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我听民政局的朋友说,你提交离婚申请了?”
顾承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溪正在玄关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数着:一。
“我答应你每天多和你说几句话。”他的声音带着预料中的冷淡。二。
“离婚申请,你找个时间撤销。”三。
说完,他似乎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再没什么可交代的,转身就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三句话,加起来,不如他念给季棠情书的十分之一长。
林溪站在原地,直到书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她脸上才慢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苦笑,轻得几乎看不见,很快又消散在唇角。
聚会上的喧闹仿佛还在眼前,李薇举着手机,兴奋地说着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男博主。
“声音绝了!”“念给白月光的情书,一分二十秒,听得人心里又酸又软!”“真是把喜欢和遗憾都说尽了……”
只一下她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顾承舟。
她那个患有“失语症”、三年来未曾对她说过一句完整话的丈夫。
她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和客厅角落夜灯昏暗的光,在寂静的屋子里慢慢踱步。
客厅,餐厅,厨房,阳台……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暗恋他多少年了?久到她都快忘记心跳不受控制是什么感觉。
所以当顾家出事,风雨飘摇,他那位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季棠远走国外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央求父亲提出了联姻。
像个傻子,捧着自己全部的热忱,以为能温暖一座冰山。
只是,他一直那么“沉默”。
他说是因为家里突遭巨变,心理受了重创,患上了失语症。
她信了,心疼得无以复加,带着他看遍了能找到的名医,中医西医,心理疏导,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心病,需心药,急不来。
于是她成了那个“心药”。
每天对着他说话,说天气,说新闻,说公司里琐碎的烦恼,说路上看见的一只猫。
她学着看他的眼神,猜他的需求,把他微小的回应当成珍宝。
她真的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这味“药”还不够对症,所以他才迟迟不能痊愈。
原来,他的“失语症”,只针对她一个人。
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书房门口,平时,她很少主动打扰他在这里的“清净”。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想敲门。指尖还未触及门板,里面却隐约传出了声音。
是顾承舟的声音。
“给你讲故事的习惯,我永远不会变。”
电话那头,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林溪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垂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