句，“牛奶是张妈刚热的，点心……是夫人以前最爱让厨房给您做的那种杏仁酥。”

林砚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小碟上。杏仁酥……确实是记忆里母亲还在时，他偶尔能尝到的点心。母亲去世后，就再没人特意给他准备过。

林琛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更深的试探?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林琛的意思?

王叔说完，便不再多言，躬身准备退出去。

“王叔，”林砚叫住他，声音平和，“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张妈。”

王叔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低应了声“是”，轻轻关上门离开。

房间重归寂静。林砚看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和熟悉的杏仁酥，没有去碰。前世最后时刻，那种被最信任之人递来毒药的冰冷刺骨感，似乎又隐约泛起。

他走到书桌边，打开电脑，屏幕冷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输入几个关键词，开始浏览本地商业新闻和几家目标公司的近期动向。

时间静静流逝。楼下隐约的乐声和喧闹似乎渐渐平息，生日宴应该接近尾声了。

忽然，走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紧接着，门被有些粗鲁地推开，赵明轩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后面跟着试图阻拦的王叔。

“二少爷，赵少爷他非要……”

林砚抬手制止了王叔，看向赵明轩：“赵少，有事?”

赵明轩脸色发红，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喝多了，但他盯着林砚的目光却充满了不甘和挑衅：“林砚!你……你少得意!别以为沈恪看了你一眼，说了句话，你就……就飞上枝头了!”

王叔脸色一变，想开口。

林砚却笑了笑，示意王叔先出去。王叔犹豫了一下，退到门外，却没关严门。

“赵少喝多了。”林砚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惋惜，“需要我让人送你回去，还是给你准备醒酒汤?”

“我没喝多!”赵明轩提高声音，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几乎戳到林砚鼻子，“我告诉你!琛哥才是林家未来的主人!你……你一个私生子，摆不清自己位置，到处勾搭……沈恪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你以为他能看得上你?笑话!”

【叮!来自赵明轩的‘酒精催化下的嫉恨’‘被无视的愤怒’，迷恋值+18。】

林砚微微后仰，避开他的手指，眼神冷了下来：“赵明轩，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我的房间。另外，我和沈先生的事，似乎轮不到你来过问。”

“我偏要问!”赵明轩被他的冷静**到，声音更尖利，“你今晚使的什么手段?啊?是不是早就背着琛哥……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砚忽然上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没有怒容，没有激动，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黑沉得让人心头发凉。

“赵明轩，”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你说，如果我现在大叫一声，说你喝醉了闯进我房间意图不轨……外面还没散尽的客人，还有我哥，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