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明远分手那天,
他给了我一张三百万的支票,“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以为三年的陪伴可以用金钱衡量。
可笑。
后来,一个署名“无解”的神秘人打败了整个数学界,谢明远疯了一样寻找。
直到我在世界青年科学家论坛上台,他才红着眼问我:“为什么?”
我笑了:“因为有些题,只有我能解。
而你,不是我的最优解。”
“林清欢,过来。”
谢明远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友,而是他随手使唤的助理。
我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试管,快步走到他身边。
他指着面前那块写满了复杂公式的白板。
“这里,推导不下去。”
他的眉头紧锁,眼底是熬了几个通宵的红血丝。
周围的几个博士生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知道,谢明远被“S猜想”的最后一道坎困住了。
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整个数学系,乃至整个学校,都在等着他完成这历史性的证明。
他被誉为离诺贝尔奖最近的中国青年数学家。
而我,林清欢,是他身后的影子。
一个倒追他、迷恋他智商的“恋爱脑”。
在外人眼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他整理宿舍、洗衣做饭、处理杂事。
像个卑微的保姆。
我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中断的公式。
那是一个关于“超维空间几何形态的拓扑不变性”的推演。
谢明远的思路陷入了一个常见的悖论陷阱。
他试图用传统的“庞加莱回归”来解释一个非线性系统。
方向错了。
我拿起他扔在桌上的另一支红色马克笔。
“如果,我们不把它看作一个封闭系统呢?”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明远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你懂什么?别捣乱。”
他身后的一个师兄也忍不住笑了。
“清欢师妹,你还是去看看谢师兄的晚饭好了没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就是,这可是S猜想,你看得懂上面的符号吗?”
周围传来压抑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在这些天之骄子眼里,我这个勉强考上本校的普通学生,是依附谢明远生存的藤蔓。
他们不知道,我每天看的书,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谢明远那些被他当成废纸扔掉的草稿,我全都捡了回来。
在无数个深夜,我帮他整理、演算、寻找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错误。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在白板的角落里,写下了一行新的构建函数。
一个基于“混沌理论”和“分形几何”的全新模型。
“你在写什么鬼画符?”谢明远的语气更冷了。
他觉得我在挑战他的权威,让他当众出丑。
“谢明远,你看看。”
我指着那行函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一直假设宇宙的初始状态是均匀且各向同性的,但如果,它本身就诞生于混沌呢?”
“一个微小的扰动,经过非线性放大,可能会产生一个全新的、看似无序却内含规律的维度。”
“你的模型太‘干净’了,你需要一点‘脏’东西。”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一个每天只知道柴米油盐的女生,竟然在跟谢明远讨论混沌理论?
谢明远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大概觉得我疯了。
他一步上前,拿起板擦,就要擦掉我写下的公式。
“够了,林清欢。”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出去。”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男人。
在他眼里,我连提出一个想法的资格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动。
“谢明远,你信我一次。”
“就一次。”
我的眼神异常坚定。
也许是我的坚持让他有了一丝动摇。
也许是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举着板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严肃地落在了我写的那行公式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猛地扔掉板擦,抢过我手中的笔。
“对……对!混沌!我怎么没想到!”
他疯了一样冲到白板前,顺着我的思路疯狂推演下去。
之前所有的障碍,瞬间迎刃而解。
一行行完美的公式,从他的笔下流淌出来。
像一首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奏响了最终的华章。
周围的博士生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神迹般的推导,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两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个符号落下。
谢明远扔掉笔,仰天长啸一声。
“成功了!我成功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谢师兄牛逼!”
“天呐,我们见证了历史!”
“S猜想!被我们学校攻克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将谢明远高高抛起。
他成了世界的中心,享受着无上的荣耀。
而我,那个给出了最关键钥匙的人,被挤在人群之外。
没有人看我一眼。
没有人记得,那一切的起点,是我写下的那行“鬼画符”。
我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谢明远。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但他没有看我。
一眼都没有。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