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哪?”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上一世的噩耗,言犹在耳。
我无法想象,如果这一世,我依旧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在、在会议室!已经叫救护车了!”小王也吓得六神无主。
我疯了一样冲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是围作一团的人群,和倒在会议桌旁,脸色苍白的父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把刘芸母女赶走了,明明已经开始调查马威了,为什么父亲还是出事了?
“让开!”
我嘶吼着,拨开人群,冲到父亲身边。
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是心梗的症状!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救护车呢?”我回头,冲着人群怒吼。
“已……已经在路上了!”
等不了了!
我记得,父亲有随身携带急救药的习惯。
我颤抖着手,去摸他西装的内侧口袋。
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我迅速倒出两粒药,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爸!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拍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周围的人,都被我这副几近疯狂的模样吓到了。
他们何曾见过,那个向来骄纵任性的大**,如此失态的一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我的不断呼唤下,父亲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发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我按住他,“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您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将父亲抬上担架。
我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去医院的路上,我的大脑,才开始重新运转。
为什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马威的账目问题,虽然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但还不至于让父亲气到心梗发作。
上一世,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项目上的重大安全事故。
可这一世,事故还没有发生。
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到了医院,父亲被直接送进了抢救室。
我守在门外,坐立不安。
小王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小王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下午的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小王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大**,您自己看吧。”
我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项目合作终止协议。
合作方,是赵氏集团。
而终止的项目,正是上一世,导致我们家破产的那个项目!
“赵氏集团单方面终止了合作?”我难以置信地问。
“是。”小王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就在半小时前,赵氏集团的法务函,直接送到了会议室。姜总当场就……”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上一世,这个项目之所以会出事,表面上看,是马威以次充好,导致了安全事故。
但实际上,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姜家的阴谋!
而幕后黑手,就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丰年!
他先是主动提出合作,并许以重利,让父亲投入了公司大部分的流动资金。
然后,再通过马威这个内鬼,在材料上动手脚。
等到项目进行到一半,投入的资金已经无法撤回时,再以材料不合格为由,引爆安全问题,导致项目崩盘。
最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最低的价格,收购我们公司,将姜家几十年的基业,一口吞下!
好一招釜底抽薪,一石二鸟!
而姜月,上一世在我父亲死后不久,就风光大嫁,嫁给了赵丰年的独子,赵宇。
现在想来,这绝非巧合!
姜月和刘芸,恐怕早就和赵家勾结在了一起!
她们在姜家做牛做马十年,为的,就是里应外合,将姜家彻底搞垮!
而我,上一世竟然蠢到,把所有的恨意,都放在了刘芸母女身上,却从未想过,她们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可怕的敌人!
“赵丰年……”
我死死地攥着那份协议,指甲深陷进肉里,鲜血流出,也浑然不觉。
我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刘芸母女付出代价,更要让你赵丰年,血债血偿!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神情严肃,“幸好送来得及时,也幸好你们提前给他服用了急救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差点软倒在地。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史,绝对不能再受任何**了。你们家属,一定要注意。”
“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
父亲被转入了VIP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我守在床边,握着他冰冷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爸,对不起。
是我没用,又让您受苦了。
但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分毫。
赵丰年,姜月,刘芸,马威……
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是我上一世,为了谋生,认识的一个**。
“喂,是黑子哥吗?我是姜念。”
“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
挂了电话,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父亲醒了。
看到我守在床边,他有些意外,随即,眼神黯淡了下去。
“公司……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爸,您别担心公司的事,好好养病。”我给他倒了杯水。
“怎么能不担心?”他苦笑一声,“赵丰年这一招,太狠了。项目停摆,前期投入的几个亿,全都打了水漂。银行的贷款,马上就要到期。公司……怕是撑不住了。”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爸,公司不会有事的。”我看着他,眼神坚定,“相信我。”
他愣愣地看着我,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稳和自信。
就好像,天塌下来,我都能扛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
是啊,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可他不知道,他的孩子,早已在上一世的苦难中,被迫长大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我需要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离开病房后,我直接去了公司。
公司里,人心惶惶。
赵氏集团撤资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所有人都认为,姜氏集团这次,在劫难逃。
我直接召集了所有部门的主管,开了个紧急会议。
当我坐在了原本属于父亲的那个位置上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和质疑的表情。
“大**,您这是……”一个资历很老的主管,忍不住开口。
“从今天起,在我爸康复之前,公司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负责。”我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怎么行?您太年轻了!”
“是啊,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您……”
“怎么?”我冷冷地打断他们,“你们是觉得,我不如我爸,还是觉得,你们比我更懂这家公司?”
众人顿时噤声。
“我爸是怎么倒下的,你们比我清楚。”我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现在,公司面临危机,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却在这里质疑我?是觉得姜家倒了,你们就可以另谋高就了?”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姜念还站在这里一天,姜氏集团,就倒不了!”
“现在,我需要你们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服从!”
“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交辞呈,我立刻批!”
一番话,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
他们看着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姜氏集团的,年轻时的姜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