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哟,这不是咱们班那个连班费都交不起的孤儿吗?”周菲菲挽着一个地中海老男人,
笑得花枝乱颤,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她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味,熏得我想打喷嚏。“怎么?
现在都混到要来这种高端餐厅当服务员了?哎呀,也不怪你,毕竟没爹没妈教的,
能活着就不错了。”周菲菲转头看向她周围那群打扮得像火鸡一样的姐妹,
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大家看好自己的包啊,这种穷鬼手脚最不干净了,
别回头丢了东西赖人家餐厅。”“服务员!过来!把我鞋擦擦,刚刚踩到脏东西了,
这可是**版,弄坏了你卖身都赔不起!”周菲菲伸出脚,满脸戏谑地等着看我笑话。
周围人指指点点,周菲菲越发得意,仿佛已经看到我跪下给她擦鞋的惨样。她做梦都想不到,
坐在主位上那个气场全开、让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剥好了一只虾,
冷冷地看着她。1手机振动的时候,我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啃饭团。
海苔碎掉在我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我赶紧低头去捡,三秒原则,不能浪费。
屏幕上跳出一条转账信息。“支付宝到账,五百元。”备定金。地点:云顶旋转餐厅。
任务:让他吐,让他滚,让他这辈子不想再相亲。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这是我这个月接到最肥的一单“跑腿”生意。雇主是个听声音挺富态的阿姨,
说她儿子眼光太高,非逼着家里给安排相亲,但又不好好谈。她需要一个“演员”,
去把这场相亲搅黄,越恶心越好,好让她儿子彻底断了“找个正经人”的念想,
乖乖接受家族联姻。虽然逻辑有点怪,但钱是真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大恤,
起球的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这造型,去云顶餐厅,不用演,
站门口保安估计就想吐。“姜九,你能行。”我对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扮丑吗?不就是当个恶人吗?这些年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我什么脸色没看过。
只要钱到位,我能把那男的恶心到连夜去看胃肠科。我骑上我那辆二手小电驴,
风风火火地往市中心赶。云顶餐厅在世贸大厦的五十八层。电梯门一开,
冷气夹着昂贵的香薰味扑面而来。里面的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数钱。我这身打扮一出现,
门口那个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他上下打量我,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手一拦。“送外卖走货梯。”我没动,掏出手机,翻出雇主发来的预订短信,
直接怼到他脸上。“八号桌,顾先生。我是他约的……人。”侍应生愣了一下,
看清那个“顾”字后,脸色变了好几变。他没敢再拦,
只是用那种“这男的什么品味”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开了路。我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发出“吱纽”一声响。
周围几个正在切牛排的精英男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着眉看过来。很好,效果初显。
我按照指示找到了八号桌。位置极好,靠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江景。桌子对面空着。
那位“冤大头”顾先生还没来。我一**坐下,柔软的真皮沙发陷了下去。我把腿往前一伸,
二郎腿一翘,顺手抓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了一大口,然后故意打了个响亮的嗝。
周围的视线更刺人了。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切地说,
是没有妆容。黑眼圈很重,嘴唇有点干,头发乱糟糟。完美。
就在我准备再抠抠牙缝来增加点“杀伤力”时,
一个尖利得像指甲划黑板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开。“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姜九吗?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我抬起头,看见周菲菲挽着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站在我桌边。
她穿着一条紧得快要炸开的亮片裙,脸上粉底厚得能刮下来刷墙。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在这儿都能碰上这个瘟神。2周菲菲是我高中同学。那会儿我是特困生,成绩好,拿奖学金。
她是家里有点小钱的交际花,成绩烂,爱搞小团体。她看不惯我总是被老师夸,
更看不惯当年那个全校女生都疯狂暗恋的学神顾池,唯独允许我坐在他旁边。
虽然我和顾池三年统共没说过几句话。“这里是云顶,最低消费两千。
”周菲菲松开那个老男人的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这个月送外卖赚够了?
别是偷溜进来想钓凯子的吧?”她那个老男人伴侣色眯眯地盯着我的脸看,
却又在看到我那双帆布鞋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菲菲,这你同学啊?”老男人问。“是啊,
老同学了。”周菲菲笑得阴阳怪气,“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穷得连卫生巾都要借,
还天天装清高,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我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玻璃杯外壁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流下来,冰冰凉凉的。我很想一杯水泼过去,
但想到这里一杯水可能都要八十块,泼了还得赔,又忍住了。“这位大婶,你挡着我光了。
”我懒洋洋地开口,眼皮都没抬。周菲菲脸色一僵,随即炸毛:“你叫谁大婶?!姜九,
你搞搞清楚,这里不是你那个贫民窟!信不信我让经理把你赶出去?”她声音太大,
引来了更多人的注目。侍应生有点为难地往这边走。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停在了我身后。一股很淡很淡的雪松味飘了过来,混着一点烟草气,
瞬间盖过了周菲菲身上的廉价香水。“这位女士。
”低沉、磁性、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男声响起,“你挡着我女朋友看风景了。”我背脊一僵。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周菲菲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盯着我身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张涂满粉的脸上,
瞬间切换成了惊艳、恐慌和不可置信。我慢慢、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定制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我身后。他很高,肩膀宽阔,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那双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顾池。
当年那个总是穿着干净校服、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刷题的顾池。
那个我在日记本里写了无数遍名字,最后又狠心把那一页撕掉的顾池。他比以前更好看了。
少年气褪去,轮廓更加锋利,眉宇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此时,他正垂着眼,
视线在我那身地摊货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啃得还剩一半海苔渣的嘴角上。他没有皱眉,
没有嫌弃。反而,我看到他那薄薄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抱歉,来晚了。
”他绕过僵硬的周菲菲,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完了。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我要搞黄的相亲对象,竟然是顾池?这世界毁灭吧,赶紧的。3周菲菲还没走。
她显然认出了顾池,毕竟顾池这张脸,在财经杂志和本地新闻上出镜率太高了。
“顾……顾总?”周菲菲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您……您认识姜九?”顾池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抬手招来了侍应生。“菜单。
”被无视的周菲菲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旁边的老男人倒是机灵,看出顾池身份不一般,
赶紧拉了拉周菲菲的胳膊,想把她拖走。“顾总,那我们不打扰了……”老男人赔着笑。
“等等。”顾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他慢条斯理地翻开菜单,
头也不抬地说:“既然是我女朋友的同学,遇见了就是缘分。不如一起?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大哥,你没事吧?谁是你女朋友?谁要跟这货一起吃饭?
周菲菲也愣了,随即狂喜。她也许觉得顾池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并没有),
或者是想通过她了解我的“黑历史”她立马甩开老男人的手,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既然顾总盛情邀请,那我就不客气啦。”周菲菲笑得像朵烂花。我深吸一口气。行,
既然你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我的任务是搞黄相亲,既然对象是顾池,
难度系数指数级上升,但原理不变——只要我够恶心,他就会滚。我拿过菜单,
直接略过那些优雅的法式蜗牛、黑松露汤。“给我来十个酱猪蹄。”我大声说,“要最肥的,
多放辣椒和蒜!再来两盘大腰子,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还有,给我上一瓶二锅头,
别拿红酒糊弄我,没劲!”侍应生的笔都掉在了地上。周菲菲扑哧一声笑出来:“姜九,
你没见过世面也别这样吧?这是法餐厅,哪来的猪蹄和腰子?你是故意给顾总丢人吗?
”我没理她,挑衅地看着顾池。怎么样?怕了吧?嫌丢人了吧?赶紧拍桌子走人啊!
顾池合上菜单,抬起眼皮,看了看满脸通红的侍应生,语气平淡:“听不懂吗?去买。
附近夜市有,双倍跑腿费。”侍应生张大了嘴,看看顾池,又看看我,
最后只能点头哈腰地去了。周菲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也懵了。不是,这剧本不对啊!
半小时后。精致的长桌上,摆着十个红通通、油汪汪的大猪蹄,
还有散发着浓烈孜然味的烤腰子。那味道,霸道地横扫了整个餐厅的黑松露味。
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投诉了,但经理过来看了一眼顾池,屁都没敢放一个就走了。“吃吧。
”顾池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竟然带着一丝……宠溺?我骑虎难下。既然演了,就得演**。
我直接上手,抓起一个黏糊糊的猪蹄,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了下去。油渍溅出来,
流得满手都是,我故意吧唧嘴,发出很大的声音。“真香!”我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还故意把沾满油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顾总,你不来一个?补胶原蛋白哦。
”周菲菲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天哪,太粗鲁了。顾总,你看她,哪点配得上你啊?
这种女人,带出去都跌份。”顾池没说话。他伸出手,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修长干净的手,
拿起了桌上的湿巾。然后,他探过身,轻轻地、仔细地,擦掉了我嘴角的一块辣椒皮。
“慢点吃。”他说,“没人跟你抢。”我手里的猪蹄,“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4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周菲菲的下巴这次是真的掉地上了。
她死死盯着顾池给我擦嘴的那只手,眼神如果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顾池手指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我嘴角,滚烫滚烫的,
一路烧到了耳根。他……他没洁癖吗?我记得高中时,有女生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书,
他都要拿酒精棉片擦三遍。现在我满嘴猪油,他竟然直接上手?
“不是……你……”我结结巴巴,大脑一片浆糊。“顾总!”周菲菲终于爆发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你是不是被她骗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高中的时候她就不检点,
天天跟校外的混混鬼混,还偷东西!现在混得这么差,肯定是想赖上你当长期饭票!
”周菲菲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我描绘成潘金莲再世。“她身上穿的这些破烂,
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她根本就配不上这里,更配不上你!”我冷眼看着她。
高中时那些谣言,其实大半都是她传的。所谓“跟混混鬼混”,
其实是我去夜市摆摊卖烤串;所谓“偷东西”,是她把自己的项链塞进我书包,想栽赃我,
结果被监控拍到了。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懒得解释。
反正我今天的任务是让顾池讨厌我。周菲菲这么卖力地抹黑我,算是神助攻了。
于是我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抖着腿,流里流气地笑:“是啊,我就是图钱。顾总,听见没?
我这人贪财又好色,私生活还乱。赶紧跑吧,不然连**都给你骗没了。
”我挑衅地看着顾池,等着他翻脸。顾池放下湿巾,终于转头,正眼看了周菲菲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渣子。“说完了?”他问。周菲菲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
下意识点头:“说……说完了。”“经理。”顾池提高了一点音量。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经理立马跑了过来:“顾总,您吩咐。”“清场。”顾池指了指周菲菲,
“尤其是这位女士,以后列入顾氏旗下所有消费场所的黑名单。理由是——”他顿了顿,
目光落回我身上,眼神瞬间柔软下来。“理由是,她吵到我未婚妻吃饭了。”未婚妻?!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周菲菲面如土色,被两个保安架着,一边挣扎一边尖叫:“顾总!
你搞错了!她是个骗子!她真的是个骗子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电梯口。
世界清静了。我坐在满桌子的猪蹄和腰子中间,手足无措。这情节走向已经完全失控了,
我不仅没把相亲搞黄,好像还……升级了?“那个……顾总。”**笑两声,
悄悄把手上的油往桌布上蹭,“其实我今天来,是收了钱办事的。有人给我五百块,
让我来恶心你。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顾池看着我的小动作,没有阻止,
反而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知道。”他说。“你知道?”我愣住。“我知道是我妈找的你,
也知道你收了五百块。”顾池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要把我吸进去。“姜九。”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哑,像是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情绪。
“如果不是我同意,你以为,这单‘跑腿’,能落到你头上吗?”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顾池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了我还沾着油腻的手腕。
他的拇指在我脉搏上轻轻摩挲,带起一阵战栗。“意思是,”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推掉了所有名媛,布了这个局,就是为了等你自投罗网。”“这顿饭,我等了七年。
”5那顿饭最后我是怎么吃完的,我完全不记得了。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顾池那句“我等了七年”七年?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刚好七年。可是,
当年明明是他连毕业照都没拍就出国了,连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我给他发的那条“毕业快乐”的短信,石沉大海,从来没有回复过。
现在告诉我他等了我七年?鬼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这种有钱的老男人(虽然他才二十五)。出了餐厅,我本想骑我的小电驴溜之大吉。
结果顾池指了指旁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车,送你。”“不用了!我有车!
”我指着我那辆贴满了海绵宝宝贴纸的电动车,试图挣扎。“违章停车,刚刚被拖走了。
”顾池面无表情地说,“罚款我帮你交了,车明天让人送到你家。
”我:“……”万恶的资本家。我被迫坐进了副驾驶。车厢里空间很大,但我觉得很挤。
主要是气氛太挤了。顾池一上车,就把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扔在后座,只穿着一件白衬衫。
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我缩在座位上,尽量贴着车门,大气不敢出。“安全带。
”他提醒道。“哦,哦。”我赶紧去拉安全带。不知道是我太紧张,
还是这豪车的安全带设计太反人类,卡扣死活扣不进去。我越急手越抖,额头上都冒汗了。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顾池俯身靠近。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瞬间包围了我,
充斥着整个鼻腔。太近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我的肩膀,我只要微微一动,就能碰到他坚硬的胸肌。我全身僵硬,
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了。
但顾池没有马上撤回去。他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一手撑在我耳侧的座椅上,微微偏过头,
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车库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藏着火。“姜九。
”他又叫我。“干……干嘛?”我结巴得更厉害了,视线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当年为什么把我拉黑?”他问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我心虚地抠着真皮座椅:“那个……号码换了,不小心……”“撒谎。”他打断我,
声音低沉危险,“你不仅拉黑了电话,还删了微信,连**空间都对我锁了。
”我:“……”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躲了我七年,很开心?”他逼近了一寸,
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一抽,
脱口而出:“谁……谁让你毕业不告而别!我以为你死在国外了呢!”话一出口,
我就后悔了。完了,这下彻底暴露我在意他的事实了。顾池愣了一下。随即,
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动出来。他笑得很愉悦,胸膛起伏,连带着我周围的空气都变热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终于退开了一点,重新发动了车子,
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让人心慌的笑。“没有不告而别。”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
“那天我去找过你。在你**的奶茶店门口,等了一夜。”我猛地转头看他。那天?
我记得那天我生病了,没去上班,在宿舍昏睡了一整天。“不过没关系。”顾池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霸道。“现在我回来了。姜九,这次,你哪儿也别想跑。
”6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我租住的那个老破小小区门口。这地方连个路灯都是坏的,
周围全是苍蝇馆子和乱拉的电线。顾池这车往这一停,跟外星飞船降落在垃圾场似的,
格格不入。我解开安全带,手忙脚乱地想逃。“那个……谢谢顾总!再见顾总!
”我刚推开车门,兜里的手机突然炸了。**大得吓人,
是那个给我转了五百块的“富态阿姨”我下意识接通,还手滑按了免提。“喂?小姜啊!
”电话那头传来阿姨兴奋的大嗓门,在这寂静的车厢里回荡,“战况如何?
我那个死心眼的儿子吐了没?你有没有把猪蹄子抹他脸上?哎哟我跟你说,
只要他今天被恶心回来,尾款我给你加倍!”我拿着手机,整个人石化了。
我感觉头顶有一道视线,凉飕飕的,正盯着我的天灵盖。“那个……阿姨……”我想挂电话,
但手指头僵硬得不听使唤。“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顾池那小子定力太好?我跟你说,
你得加大力度!实在不行你就当场挖鼻孔,把鼻屎……”一只手伸过来,
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手机。顾池拿着我的破手机,对着屏幕,语气凉凉的:“妈,
您口味挺重啊。”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哎呀,信号不好,听不见……嘟嘟嘟。
”电话挂了。我缩在座椅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塞进车缝里。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我合伙人家亲妈算计人家,还被当场抓获。顾池把手机扔回给我,身体侧过来,
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为了钱,挖鼻孔都行?”我脸涨得通红,
梗着脖子:“赚钱嘛,不寒碜。再说了,谁知道是你啊!要知道是你,我……我肯定加钱!
”顾池眯了眯眼,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既然我妈这么喜欢你,
那这事儿更好办了。”“什……什么事?”“明天搬家。”他说得轻描淡写,“搬去我那儿。
”“凭什么!”我炸毛了。“凭你收了定金。”顾池指了指我的手机,“合同法懂不懂?
拿钱办事。我妈让你搞定我,现在我主动配合你,你不该感谢我?”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退钱!五百块我还你!”我掏出手机要转账。顾池按住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
眼神深得吓人。“晚了。”他低声说,“姜九,招惹了我,五百块可打发不了。”7第二天,
我还没来得及搬家——或者说跑路,就接到了一个新的“跑腿”单。
地点:MUSE高级会所。内容:送一箱红酒进去,指定送到888包厢。报酬:两千。
看在钱的份上,我忍了。我骑着顾池派人送回来的小电驴,驮着红酒到了会所。
一推开888包厢的门,我就后悔了。里面乌烟瘴气,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坐在正中间的,
正是周菲菲。这不是什么客户,这特么是同学聚会。“哟,这不是姜九吗?”周菲菲眼尖,
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外卖马甲的我。她今天换了身更露的裙子,手里晃着酒杯,
满脸得意:“大家快看,这就是咱们当年的学霸,现在给人送酒呢。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真是姜九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听说昨天在云顶餐厅被顾总赶出来了,今天就重操旧业了?”“啧啧,这酒多重啊,来,
给姐把酒倒上,小费少不了你的。”我面无表情地把酒箱往地上一放。“签收。
”我冷冷地说。周菲菲走过来,一脚踢在酒箱上:“签什么收?我让你把酒开了,
给每个同学都倒满。做得好,这两百块是赏你的。”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
轻蔑地扔在地上,还用高跟鞋碾了碾。“捡啊。”她笑着说,“你不是最爱钱吗?
”我看着地上那钱,拳头硬了。我弯下腰。周菲菲笑得更猖狂了:“看见没?
骨头就是贱……”我捡起地上的一瓶红酒,“砰”的一声,砸碎在大理石桌面上。
玻璃渣飞溅,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全场瞬间安静。我握着剩下的半截酒瓶,
指着周菲菲的鼻子,眼神比手里的玻璃还尖。“周菲菲,你再哔哔一句,
信不信我让你把这地上的酒全舔干净?”周菲菲吓得退后两步,脸色煞白:“你……你敢!
这里是高档场所,保安!保安!”“谁敢动她?”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顾池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没穿西装,只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敞开,袖子挽着,
看起来又野又凶。他身后跟着一排黑衣保镖,气势压得整个包厢的人都不敢喘气。
顾池大步走进来,看都没看周菲菲,直接走到我面前。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碎酒瓶,
又看了看我有点发红的手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扔了。”他命令道。我松开手,
酒瓶落地。顾池掏出手帕,把我手指上沾的一点酒渍擦干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稀世珍宝。
然后,他转身,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刚才谁扔的钱?”周菲菲哆哆嗦嗦地往后缩,
却被保镖一把揪了出来。顾池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喜欢扔钱是吧?
”他打了个响指。保镖直接提进来两个黑色箱子,“啪”地打开,里面全是红彤彤的钞票。
“砸。”顾池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保镖抓起钱,劈头盖脸地往周菲菲脸上砸。
钞票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打在脸上其实挺疼的。周菲菲尖叫着、哭嚎着,却逃不掉。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顾池凑到周菲菲耳边,声音轻得像恶魔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