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建筑中放满了高低床铺。昏黄的灯光从高处投下，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这是一间非法雇佣兵训练营的宿舍，

位于某国边境的无人区。十五岁的汤姆躺在下铺，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与疲惫。

来到这个营地已经三个月，每天都是体能训练、格斗技巧、武器拆卸组装。

同期的二十个孩子，已经有两个在训练中“意外”死亡，

三个因为无法达标被送走——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汤姆又发愣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汤姆转过头，

看见同屋的马克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刚分配的手枪。马克比汤姆大两岁，

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年，是这个小团体里最老练的成员之一。“我有个好东西，

保准这呆子乐开花。”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汤姆抬眼，

看见绰号“耗子”的瘦小少年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突出的门牙。

耗子从自己的床垫下摸索着什么，神秘兮兮地朝汤姆走来。汤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在这里，任何所谓的“好东西”通常都意味着麻烦。“嘿，想什么呢？”耗子蹲在汤姆床边，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汤姆没有回应，只是把身体往墙边缩了缩。耗子并没有打算放弃。

他整个身体覆在汤姆身上，右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在汤姆眼前晃了晃。

袋子里装着一枚草黄色的未使用的安**，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看看这是什么。”汤姆瞄了一眼，随即一个激灵转身爬起，

伸手去抓袋子：“还真被你搞到了！”在训练营，任何与外界的联系都被严格禁止，

更不用说这种私密物品。汤姆一直想弄到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用，

而是为了米勒——营地里唯一的女孩，也是他偷偷喜欢的对象。耗子灵活地收回手，

咧嘴笑得更加得意：“不止，这东西比你要的还要好。看见这颜色了吗？

里面混了高科技精神类药物ATH1，一次就能让她上瘾。到时候，她不就任你摆布了？

”汤姆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药物？什么药物？”“好东西。”耗子压低声音，

“从营地的医疗室偷的样本。教官们有时候会给自己用，据说能让人飘飘欲仙，

还能增强反应能力。不过最重要的是——成瘾性极强。用过一次就离不开。

”汤姆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想要那个安**，但不想用药物控制米勒。

然而耗子已经将袋子塞进他手里：“拿去吧，兄弟。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汤姆握紧手中的袋子，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掌心开始冒汗。“米勒！我。。。

”废弃杂物室的门被汤姆推开一条缝，他看见米勒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旧训练器材。

女孩听到声音转过头，金色的短发在从破窗透进的阳光下闪着光。“汤姆？

你不应该在射击场训练吗？”米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汤姆走进杂物室，

反手关上门。他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耗子给他的那个安**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裤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米勒，

我有话想跟你说。”汤姆的声音有些颤抖。米勒微微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怎么了？

脸色好难看。”“我...我喜欢你。”汤姆脱口而出，随即又后悔自己的直白。

他看见米勒的眼睛睁大，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惊讶、困惑，

还有一丝汤姆不愿承认的怜悯。“汤姆，我...”米勒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但坚定，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在这里，我们只是战友，是同伴。而且...”她看向窗外，

“我下个月就要被调走了，去执行第一次实战任务。”“我知道，

但是...”汤姆上前一步，手伸进裤袋，摸到了那个塑料包装。米勒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刺痛了汤姆。他看见米勒眼中闪过的警惕，

这眼神和他们第一次学习识别敌人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别说了汤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米勒的声音变得更冷，她的手悄悄移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把训练用的匕首。

汤姆的大脑一片空白。训练营的生存法则在他耳边回响：犹豫就会失败，软弱意味着死亡。

他不能让米勒这样离开，不能让这份感情无疾而终。

耗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一次就能让她上瘾...到时候，她不就任你摆布了？

”“米勒，对不起。”汤姆喃喃道，同时迅速上前，动作快得让米勒来不及反应。

他用手刀精准地击中米勒的后颈——这是他们在近身格斗课上学到的技巧。

米勒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身体软软地倒下。汤姆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墙角。“对不起，

对不起...”汤姆重复着道歉的话，手下动作却没有一丝犹豫。

他颤抖着取出那个草黄色的安**，拆开包装。废弃的杂物室里很快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

阳光透过破窗照在尘埃上，形成一道道浮动的光柱。汤姆一边动作一边流泪，

而昏迷的米勒对此一无所知。当一切结束，汤姆整理好衣服，看着墙角仍然昏迷的米勒。

她的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那是他刚才的眼泪滴落的。

“我会对你负责的，米勒。”汤姆轻声说，“等我们都离开这里，我会找到你，

照顾你一辈子。”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杂物室外的走廊拐角处，

耗子和另外两个同伴正偷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挂着得逞的狞笑。十二年后的海市，

圣诞前夜。28岁的柯灵拉紧身上的羽绒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她站在M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门口，看着装饰华丽的圣诞树和进进出出衣着光鲜的宾客。

在她手中，握着一张“志愿者王雪”的假身份证。“耳机测试，能听到吗？

”队长王刚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柯灵轻轻咳嗽了一声作为回应。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好，记住，你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不要采取任何行动。M集团背景复杂，

我们还没有足够证据。”柯灵点点头，虽然知道队长看不见。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脸上挂起温和的微笑，走向酒店入口。作为一名刚加入专案组不久的新人，

柯灵大多数时间都在做文案和跑腿的工作。

是她主动请缨的——近期海市多家福利院儿童失踪或“急病死亡”的案件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那些孩子最小的只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表面上看，

每一起案件都有合理的解释：医疗记录显示自然死亡，监控录像显示孩子自行离开福利院，

一切都“合规”。但柯灵的直觉告诉她，这些案件背后有着可怕的联系。

所有的福利院和孤儿院都接受M集团旗下生物制药公司的资助，而每当有孩子“出事”前后，

M集团的工作人员总会“恰巧”在那里组织活动。酒店的地下会议室里，圣诞派对正在进行。

大约二十名福利院的孩子围坐在装饰华丽的圣诞树旁，听着M集团的工作人员讲述圣诞故事。

柯灵以志愿者的身份帮忙分发点心，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记录着每一个细节。食物是安全的，

她亲眼看见工作人员也吃了同样的点心。饮料是未开封的瓶装果汁。孩子们看起来很开心，

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与M集团的人交谈自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活动现场没有任何问题，除了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外，

牵头此次活动的M集团的工作人员也在场。今天是圣诞节，大家一起做了圣诞树，

还在圣诞树下讲起了故事。”柯灵压低声音向队长汇报。“有问题么？

”耳机那头传来队长的询问。“一切正常，给孩子的食物、饮品也都是安全的。

他们的工作人员也一起在吃。”“好，保持警惕。注意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他是M集团慈善项目负责人，叫李施。”柯灵的目光扫过会场，

很快锁定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合体灰色西装的男人。

李施正蹲在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面前，微笑着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男孩开心地接过，说了些什么，李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一幕温馨得让柯灵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她拿起一个纸杯蛋糕，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味浓郁，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出品。就在这时，李施突然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投向柯灵。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柯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李施的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随即站起身，朝她走来。柯灵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又咬了一口蛋糕，假装专注于食物的美味。“王**，蛋糕味道如何？”李施停在她面前，

声音温和有礼。“很好吃，谢谢。”柯灵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李施微笑着，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或者，我应该叫你柯警官？”一瞬间，

柯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职业素养将她拉回冷静，

她维持着脸上的困惑表情：“你在和我说话么？柯警官是谁？”李施轻笑出声，

摇了摇头：“柯灵，28岁，海市公安局专案组新人警员，三个月前从刑侦支队调任。

父亲柯建国是退休刑警，母亲早逝。毕业于警察学院，成绩优异，

尤其擅长犯罪心理学和痕迹分析。”他每说一句，柯灵的心就沉一分。见柯灵还在坚持伪装，

李施轻松地上扬嘴角：“后面集团还会有其他活动，欢迎柯警官常来。

”他将一张名片塞进柯灵手中，随即转身回到孩子们中间，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柯灵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纯黑色卡纸，烫银字体，只有一个名字“李施”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将名片收好，转身离开会场，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注视。

警队会议室内气氛凝重。柯灵的卧底行动以被识破告终，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M集团不仅知道我们在调查，连调查人员的信息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王刚队长面色铁青，

“这是在向我们**，告诉我们他们上面有人。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案件相关的照片和线索图。二十七个孩子的照片排成三排，

下面标注着“失踪”或“死亡”的字样。他们的笑容天真无邪，

与那些冰冷的标签形成刺眼对比。“我这边刚收到了上面的指示。”王刚揉了揉太阳穴，

“顶多再给两个月时间，如果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就必须结案。”“两个月？

”柯灵忍不住站起来，“队长，这些孩子可能还活着，我们怎么能...”“坐下，柯灵。

”王刚的声音疲惫但坚定，“我知道你的感受。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我们无法对M集团这样的企业进行深入调查。他们每年的纳税额占全市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