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知微顶着微肿的眼睛,叫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她提前发了消息给江文皓,让他和刘翠芬回避。她不想再看到他们,进行任何无意义的争吵。
打开门,房子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她昨天早上插上的新鲜百合。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夏知微没有丝毫留恋,直接走进卧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和纸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些日用品。
她动作飞快,像是在执行一个机械的任务,不给自己任何回忆和伤感的机会。
当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时,动作顿住了。
里面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士腕表。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准备在婚礼上送给江文皓的礼物。
讽刺。
夏知微面无表情地盖上盒子,连同抽屉里其他杂物一起,倒进了旁边的垃圾袋。
半个小时后,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完毕。两个大行李箱,三个纸箱。
这就是她三年青春留下的全部“财产”。
搬家师傅上楼,帮她把箱子搬下去。
夏知微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婚纱照上。照片里的她笑得一脸幸福,依偎在江文皓身边。
她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将照片摘了下来。
玻璃相框很重,她抱着它走到客厅,正准备找个地方放下,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刘翠芬尖利的声音。
“夏知微!你什么意思?分手就分手,你凭什么让文皓搬出去?那房子首付我们家也出钱了!”
“阿姨,”夏知微的声音平静无波,“首付一共五十万,我出了四十万,你们家出了十万。房贷是我在还。你们家那十万,我会折算成现金打给你。这房子,你们没资格住。”
刘翠芬噎了一下,随即又拔高了音量:“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独吞房子!我告诉你,没门!文皓不会同意的!”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夏知微淡淡地说,“法律会让他同意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江文皓的微信消息通过好友验证发了过来。看来他发现自己被拉黑,换了个号。
“知微,房子是我们俩的,你不能这么做!”
“你冷静一点,别这么绝情好不好?”
“那三十八万八,我可以去跟我妈再商量……”
夏知微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商量?如果她昨天没有撕破脸,他会去商量吗?
他不是蠢,他只是坏。他默许他母亲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用最低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夏知微懒得再回复。
她看着手里的婚纱照,照片上江文皓的笑脸此刻看来无比虚伪。
她抬手,将沉重的相框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那张幸福的假象,终于彻底破碎。
做完这一切,夏知微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再见了,江文皓。
再见了,我愚蠢的爱情。
楼下,搬家师傅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
夏知微坐上副驾驶,对师傅说:“师傅,去云津大酒店。”
她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先找个酒店落脚。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夏知微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熟悉的楼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没有回头。
她的新人生,从这一刻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