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要和江衍结婚的那晚,我拉着闺蜜晚晚去了酒吧。不是庆祝,是逃。酒吧里音乐震耳,
灯光迷离,我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乱麻。
我要嫁给江衍了。
那个从小抢我棒棒糖、往我辫子上粘口香糖、每次见面都要把我气哭的江衍。
【回忆: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江衍,是在五岁那年。他家刚搬来隔壁,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阿离,这是江衍哥哥,以后你们一起玩。"我躲在妈妈身后,
偷偷看他。小男孩穿着白色T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手里攥着一把弹珠,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给你。"他忽然伸手,摊开掌心,
里面是一颗蓝色的弹珠,"最大的。"我怯生生地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就变了脸。
"但是以后你要叫我哥哥,"他仰着下巴,"不然我就抢回来。
""……"我把弹珠塞回他手里,转头就跑。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还有他妈妈无奈的笑声:"阿衍,你怎么刚见面就欺负人家?"那是我赢他的第一次。
后来那颗蓝色弹珠,出现在我铅笔盒里,被我保存了很多年。1."阿离,别喝了,
"晚晚抢过我的杯子,"和江衍结婚有这么可怕吗?你们好歹青梅竹马。""青梅竹马?
"我嗤笑一声,"你见过哪对青梅竹马见面就掐的?""那你们为什么掐?"我愣住。
为什么?因为他在我课桌上画乌龟,因为他说我穿裙子像企鹅,因为他明明对我不好,
却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把那个男生按在墙上揍。因为他从来不让着我,却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因为……"因为他讨厌我,"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我也讨厌他。"这是谎言。
我说了十七年,都快把自己骗过去了。我又要了一杯酒,准备往舞池走。
晚晚撞了撞我的肩:"门口那几个男生看你半天了,你今晚……有点反常。""反常?
""太艳了,"她笑,"不像要结婚,像要钓鱼。"我低头看自己——吊带裙,高跟鞋,
卷发披在肩头。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我在干什么?用这种方式告诉江衍,
我不在乎这场婚姻?还是……想让他看见?"钓什么鱼,"我叩了叩酒杯,
"我要收心当良家妇女了,总得最后疯一次。"话音刚落,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良家妇女?"懒洋洋的,带着熟悉的痞气。我浑身一僵。
江衍靠在吧台边,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他手里晃着酒杯,
眼神却不在酒上,直直地看着我。"苏大**,"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明天领证,今晚来这……给我戴绿帽子?""你也配?
"我冷笑,"未婚夫三个字,你念得不心虚?""心虚?"他挑眉,忽然凑近,
呼吸带着酒气拂过我的耳廓,"我心虚什么?该心虚的是你吧,穿成这样……"他顿了顿,
目光从我肩头滑到腰际,又迅速移开,耳尖却红了。"……给谁看?"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耳朵红了。江衍居然会耳朵红?"给所有人看,"我故意说,"反正不是给你。""哦,
"他靠回去,笑容变得痞气又欠揍,"那巧了,我也是被逼的。明天走个过场,
婚后各玩各的,苏**请便。"各玩各的。这四个字像针,扎得我指尖发麻。"正合我意,
"我扬起下巴,"江小爷,婚后麻烦签个协议,谁管对方谁是小狗。""行啊,
"他晃着酒杯,笑意却不达眼底,"江太太,明天见。"他起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
却莫名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我坐在原地,忽然没了喝酒的兴致。各玩各的。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要耳朵红?为什么要问我"给谁看"?我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消失在门口,才发现自己把酒杯攥得太紧,指节都泛白了。
晚晚凑过来:"你们刚才……气氛好怪。""哪里怪?""像吵架,又像……"她想了想,
"像在试探什么。""试探什么?""试探对方在不在乎啊,"晚晚翻了个白眼,"你们俩,
从小就这样。明明互相喜欢,偏要嘴硬,硬了十七年,不累吗?""谁喜欢他了!""你,
"晚晚指着我,"你每次被他气哭,哭完还偷偷看他背影。你记得他所有喜好,
他过敏的食物、他喜欢的球队、他常用的洗发水牌子。你手机里存了他多少照片,要我数吗?
"我僵住。"还有他,"晚晚继续,"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又拼命忍着。苏离,
你们俩到底在别扭什么?"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怕。怕先说出口的那个人,会输。
怕十七年的针锋相对,原来只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怕江衍那句"我也是被逼的",是真的。
"算了,"我站起来,"我去跳舞。""喂!"我没回头,冲进舞池,
在震耳的音乐里疯狂扭动。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谁分得清。江衍,你最好别让我发现,
你也在偷偷喜欢我。否则……否则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了你十七年。酒吧外,江衍靠在墙上,
指间的烟燃了一半。朋友递过来打火机:"不进去看着?你老婆穿那样,不怕被拐跑?
""她不是我老婆,"江衍声音很闷,"明天才是。""那现在进去抢人啊。""抢什么抢,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她说各玩各的。她……根本不在乎。""你信?"江衍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他说"各玩各的"时,苏离瞬间苍白的脸。想起她强撑的冷笑,
和攥紧酒杯的手指。她在乎。她一定在乎。可他也怕。怕会错意,怕一旦开口,
连"死对头"都做不成。"走吧,"他掐了烟,"明天还要早起,去……接我老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2.第二天,
正是我和江衍领结婚证的日子。我定了三个闹钟,全被我按掉了。被窝暖烘烘的,
我窝在枕头里,脑补着他暴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昨晚他那张痞气的脸在脑海里转啊转,我就想看他等得不耐烦、踹墙、骂街,
然后我又慢悠悠出现,他气得要死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谁让他昨晚说"我也是被逼的"。
那句话像根刺,扎了我一整晚。等到九点半,我才慢悠悠掀开被子,洗漱化妆,
每一步都拖得极慢。甚至还在路边早餐摊买了杯冰豆浆,边走边喝,
就是要让他看看——我苏离,一点都不急。哼,让你嘴硬。此刻民政局门口,
江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黑色衬衫被汗水浸透一片,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线条绷得极紧。他指尖夹着烟,燃了又灭,烟灰落了一地,却一口没抽。
他在等人。等一个昨晚在酒吧里,红着眼眶说"上辈子丧尽天良才要嫁给我"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十几条消息石沉大海。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喉结滚动,
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不是愤怒,是恐慌。她是不是反悔了?她是不是……真的不愿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衍狠狠踹了一脚梧桐树,震得落叶纷飞。"操。"他低骂一声,
拿起手机拨过去。**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接的时候——"喂?"带着睡意的声音,
懒洋洋的,还打了个哈欠。江衍的火气"噌"地窜上来,却在听到那声哈欠的瞬间,
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苏离,"他咬着牙,声音却发虚,"**……是不是故意的?
""嗯?"她似乎在笑,"什么故意的?""让我在这晒一小时,你挺开心是吧?
""还行吧,"她顿了顿,语气轻快,"江小爷,你慢慢等,我先吃个早饭。"电话挂了。
江衍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了。她来了。她没有反悔。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靠在树上,仰头闭了闭眼。阳光刺眼,他却觉得胸腔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等多久都行。
只要她来。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苏离披着头发,鞋带散着,
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模样。她揉着眼睛往这边走,视线扫过他,故作惊讶:"哟,来得挺早啊,
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江衍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狡黠,
看着她强压下去的嘴角,看着她故意摆出的慵懒姿态。真可爱。想了一早上骂人的话,
全忘了。"苏离,"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拽到跟前,声音低哑,"下次再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