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内殿里,地龙烧得很旺。
温软被放在那张宽大的龙榻上,身下的锦被柔软得像云,却让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膝盖上的布料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萧烬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叫太医。
在这位暴君的逻辑里,既然这女人是他的药,那她的身体好坏,自然也归他管。旁人碰不得,哪怕是太医也不行。
“把腿伸出来。”
萧烬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温软咬了咬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有些迟疑。在这礼教森严的世道,女子的腿脚是极私密的部位,哪怕她是为了救人入宫,可到底还没个名分。
“还要朕说第二遍?”
萧烬耐心告罄,眉头压了下来。他弯下腰,大手直接握住她的脚踝,不容置疑地将她的腿拉直。
“嘶——”
温软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缩回,却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别动。”萧烬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他转过身,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和一把银剪。
温软看着那把剪刀,心跳快了几分。这人刚才还拿匕首吓唬她,现在拿剪刀……
“刺啦。”
萧烬动作极快,剪刀沿着她的裙摆向上,精准地剪开了染血的布料。
碧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露出了那双伤痕累累的膝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扎满了细碎的瓷片,鲜血糊了一片,有的地方甚至翻起了皮肉,看着触目惊心。
萧烬的视线在那片血肉模糊上停顿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腹并没有避开伤口,反而带着一种惩罚意味的力道,按压在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上。
“疼吗?”他问。
温软疼得额头冒汗,却不敢喊,只能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疼。”
“疼就对了。”
萧烬打开瓷瓶,倒出一些褐色的药粉在掌心。那药粉气味辛辣,一闻就知道药性极烈。
“不疼不长记性。”
他说着,直接将那药粉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啊!”
温软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整个人疼得弓成了虾米。这哪里是上药,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那药粉像无数只火蚁在啃噬她的皮肉,痛感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萧烬,双手刚触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单手反剪,死死按在头顶。
“忍着。”
萧烬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股残忍的愉悦。他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地替她清理着嵌在肉里的瓷片,动作虽然粗鲁,却并没有让伤口扩大。
“你是朕的私有物。”
他一边拔出一块碎片,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身上每一寸皮肉,每一滴血,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让它坏了?”
温软疼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中,只看到萧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专注地盯着她的伤口,神情不像是在给人疗伤,倒像是在修补一件破损的瓷器。
那种眼神,没有怜惜,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听懂了吗?”
处理完最后一块碎片,萧烬松开她的手,拿起旁边的干净白布,一圈圈缠绕在她的膝盖上。
温软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破碎:“听……听懂了。”
萧烬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最后打了个结,力道大得差点勒断她的血流。
“若是留了疤,”他直起身,随手将染血的布条扔进铜盆,“朕就让那个姓刘的把皮剥下来,给你补上。”
温软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萧烬说得出,就做得到。
夜色渐深。
养心殿内的烛火被李公公剪了一次又一次。
萧烬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温软则被勒令躺在龙榻上养伤,不许下地。
殿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温软侧躺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身上那股疯癫的戾气就收敛了不少,眉目冷峻,透着股帝王的威严。
只是,他按揉眉心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啪。”
朱笔被重重扔在桌上,墨汁溅开,染黑了一本奏折。
萧烬闭上眼,呼吸变得急促粗重。那股“头疾”的怪物,又开始在他的脑子里兴风作浪。钢针搅动般的剧痛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暴躁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过来。”
他转过头,看向床榻上的温软,双眼再次充血,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温软心头一紧,顾不得膝盖的疼痛,挣扎着想要下床。
“别动!”
萧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几步跨到床前。他根本没有耐心等她挪动,直接踢掉靴子,翻身上床。
龙榻宽大,他却偏偏要挤在温软身边。
“睡觉。”
他命令道,随即长臂一伸,将温软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这不是昨夜那种因为高热昏迷后的被动拥抱。
这一次,两人都清醒着。
萧烬的身体滚烫,像个巨大的火炉。他将脸埋进温软的颈窝,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锁骨,深深地吸了一气。
温软僵硬得像块木头。她能感觉到萧烬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放松。”
萧烬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腰,“硬得像石头,朕怎么睡?”
温软只好试着放松肌肉,任由他摆弄。
萧烬似乎把她当成了某种大型抱枕。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条腿蛮横地压在温软的腿上——甚至细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膝盖。
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那股药香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
萧烬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脑海里的剧痛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安宁。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得让他想把这个女人揉进身体里,走哪儿带哪儿。
“陛下……”温软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声**。
“闭嘴。”萧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再吵,就把你舌头割了。”
温软立刻闭嘴。
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感受着身后男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在这个暴君的怀抱里,她竟然感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
只要他还需要这个“枕头”,她就能活下去。
温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距离哥哥秋后问斩,还有两个月。
她必须在这两个月里,让这个暴君彻底离不开她,直到……他愿意为了这副药,付出任何代价。
身后传来萧烬的梦呓,含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子依赖。
温软微微侧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
谁能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睡觉时竟然像个怕丢了玩具的孩子。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描绘着他的轮廓。
快了。
只要这瘾再深一点,她就能提条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