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谢明远的第二天,我就搬出了学校。
我在校外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很小,但很干净,阳光很好。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所有关于谢明远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照片,聊天记录,一张不留。
然后,我去了学校的教务处,办理了休学手续。
所有人都以为我受不了打击,要退学回家了。
连辅导员都劝我。
“清欢啊,我知道你和谢明远的事,你别想不开。”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看清了也好。”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我只是笑了笑,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我的计划。
休学后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我找了一份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
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书籍,录入信息。
工资不高,但足够我生活。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我需要的一切。
浩如烟海的文献资料。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从黎曼几何到弦理论,从量子力学到广义相对论。
那些曾经只能在谢明远的草稿纸上窥见一角的知识殿,如今向我敞开了大门。
我不再需要通过他来触碰这个世界。
我可以靠自己。
与此同时,关于谢明远的新闻铺天盖地。
“震惊!我国青年数学家谢明远成功证明S猜想!”
“天才的诞生!二十六岁的准诺奖得主!”
电视上,网络上,全是他意气风发的脸。
他成了学术界的明星,被无数光环笼罩。
在一次访谈中,主持人问他:“谢教授,听说您在证明猜想的最后阶段,遇到了瓶颈,是什么给了您灵感,让您完成了这最后的一跃呢?”
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图书馆的电视屏幕。
我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谢明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灵感来源于长期的积累和思考。”
“当知识储备达到一定程度,所谓的灵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当然,我也要感谢我的团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很多支持。”
他说得滴水不漏。
完美地将一切功劳都归于自己和他的“团队”。
没有我。
一个字都没有。
我关掉了电视,继续整理手里的书。
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谢明远,你真的以为,抹掉我,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忘了,那份猜想的完整证明手稿,最后一页,是我亲手誊写的。
为了防止出错,我在一个符号的标注上,用紫外线笔,留下了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标记。
一个微小的,代表“清欢”的缩写,“QH”。
这是我当时留下的,一点小小的,恋人间的甜蜜心机。
现在,却成了最致命的伏笔。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