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大壮,一个怕鬼怕到给电线杆磕头的男人。直到那天,我烧纸钱时手一抖,
点着了邻居家的假发。更离谱的是,我发现我家马桶好像堵了。但冲上来的不是水,
而是我那去世了三年的老丈人。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胡子乱颤。“好你个小子!
给我爹烧的兰博基尼纸扎,怎么是个二手三轮?”我这才知道,原来老丈人没死。
他只是在阴间当了个小官,类似街道办主任。而我,好像烧错坟了。1.我叫李大壮,
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我只是有点怕黑。还有点怕走夜路。
顺便怕打雷、怕看恐怖片、怕一个人坐电梯。尤其是怕鬼。老婆林晓晓总笑我:“你这胆子,
老鼠见了都得给你递根烟壮壮胆。”我梗着脖子反驳:“胡说!
我这是对未知事物保持敬畏之心!”“是吗?”她挑眉,
“那你昨晚抱着马桶喊‘大师兄救我’又是怎么回事?”我不说话了。梦里的事,能叫怕吗?
那叫入戏太深。今天,是老丈人去世三周年的忌日。按照传统,我得去给他烧点纸钱。
晓晓工作忙,去不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老公,爸生前最爱面子,你多烧点,
让他老人家在那边过得舒坦点。”“放心!”我拍着胸脯保证。
我买了一沓厚厚的“天地银行”冥币,面值全是“一个亿”。
还斥巨资买了个纸扎的兰博基尼。多气派!老丈人在那边一开,绝对是鬼群中最靓的仔。
我找了个十字路口,蹲下身,拿出打火机。一阵妖风吹过。我手一抖。火苗“蹭”地一下,
燎到了旁边晾着的一个……假发套上。那是隔壁王大爷新买的,据说花了三千块,
宝贝得不得了。“刺啦——”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我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没人。赶紧把冥币和跑车往火堆里一扔,念叨着:“爸,您凑合花,
女婿先溜了!”然后我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家,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我安慰自己,没事的,
不就是烧错了吗?老丈人那么疼我,不会计较的。我瘫在沙发上,感觉有点内急。
于是我走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泻千里。舒坦了。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水位不仅没下去,反而“咕嘟咕嘟”往上冒。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硫磺味的水,眼看就要溢出来了。我傻了。马桶堵了?
我正想找个马桶揣子,那黑水中,忽然缓缓升起了一颗人头。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
国字脸,一脸威严。他张开嘴,一口浓烟喷在我脸上。“咳咳咳!”我被呛得眼泪直流。
定睛一看。这不是我那死了三年的老丈人林国栋吗?!我腿一软,差点跪下。“爸……爸?
您……您怎么从马桶里出来了?”老丈人黑着脸,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李大壮!”“你给我爹烧的兰博基尼,怎么回事?”我一愣:“爸,
那兰博基尼不好吗?最新款的。”“好个屁!”老丈人怒吼,“车门是歪的,轮子少一个,
最重要的是,驾驶座上怎么还坐着个光头大爷?!”光头大爷?我脑中灵光一闪。
王大爷好像就是个光头。我好像……烧错坟了。2.“爸,
您听我解释……”我试图挽回局面。“解释什么?”老丈人吹胡子瞪眼,
“整个阴曹地府都在看我笑话!说我林国栋的女婿,给我爹烧了个二手三轮还带司机的!
”“三轮?”我懵了,“那明明是兰博基尼啊。”“你管那个叫兰博基尼?四个轮子变三个,
顶棚还秃了一块!跟王大爷的假发一个造型!”我彻底无言以对。敢情烧坏的假发,
到了阴间成了秃顶敞篷三轮车。老丈人从马桶里完全爬了出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除了有点湿,看起来精神矍铄。他打量着卫生间,一脸嫌弃。“你家这风水不行啊,
马桶居然正对着阴阳两界的薄弱节点。”“啥……啥玩意儿?”我听不懂。“简单说,
”老丈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你家马桶,直通阴间。”我“嗷”一嗓子,直接蹦了起来。
直通阴间?那我刚才岂不是……我不敢想下去了。老丈人弹了弹烟灰,烟灰没落地,
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他说,“我这次上来,是有正事。”“爸,
您说。”我战战兢兢。“我没死。”他语出惊人。我瞪大了眼睛。
“那……那三年前的葬礼是?”“演戏。”老丈人摆摆手,“我被地府特招了,当了个官。
”“多大的官?”我好奇地问。“孟婆汤掺水质量监督办公室,副主任。
”我:“……”这官职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街道办的。“别小看这个职位!
”老丈人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这可是个肥差!关系到全地府鬼魂的投胎体验!
”“是是是,您厉害。”我赶紧拍马屁。“这次上来,一是骂你烧错纸,
二来……”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你被一个很麻烦的东西缠上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东西?”“一个饿死鬼。”我瞬间汗毛倒竖。
“因为你刚才烧纸钱的时候,把供给他的祭品,错烧给了王大爷的假发。”“他现在很饿,
很生气。”“后果会……会怎么样?”我声音发颤。老丈人吐了个烟圈,
幽幽地说:“他会把你当成贡品,一点一点,吃了你。”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爸!
救我!我不想被吃啊!我还年轻!”我抱着老丈人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丈人一脸嫌弃地把我推开。“哭什么哭!没出息!”“有我在,保你没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吃了它。”“这是什么?
”“开天眼丸。吃了你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了。”我犹豫了。我现在已经怕得要死了,
要是真看见了,不得当场去世?“磨叽什么!”老丈人瞪眼,“不吃,今晚你就得被开席!
”我一咬牙,一闭眼,把药丸吞了下去。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我再睁开眼。世界,
不一样了。我看到厨房里,一个半透明的阿飘正在偷吃我冰箱里的剩饭。阳台上,
两个穿着古装的鬼影正在下棋。而我的肩膀上,正坐着一个流着哈喇子、面黄肌瘦的小男孩。
他舔了舔嘴唇,正对着我的耳朵吹气。“哥哥,你好香啊……”我眼一翻,
很干脆地晕了过去。3.我是被一阵冰凉泼醒的。老丈人端着个盆,
盆里是刚从马桶里舀出来的阴间水。“醒了?”他问。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离他八丈远。
“爸!有鬼!有鬼啊!”我指着肩膀,声音都在抖。“我知道。”老丈人很淡定,
“那就是缠上你的饿死鬼。”我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鬼魂还在我肩膀上,
正抱着我的脑袋,像啃苹果一样,“咔嚓咔嚓”地啃着。虽然啃不掉肉,但那种感觉,
头皮发麻。“他……他在吃我!”我快哭了。“别怕,他牙口不好,啃不动。”老丈人说,
“这是精神攻击,让你产生被吃的错觉。”我稍微松了口气。“那怎么办啊?”“好办。
”老丈人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棒棒糖?还是草莓味的。
他把棒棒糖递给那个小男孩鬼魂。“小家伙,别啃了,吃糖。”小男孩愣了一下,
接过棒棒糖,疑惑地舔了舔。瞬间,他眼睛亮了。“好吃!”他立刻丢开我的脑袋,
专心致志地舔起了棒-棒糖。我目瞪口呆。这就……解决了?“饿死鬼嘛,执念就是饿。
”老丈人解释道,“给他点吃的,执念一消,他自己就该去投胎了。”果然,
小男孩舔完棒棒糖,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对我鞠了一躬。“谢谢哥哥,谢谢爷爷。
”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我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爸,您太厉害了!
”我由衷地佩服。“小场面。”老丈人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我和老丈人对视一眼。这个时间,会是谁?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不对。开了天眼的我,能看到他身后,
还跟着一个穿着清朝官服、脸色铁青的鬼。那鬼魂一只手搭在外卖小哥的肩膀上,
嘴里念念有词。我打开门。“您好,您的外卖。”外卖小哥把一个袋子递给我。我没接。
我看着他身后的清朝鬼,问:“这位大哥,你跟着他干嘛?”外卖小哥一脸懵逼:“大哥,
我身后没人啊。”那清朝鬼也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我:“你能看见我?”我点了点头。
老丈人走过来,打量了一下那个清朝鬼。“哟,这不是僵尸王老五吗?你怎么跑阳间来了?
”僵尸王老五看到我老丈人,立刻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林主任。”“王老五?
你生前是个光棍?”我忍不住问。王老五脸一红:“在下爱新觉罗·福尔康,生前是额驸。
”我:“……”那你怎么叫王老五?“他在地府参加‘非诚勿扰’,连着五季都是光棍,
所以我们就叫他僵尸王老五。”老丈人解释道。福尔康的脸更青了。“林主任,
您就别取笑我了。”他哭丧着脸,“我这次上来,是来找我媳'妇的。”“你媳妇?”“对,
就是她!”福尔康指着我手里的外卖单,“这是我媳妇紫薇给我点的!
我闻着味儿就跟上来了!”我低头一看外卖单。收件人:林晓晓。我媳妇,林晓晓?紫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4.“你搞错了!”我赶紧说,“这是我老婆,她叫林晓晓,不叫紫薇!
”“不可能!”福尔康情绪激动,“这上面明明有她的气息!就是我的紫薇!
”他作势就要往屋里冲。老丈人一把拦住他。“王老五,你冷静点!”“林主任,
你让我进去!我的紫薇就在里面!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啊!”福尔康声泪俱下,
开始背台词。外卖小哥已经吓傻了,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个……外卖还要吗?”他弱弱地问。我一把抢过外卖,“砰”地关上门。“爸,
这怎么办啊?”我急了。“别慌。”老丈人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陪他玩两把,
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牌?老丈人不由分说,
拉着我和福尔康就在客厅坐下。“来,斗地主!”福尔康一脸懵:“斗地主?这是何物?
”“一种高雅的娱乐活动。”老丈人开始发牌,“我跟你说,这可比你找媳妇有意思多了。
”我硬着头皮上阵。我发现,这个福尔康打牌,特别有意思。他不会算牌,全凭感觉出。
“王炸!”他第一手就把王炸扔了出来。我和老丈人都愣住了。“你……你确定?”我问。
“当然!”福尔康一脸傲然,“先声夺人,压制对手!”结果,
他被我和老丈人炸得只剩一条裤衩。他输了,但是不服。“再来!
”我们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斗地主。福尔康输得脸都绿了,从一开始的“我的紫薇”,
变成了“我的炸弹呢”。傍晚,晓晓下班回来了。她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乌烟瘴气。
我和一个青面獠牙的古人,正对着一个酷似她爹的男人贴纸条。“你们……在干嘛?
”晓晓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我赶紧迎上去。“老婆,你回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爸,
这位是……王老五。”晓晓看着老丈人,眼圈一下就红了。“爸?
你……你不是……”“闺女,爹没死。”老丈人也有些激动。父女俩抱头痛哭。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只有福尔康,他直勾勾地盯着晓晓,眼神越来越亮。“紫薇!
你就是我的紫薇!”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晓晓吓了一跳。“这谁啊?神经病吧?
”我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晓晓听完,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走到福尔康面前,
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你说,我是你的紫薇?”“是啊!我找了你三百年!
”福尔康激动地说。晓晓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大哥,你照照镜子。
”福尔康疑惑地接过镜子。“再看看我。”晓晓指了指自己的脸。福尔康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又看看晓晓。然后,他愣住了。“我们……长得……好像不太配?”“不是不配。”晓晓说,
“是你认错人了。你看看我的眼睛,是单眼皮。你家紫薇,是大双眼皮,能夹死苍蝇的那种。
”福尔康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晓晓,又看看镜子。终于,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找错人了!三百年啊!我的青春啊!”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我和老丈人面面相觑。
就这?就因为单双眼皮?这误会是不是太草率了点?5.福尔康哭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行了行了,别哭了。”老丈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不管!我三百年的感情错付了!我的心好痛!
”福尔康捶胸顿足。晓晓于心不忍,递了张纸巾过去。“大哥,你也别太难过了。
说不定你的紫薇已经投胎转世,现在过得很好呢?”“真的吗?”福尔康抬起泪眼。
“当然是真的。”我赶紧附和,“说不定她现在是个抠脚大汉,正坐在网吧里打游戏呢。
”福尔康:“……”他哭得更伤心了。老丈人一拍大腿:“有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次不是棒棒糖,也不是扑克牌。
是一本《阴间公务员考试五年模拟三年真题》。“王老五,”老丈人语重心长地说,
“儿女情长算什么?事业才是男人的根本!”“你看我,自从当了官,整个鬼都精神了。
”“你也考个公务员,在地府里找份正经工作,到时候什么样的女鬼找不到?
”福尔康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接过那本厚厚的习题集,翻了翻。“考上了……真能分对象?
”“那当然!”老丈人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单位新来的那个女判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正缺个男朋友!”福尔康的眼睛,瞬间亮了。比之前看到晓晓的时候还亮。他猛地站起来,
对着我们深深一揖。“多谢各位点醒梦中人!福尔康告辞!待我金榜题名之日,
再来感谢各位!”说完,他化作一阵青烟,穿墙而去。客厅里,
只留下一本厚厚的《五年模拟三年真题》。我捡起来看了看。
第一题:请论述牛头马面在勾魂工作中的协同重要性。我:“……”这阴间考公,
看起来比阳间还卷。危机解除,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晓晓给老丈人夹了块红烧肉。“爸,您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老丈人尝了一口,
眼圈又红了。“好吃,还是那个味儿。”吃着吃着,老丈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大壮。
”“哎,爸,您说。”“你那个天眼,是有时效的。”他说,“十二个时辰之后就会失效。
”我看了看时间,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今晚半夜。太好了!
我可不想天天看着一群阿飘在家里晃悠。“不过,”老丈人话锋一转,“在失效之前,
你可能会遇到点小麻烦。”“什么麻烦?”我心里一紧。“吃了开天眼丸的人,
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香味,对某些东西有致命的吸引力。”“什么东西?
”晓晓也紧张地问。老丈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女鬼。”我:“啊?
”“尤其是……几百年没见过男人的那种。”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