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沉渊,经营着一家濒临倒闭的网吧,名叫“重启”。这名字挺有寓意的,
但我的人生显然是卡机了,重启不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泡面桶叠得像宝塔,
空气里一股子脚臭味混合着廉价香精,这就是我退役后的全部生活。三年前,
我还是《星域霸主》职业联赛的顶尖指挥,ID“元帅”,粉丝们都喊我陆神。后来,
一场“意外”,手腕报废,被我亲手带出来的战队一脚踢开,成了电竞圈最大的笑话。现在,
我最大的运动量是从躺椅上起来,给小学生开一台机器。“老板!32号机续费!
”我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喊:“手机扫码。”吧台对面那小子估计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扯着嗓子喊:“没手机!现金!”我啧了一声,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感觉骨头都在**。走到吧台,一个染着奶奶灰的脑袋凑了过来,
脸上挂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二十。”我伸出手。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拍在桌上,眼神却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不然呢?我是这儿的吉祥物?”我收了钱,点了续费,
全程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着不像啊,”他摸着下巴,语气欠揍,“一脸衰样,
跟我认识的一个退役选手似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元帅’,听说现在惨得跟狗一样。
”我点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心跳没加速,就是有点想笑。这年头,真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是吗?那哥们儿是挺惨的。不过你,长得也挺别致的,
跟个掉毛的鹦鹉似的。”他脸色一变,估计是没被人这么怼过。
他身后几个跟他一起的小年轻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嘿,你怎么说话呢?
知道我飞哥是谁吗?”**回椅子上,抠了抠耳朵,“不认识,观音菩萨的弟弟,观阴菩萨?
”“你!”那个叫飞哥的拦住他小弟,反而笑了。他上下打量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蒙了灰的古董。“老板,挺有个性。玩《星域霸主》吗?”“以前玩,
现在戒了,伤身。”我打了个哈欠。“正好,我手痒,”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机器,
“SOLO一局,我赢了,今天我这几个兄弟的网费你全免了。你赢了,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我这破网吧一天的流水都未必有五百。“不去,累。
”我直接拒绝。送上门的钱我都不想赚,我就是这么个有原则的废物。“五千。
”他加了个零。我坐直了身体。“老板,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了回去。祁飞,也就是那个奶奶灰,
嘴角抽了抽,显然是被我的**给镇住了。“我说,五千。打不打?”“打。必须打。
”我麻利地开了机,登录了我那个尘封已久的账号。ID:网管小陆。段位:倔强青铜。
祁飞看到我的段位,笑得更大声了。“老板,你这是拿我开涮呢?青铜?”“没办法,
天赋如此。”我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右手手腕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像是在**,又像是在兴奋。“飞哥,别跟他废话了,
赶紧虐完收工,兄弟们还等着五排呢!”“行。”祁飞坐到我对面,登录了他的账号。
ID:Fei。服务器第一的标志亮得能闪瞎我的狗眼。我没说话,
默默选了个操作最简单的坦克英雄,人称“移动城墙”,突出一个皮糙肉厚,挨打立正。
祁飞选了个操作最华丽的刺客,ID叫“夜鸦”,是我当年的成名英雄。
他这是想在我坟头蹦迪。游戏开始。**控着我的“移动城墙”,
走位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祁飞的“夜鸦”在我身边飞来飞去,各种极限操作,
嘴里还不停地进行精神攻击。“老板,你这走位,是在躲空气吗?”“哎哟,老板,
我技能放歪了你都躲不开啊?”“不是吧不是吧,青铜都比你会玩。”我一声不吭,
任由他嘲讽。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大脑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疯狂运转。他在试探我。
他在炫技。他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很好。年轻人,锐气太盛,容易翻车。
我计算着他的技能CD,他的蓝耗,他每一次突进的落点。我的操作很烂,手速跟不上,
但我对这个游戏的理解,刻在骨子里。三分钟后,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消耗了我半管血,
自己却连我一下都没A到。我的走位看似笨拙,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微小的角度,
避开他的致命一击。“有点意思。”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神情专注起来。我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他的“夜鸦”用出第三段位移,技能全黑,准备贴脸打出最后一套爆发时,
我那个笨重的坦克,突然一个匪夷所思的回头闪现。卡位。正好卡在他脸上,
把他撞进了防御塔的攻击范围。一下,两下。祁飞的屏幕瞬间变成了灰色。
FirstBlood。整个网吧,死一般的寂静。祁飞那几个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祁飞本人,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击杀”提示,足足三秒没动弹。“承让。”我点了根烟,
轻描淡写地说,“网管也是需要技术的。”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轻蔑,
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一丝狂热的火焰。“你不是青铜!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网管小陆。”我吐了个烟圈,“钱,微信还是支付宝?”他没理我,
直接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死死地盯着我的屏幕,又看看我的手。我的右手手腕上,
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手术留下的。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这个账号……‘网管小陸’,三年前,曾经在测试服用一个叫‘移动城墙’的英雄,
打爆了当时所有的职业选手……后来那个账号就再也没上过线。”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那个打法,那个闪现卡位的时机……你是‘元帅’!
你是陆沉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网吧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小伙子,手都停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元帅”这个ID,
对于老玩家来说,是一个传说。一个消失了三年的传说。我掐了烟,站起身,跟他对视。
“看来你功课做得不错。”“真的是你!”祁飞的眼神更亮了,那是一种找到猎物的兴奋,
“他们说你手废了,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原来是真的!”我笑了:“是啊,当乌龟挺好的,
至少不用被人背后捅刀子。”我的目光扫过他,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怜悯。这小子,
像极了当年的我。天赋异禀,目中无人,以为靠自己就能征服世界。“你为什么要退役?
”他追问,语气咄咄逼人,“以你的实力,就算手伤了,也比现在90%的职业选手强!
你为什么不打回来?你甘心吗?”“甘心啊,怎么不甘心。”我重新躺回我的躺椅,
“收租不比打比赛舒服?打比赛有什么好?天天训练,被人骂,赢了吹上天,输了喷成狗。
你看我现在,多自在。”“放屁!”祁飞一脚踹在吧台上,震得我的泡面桶都跳了一下,
“你那不是自在,是等死!你根本就没放下!否则你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眯起眼,
这小子观察力还挺敏锐。“我不管你当年发生了什么,”祁飞指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打职业,我要拿冠军。但是,那些战队,一个个都跟**一样,他们看不上我,
说我没团队精神,说我太独。”“他们说得没错。”我中肯地评价。“你!
”他气得脸都红了,“陆沉渊,你别给我装死!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你不是想打那些背叛你的人的脸吗?”他凑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像个魔鬼在引诱我。
“组个战队。我跟你。你来指挥,我来当你的刀。我们一起,把冠军拿回来。
把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全部踩在脚下!”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心里某个早已熄灭的角落,好像被丢进了一颗火星。有点烫。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我不会答应。然后,我缓缓地,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滚。别耽误我收租。
”祁飞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但他没走,反而笑了。“行。陆沉渊,你给我等着。”说完,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甩在吧台上,转身带着他那帮小弟扬长而去。我数了数,
不多不少,正好五千。我把钱揣进兜里,继续躺下。网吧里恢复了嘈杂。
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手腕上的那道疤,隐隐作痛。不是生理上的痛,是心理上的。妈的。
这小子,把我的心给搞乱了。第二天,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
我刚睡眼惺忪地拉开网吧的卷帘门,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个奶奶灰。祁飞。
他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电竞包,两个黑眼圈浓得像用墨汁画上去的,看到我,立马站起来,
眼神亮得吓人。“老板,早上好。”“不好。”我打着哈欠绕过他,“一大早蹲我门口,
干嘛?奔丧?”“我来上班。”他把电竞包往肩上一甩,跟了进来。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上班?我这儿招人了吗?”“招了,”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门口贴的招聘广告,
那是我三个月前贴的,早就忘了,“招网管,包吃包住,月薪三千。”“……那是**。
”“我全职。我可以不要工资,你管我吃住就行。”他把包往吧台上一放,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顶级的电竞外设,鼠标键盘耳机,一套下来比我这破吧台都贵。
我被他这操作搞得有点懵。“你到底想干嘛?”“我说了,我要你带我打职业。”他看着我,
眼神无比认真,“你不组战队,我就在你这儿当网管。当到你同意为止。”我上下打量他。
这小子,绝对是个疯子。但我活了二十五年,最擅长的就是对付疯子。“行啊,”我点点头,
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想当网管是吧?来,先把地拖了,厕所刷了,还有,
昨天那帮小学生吃的零食袋子,都给我收了。”我以为能吓跑他。结果祁飞二话不说,
拿起拖把就开始干活。他拖地的姿势很笨拙,像是在用一把狙击枪,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水溅得到处都是。刷厕所的时候,更是差点把马桶给刷穿了。我坐在吧台后面,翘着二郎腿,
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看着这个国服第一上单,在我这破网吧里当清洁工。画面过于魔幻,
以至于我有点怀疑人生。中午,我给他点了一份十五块的猪脚饭。他狼吞虎咽,
吃得比谁都香。“陆沉渊,”他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弃。
我祁飞看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是吗?”我吸溜着泡面,“那你继续。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一个下午,祁飞任劳任怨,把网吧打扫得比我刚盘下来的时候还干净。
那些常来上网的小孩都惊呆了,一个个窃窃私语。“**,那不是Fei神吗?
”“真的是他!他怎么在这儿拖地?”“听说他拒绝了所有豪门战队的邀请,
原来是跑来当网管了?图啥啊?”祁飞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只盯着我。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做到了,你该兑现承诺了。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晚上十点,
网吧里人渐渐少了。祁飞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我面前。“活干完了。现在,
可以谈谈战队的事了吗?”我叹了口气,把腿从桌上放下来。“祁飞,你是不是缺心眼?
你国服第一,大把的战队抢着要,你干嘛非得吊死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
”“因为他们都是蠢货!”他一拳砸在吧台上,情绪有点激动,“他们只看数据,
只看我听不听话!他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星域霸主》!”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但是你懂。昨天那一把,我复盘了二十遍。你的每一个走位,
每一个细节,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你不是在操作英雄,你是在跟整个游戏的设计师对话!
那种境界,我只在传说中的‘元帅’身上见过。”这马屁拍得我有点舒服。“所以,
别废话了。”他斩钉截铁地说,“要么,你现在就组建战队。要么,我明天继续来刷马桶。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疯,但疯得有点可爱。至少,他是真的热爱这个游戏。
“组战队,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我终于松了口,“钱呢?训练基地呢?队员呢?
”“钱,我有。”祁飞拍了拍胸脯,然后表情一僵,有点尴尬地说,“我直播赚了点,不多,
大概……十几万吧。基地,就用你这网吧。队员……”他卡壳了。“队员,就我们两个?
”我替他说了出来。“两个人,怎么了?”他梗着脖子,“两个人,照样能杀穿职业联赛!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傻小子,职业比赛是五对五,不是二对二。你当这是斗地主呢?
”他的脸涨得通红。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忽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或者说,
我被他身上那股傻劲儿给感染了。去他妈的混吃等死。去他妈的息事宁人。老子当年,
也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啊。“行吧。”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然你这么想不开,非要往火坑里跳,那我就陪你疯一把。”祁飞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两颗一千瓦的灯泡。“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战队我说了算。
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打狗,你不能撵鸡。战术上,你是我的手,不是我的脑子。
做得到吗?”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做到!”“第二,把你那身臭毛病给我改了。
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什么一打五,全给我忘了。从今天起,你不是Fei神,
你是我手下的兵。让你冲,你就得死在冲锋的路上。让你撤,哪怕对面五个人都是残血,
你都得给我滚回来。做得到吗?”他咬了咬牙,似乎有点挣扎,
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做到!”“第三,”我顿了顿,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被人质疑,被人辱骂,甚至被整个世界抛弃,
你都不能背叛你的队友。永远不能。做得到吗?”我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里可能带了点别的东西。祁飞愣住了,他似乎从我的语气里,
听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
对我说:“我,祁飞,对天发誓,绝不背叛。”我笑了。“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入队,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队员。”“战队叫什么名字?”他兴奋地问。
我想了想,看着网吧门口“重启”两个字,又看了看我们两个,一个是被迫退役的废物,
一个是没人要的疯子。“就叫‘草台班子’吧。”祁飞的脸,绿了。
我们的“草台班子”战队,就这么在一个充满泡面味的网吧里成立了。成员:两人。
队长兼指挥兼教练兼保洁阿姨:我,陆沉渊。主力打手兼ATM机兼马桶疏通工:祁飞。
祁飞对他“马桶疏通工”这个头衔很有意见,但被我一句“不然你来指挥?”给怼了回去。
第二天,训练正式开始。我把网吧二楼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清理了出来,摆上两台电脑,
就算是我们的训练室了。“第一课,”我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忘记你以前是怎么玩的。
”祁飞一脸不服:“我以前的玩法,国服第一。”“对,”我点点头,
“所以你到现在都打不了职业。你的打法,叫‘我爽了就行,队友死活与我无关’打法。
看起来很秀,数据很好看,但赢不了比赛。”“那怎么打?”“很简单,”我指了指屏幕,
“听我的。”我给他开了个自定义房间,1V5个顶级人机。“要求:十分钟内,不死一次,
补刀数超过一百。做不到,今天晚饭没你的份。”祁飞冷笑一声:“你在侮辱我?”然后,
他就被五个配合默契的电脑人,抓得生活不能自理。“为什么!这帮AI怎么跟开了挂一样!
”祁飞抓着头发,一脸崩溃。“因为它们是团队,而你是一个人。”我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它们会集火,会支援,会骗你技能。而你,只会闷头冲。”整整一个上午,
祁飞都在跟人机斗智斗勇。从一开始的暴躁,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沉默。我知道,
这小子的心态在变。中午,我俩蹲在网吧门口吃盒饭。他扒拉着饭,忽然开口:“陆沉渊,
你以前……也是这么练的?”“我比你惨,”我看着远方,有点出神,“我刚出道的时候,
我们教练让我玩连连看,练了三个月。他说,连连看都玩不明白,还打什么电竞。
”祁飞愣住了,似乎无法想象那个画面。“电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我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技术决定你的下限,而脑子和团队,决定你的上限。
”他没说话,默默地把饭吃完,然后回到仓库,继续跟人机死磕。下午五点,
他终于成功了一次。虽然过程很狼狈,只剩一丝血,但确实在十分钟内,补刀102,
阵亡0次。他从仓库里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却全是光。“我做到了!”“嗯,
”我正在吧台算账,头都没抬,“晚饭给你加个蛋。”“靠!”他骂了一句,
但脸上却笑开了花。我知道,第一步,成了。这小子是个天才,缺的不是技术,是打磨。
而我,正好是那个最懂如何打磨天才的工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让他碰过一次排位,
没让他跟任何真人玩家对战。我让他玩扫雷,练习鼠标精准度。我让他玩节奏大师,
练习反应速度。我甚至让他去看《动物世界》,学习什么叫“团队捕猎”。
祁飞从一开始的满腹牢骚,到后来慢慢习惯了。他发现,
这些看似跟《星域霸主》无关的东西,竟然真的能提升他对游戏的理解。他的眼神,
从最初的“这傻X在搞我”,变成了“好像有点东西”,最后变成了“队长牛逼”。当然,
嘴上他还是不承认。“陆沉渊,你这些歪门邪道,到底有没有用?
我感觉我的手速都快退化成我奶奶了。”“放心,你奶奶手速都比你脑子快。
”我毫不留情地回怼。就在我们的训练(或者说我的单方面折磨)步入正轨时,问题来了。
一个战队,至少得有五个人。光靠我们两个,别说打比赛了,连训练赛都约不到。
“我们得招人。”祁飞一脸严肃地提出问题。“废话。”我白了他一眼,“问题是,
上哪儿招?谁会来我们这个连工资都发不起的草台班子?”祁飞想了想,
眼睛一亮:“我有办法!”然后,他登录了自己的直播间。他的人气很高,一开播,
就有十几万观众涌了进来。“兄弟们,想我了没?”祁飞对着摄像头,
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弹幕瞬间爆炸。【**!Fei神终于开播了!
】【飞哥你死哪儿去了?听说你拒绝了SD战队的千万合同?】【Fei神,
你是不是在哪个黑网吧被人绑架了?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祁飞清了清嗓子,
大声宣布:“兄弟们,我今天开播,是想宣布一件大事!我,祁飞,自己组建了一支战队!
”弹幕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锅了。【啥玩意?自己组战队?】【飞哥牛逼!
战队叫啥?都有谁啊?】“战队名叫‘草台班子’!”祁飞骄傲地挺起胸膛。
弹幕又安静了三秒。【……草台班子?这名字认真的吗?】【我怀疑飞哥被人下降头了。
】【队员呢?不会就你一个人吧?哈哈哈哈!】“当然不是!”祁飞一把将镜头转向我。
当时,我正穿着一件油腻腻的背心,嘴里叼着烟,脚翘在桌上,专心致志地……斗地主。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队长兼教练,网管小陆!”摄像头怼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正好打出了一对三。我愣住了,跟直播间里十几万观众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弹幕疯了。【**!这是什么东西?飞哥你战队的队长是个油腻网管?
】【这哥们儿看着比我爸年纪都大,他会玩游戏吗?】【Fei神!我的青春结束了!
Fei神被骗进传销组织了!
】【这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骗了Fei神去刷马桶的网吧老板吧?】祁飞看着弹幕,
脸都黑了。“你们懂个屁!我们队长,深不可测!”他急得想解释。我冲他摆了摆手,
示意他别急。然后,我慢悠悠地凑到摄像头前,对着几十万观众,露出了一个纯良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草台班子’战队的队长,陆沉渊。”我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陆沉渊这个名字,对于新玩家来说很陌生。但对于一些老观众,
尤其是那些从联赛初期就开始看比赛的人来说,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陆沉渊?
哪个陆沉渊?】【等一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会是那个‘元帅’吧?!】【不可能!‘元帅’不是早就退役了吗?手都废了!
】我没理会弹幕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没错,‘草台班z子’战队,现在招人。
位置:上单、打野、辅助。要求:不多,三个。”“第一,不怕死。敢打敢拼,
操作变形都行,气势不能输。”“第二,不怕穷。我们包吃包住,但不包工资。你的奖金,
得靠你自己从赛场上打回来。”“第三,”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绝对相信你的指挥。哪怕我让你冲进泉水里一换一,
你也得给我笑着进去。”“有兴趣的,把你的简历和Rank录像,发到这个邮箱。
”我指了指屏幕上祁飞打出的一行字。“记住,我们不要天才,也不要明星选手。我们只要,
想赢的疯子。”说完,我掐了直播,留下一脸懵逼的祁飞和炸成一锅粥的直播间。
“你……你就这么招人?”祁飞结结巴巴地问。“不然呢?难道还要搞个海选,搭个台子,
请几个评委老师转身?”我白了他一眼。“可是……会有人来吗?”“不知道。”我耸耸肩,
“但如果真的有傻子来了,那至少说明,他跟我们是一路人。”一个疯子,一个傻子。或许,
我们这个“草台班子”,还真能凑齐一桌麻将。我本以为,我们那个奇葩的招聘启事,
会石沉大海。毕竟,这年头谁会放着好好的班不上,跑来一个网吧里打白工,
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电竞梦?结果,我低估了这个世界上疯子的数量。第二天,招聘邮箱里,
塞满了上百封邮件。我和祁飞一封封地看。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的,简历写得花里胡哨,
附带的录像要么是炸鱼塘,要么是开着外挂,被我们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但有三封邮件,
引起了我的注意。第一封,发件人叫“秦小暖”。简历很简单,就一句话:“女的,辅助,
不要工资,只想打爆SD战队的狗头。”SD战队,就是当年背叛我的那支队伍。
我点开了她的录像。这是一个玩“奶妈”类英雄的玩家,但她的风格,
跟我见过的所有辅助都不一样。她不躲在ADC后面加血,她永远冲在最前面,
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技能,去探视野,去骗对面的关键控制。她的操作不算顶尖,
甚至有点笨拙,但她对时机的把握,对危险的嗅觉,堪称野兽级别。她不是在玩辅助,
她是在玩命。“这个人,有点意思。”我摸着下巴说。“疯婆子一个。”祁飞撇撇嘴,
“玩个奶妈跟玩敢死队一样,ADC都跟不上她的节奏。”“不,”我摇摇头,
“是ADC跟不上她的思路。她想做的,比ADC多得多。她要了。
”祁飞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第二封邮件,发件人叫“周胖子”。
简历更简单:“会做饭。”附件里没有游戏录像,全是美食照片。红烧肉,糖醋排骨,
可乐鸡翅……看得我跟祁飞口水直流。“这人来错地方了吧?新东方厨师学校在隔壁。
”祁飞吐槽。我点开了他附带的唯一一个视频文件。视频里,一个胖乎乎的青年,
正一边颠勺,一边用平板电脑看比赛直播。他嘴里念念有词。“哎,这个打野,笨比!
这时候就该去反他蓝buff,他肯定在打蛤蟆!”“完了完了,这波龙要被抢了,
上单在带线,辅助没视野,ADC在梦游……”他说的每一个预判,都在三秒钟后,
被比赛画面完美印证。这是一个顶级的……嘴强王者。“他有王者的大脑,
却没有王者的手速。”我下了定论。“那要他干嘛?当解说员吗?”祁飞不解。“不,
当我们的打野。”我笑了起来,“手速可以练,但这种天生的意识和嗅觉,是练不出来的。
而且,他会做饭。”最后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饥肠辘辘的祁飞。第三封邮件,是最奇怪的。
发件人:“Code:Zero”。邮件内容一片空白,只有一个附件,是一个小程序。
祁飞想点,被我拦住了。“小心是病毒。”我用网吧里一台快报废的电脑打开了那个程序。
程序运行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界面,上面是SD战队最近二十场比赛的数据。胜率,
KDA,常用英雄,眼位布置习惯,Gank路线偏好……所有数据,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甚至比官方给出的还要详细。在程序的最后,有一行小字。“SD战队的打法模型,
存在一个逻辑漏洞。在比赛进行到23分45秒左右时,
他们的指挥会出现一个长达3秒的决策真空期。这是击败他们的唯一机会。
”我和祁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已经不是游戏理解了,这是数据入侵!
这是个黑客!“这人……不会是SD的分析师,被开除了,来报复的吧?”祁飞猜测。
“不管他是谁,”我关掉程序,“这个人,我们必须拿下。他不是队员,
他是我们战队的核武器。”我给这三个奇葩,分别回了邮件,约他们来网吧面试。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准时出现在了网吧门口。秦小暖,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
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像个程序媛。但她看到我手腕上那道疤的时候,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周胖子,人如其名,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出锅的酱肘子。Code:Zero,或者说,许航。一个瘦高的男生,
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脸。他全程不说话,用一个平板电脑打字跟我交流。
面试过程,很草率。我问秦小暖:“为什么想打爆SD?”她沉默了很久,说:“我哥,
曾经是SD的青训队员。后来,因为不肯打假赛,被他们废了手,现在在老家送外卖。
”我懂了。又是一个被毁掉的天才。我问周胖子:“为什么想打职业?”他一边啃着酱肘子,
一边说:“我妈说,打游戏没出息。我想证明给她看,打游戏,也能养活自己,
还能……天天吃肉。”很朴素的愿望。最后,我看向许航。我没问他为什么,因为我知道,
这种人做事,不需要理由。我只是对他说:“加入我们,SD的所有后台数据,
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搞到。”他打字的手停住了,然后,对我点了点头。“好了,面试结束。
恭喜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草台班子’战队的一员了。”我宣布。
秦小暖和周胖子一脸难以置信。“就……这就完了?”秦小暖问。“不然呢?
还要才艺表演吗?”我反问。祁飞在一旁捂着脸,他觉得我们这个战队,
从根上就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就这样,我们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终于齐活了。
上单:祁飞,一个自以为是的天才疯子。打野:周胖子,一个只会动嘴的厨子。
辅助:秦小暖,一个满心复仇的“敢死队员”。数据分析师:许航,
一个沉默寡言的神秘黑客。以及,中单兼指挥:我,一个手腕报废的过气老古董。这配置,
说出去,估计能把人笑死。当晚,周胖子露了一手,给我们做了顿四菜一汤。饭桌上,
除了许航一直在玩平板,其他四个人,气氛有点尴尬。“那个……队长,
”秦小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明天。”我夹了块红烧肉,
“今天,先干一件正事。”“什么事?”祁飞问。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三个,
一脸严肃地说:“签合同。”我从抽屉里拿出四份合同,推到他们面前。合同内容很简单,
总结起来就三条。一,没工资。二,赢了比赛,奖金我拿七成,你们三个分三成。三,
无论任何情况,不许退队,不许泄密,不许背叛。违约金,一千万。周胖子看到违约金,
手里的酱肘子都吓掉了。“队……队长,这一千万,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夸张吗?
”我笑了笑,“我只是想确保,坐在我身边的,是绝对可以信任的队友。
如果你们谁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现在就可以走了,门在那边。”没有人动。
秦小暖第一个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神很坚定。周胖子犹豫了一下,
也签了。许航默默地签完,继续低头玩他的平板。“祁飞,你的呢?”我看向他。
他昨天就已经签过了,但那份是“二人战队”的合同。他拿起新合同,看都没看,
直接签了字,然后推给我。“陆沉渊,别把人看扁了。我祁飞,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我收起四份合同,笑了。“很好。”“从今天起,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神经病。”周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家都笑了。
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我知道,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终于有了一点团队的样子。虽然,
它看起来,更像一个精神病院。队伍齐了,接下来的就是训练。然而,第一天训练,
就出了大问题。“周胖子!**是猪吗!这个红buff你都敢反?”“秦小暖!
你一个辅助冲那么前面干嘛!想给对面送人头凑个整数?”“许航……算了,你没问题。
”训练室里,充斥着祁飞的咆哮。这小子的个人实力确实没得说,
对线期把对面打得塔都不敢出。但一到团战,我们这边就乱成一锅粥。周胖子的打野,
永远比对面慢半拍。秦小暖的辅助,永远和团队脱节。而祁飞,总想着一个人拯救世界,
结果就是第一个被集火秒掉。五个人,各打各的,毫无配合。第一场训练赛,
我们被一支由网吧临时凑起来的路人队,打了个20比0。祁飞气得差点把键盘砸了。
“这怎么打!带不动!根本带不动!”他指着周胖子和秦小暖,“一个逛街,一个送死,
这游戏能赢就有鬼了!”周胖子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小声反驳:“是你冲太快了,
我跟不上……”秦小暖低着头,不说话,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的不甘。“够了。”我开口,
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走到祁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打得很好。
”祁飞一愣,以为我是在安慰他。“但是,”我话锋一转,“你像个没头苍蝇。
”“你说什么?”他瞪着我。“我说,你的打法,毫无章法。”我指着屏幕上的回放,
“你看这里,你单杀了对面,很帅。但代价是什么?我们丢了一条小龙。还有这里,
你越塔强杀,结果被对面打野和中路包夹,送了大人头。你杀了一个最不值钱的上单,
却养肥了对面两个C位。”我看向所有人。“我们是个团队。团队的意思是,
一加一要大于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五个王者,打出了五个青铜的效果。”“从明天起,
训练内容,改。”我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技术训练,减半。取而代之的,是团队默契训练。
我让他们五个人,一起玩“你画我猜”。一起玩“狼人杀”。甚至一起,
在网吧门口的空地上,玩“两人三足”。祁飞一开始极度抗拒。“陆沉渊,你是不是疯了!
我们是电竞战队,不是幼儿园!”“闭嘴,跑。”我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旁边当裁判。
他们被我折磨得苦不堪言。但效果,是显著的。玩“狼人杀”时,
周胖子展现出了惊人的逻辑分析能力,总能准确找出谁是狼人。这让他学会在游戏中,
去猜测对手的意图。玩“你画我猜”时,沉默寡言的许航,总能用最简单的线条,
画出最关键的信息,让队友秒懂。这让他学会了如何用最高效的方式,传递信息。
而玩“两人三足”时,性格最冲动的祁飞和最爱冒险的秦小暖,被我绑在了一起。
他们从一开始的互相埋怨,到后来,终于学会了步调一致。一个星期后,
我们再次约了那支路人队。这一次,我亲自上场指挥。“胖子,三秒后,去对面蓝区插个眼。
”“小暖,别管ADC,去中路草丛蹲着。”“祁飞,控线,等我信号。”我的指令,简洁,
不容置疑。他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执行了。三秒后,胖子的眼,照出了对面打野和中单,
正在密谋抓我们下路。早已蹲在草丛的秦小暖,一个精准的控制,留住了对面中单。
祁飞传送落地,配合赶来的我,瞬间秒掉了对面核心。一波完美的“声东击西”,
我们从开局就建立了优势。整场比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们没有打出什么天花乱坠的个人操作,但我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一个零件,
严丝合缝,运转流畅。二十分钟,我们推平了对面的基地。人头比,15比2。训练室里,
一片寂静。祁飞,秦小暖,周胖子,三个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
久久没有说话。他们赢了。赢得如此轻松,如此酣畅淋漓。“这……这就是团队?
”周胖子喃喃自语。“不,”我笑了笑,“这只是开始。”默契有了,下一步,就是实战。
我给他们报名了本市举办的“挑战者杯”网吧联赛。一个听起来就很山寨的比赛,冠军奖金,
五万块。“队长,我们去打这种比赛?也太掉价了吧?”祁飞一脸嫌弃。“掉价?
”我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有什么价?一个被所有战队拒之门外的网瘾少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