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最后重复一次，把徽章还给我。”
我半步未退，目光凌厉地迎上温芷冰冷的视线。
那不仅是一枚象征荣誉的金属，内部还嵌着属于我个人的全球权限认证芯片。
缺少了它，三天后我如何去欧洲总部完成身份核验与入职？
温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猛地伸手扯下楚辞衣领上的徽章，狠狠砸在我的办公桌面上。
金属重重砸在坚硬的木板上，爆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撞击声。
“拿走你的破铜烂铁！”
楚辞眼圈一红，泪珠顺着白皙的侧脸扑簌簌滑落。
“阿芷，你别发火，归根结底都是我不好......”
沈岚心疼万分地将楚辞护在身后，伸手指着我的鼻尖破口大骂。
“沈策，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大失所望。”
“小辞处处顾及你的体面，你却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难堪下不来台！”
陆凝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个不可救药的违纪者。
“针对你今天表现出的情绪失控，我会正式向人事部门提交心理健康评估预警。”
“在你的情绪恢复平稳之前，法务部不建议你继续接触公司的任何核心商业机密。”
我弯腰拾起桌上的徽章，抽出湿巾一点点擦拭掉上方残留的指纹。
“不需要你多此一举去报备。”
我将徽章稳稳装入西装内衬的口袋。
“我保证，从今往后，贵司所有的核心项目我都绝不会再插手半分。”
她们显然并未听出我话语中的决绝与深意。
温芷不屑地嗤笑一声。
“最好说到做到。”
“这几天不必来公司碍眼了，滚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的德行。”
我没有再看她们任何一人，径直迈向直梯通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处令人作呕的窒息之所。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我彻底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私人通讯。
我在租来的逼仄单间里归拢行李，将所有与她们三人有所牵连的过往痕迹，通通打包投进了楼下的废弃物回收站。
第三天上午，我接到了欧洲总部负责交接的人事总监打来的跨洋专线。
“沈先生，您的直飞航班定在今夜八点整。”
“但我方内部审核系统突然跳出一条未解决的严重风险预警，这很可能会直接冻结您的入职程序。”
我神色一敛。
“是什么性质的风险提示？”
“是一份关于南区核心供应商恶意违约的追责认罪函，系统末尾附带着您的电子生物签名。”
我的大脑瞬间炸开一声轰鸣。
南区供应商的案子，三天前我已经全数交割到了楚辞的名下！
更何况，调用该项目的顶层授权密匙，一直由陆凝掌控的法务部门单独封存。
我没有迟疑，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总部。
一把推开顶层核心会议室的大门，温芷、沈岚和陆凝果然齐齐在场。
楚辞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低垂着头颅无声哽咽。
见我猛然闯入，陆凝神色未动，最先合上手边的卷宗站起身。
“你来得正合适，把这份纸质确认书签了。”
她顺手将一份雪白的文件重重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扫去，白纸黑字赫然写着：由于我个人在管理流程中的重大过失，致使公司遭受八百万元的巨额直接损失，我本人自愿承担全部民事赔偿与刑事连带责任。
“系统里的认罪函，到底是谁擅自提交的？”
我双眼直视着陆凝冰冷的面孔。
陆凝扶了扶眼镜框，眉宇间没有半分愧色。
“是我提交的。”
“小辞刚刚接盘业务，不熟悉合同条款中的隐蔽漏洞，被老辣的供货商暗中做局阴了。”
“这八百万的重特大责任若是压在小辞头上，他的职业生涯会在这一行被彻底封杀。”
沈岚一步跨到我身前，双手用力扣住我的肩膀，语气带着理所应当的压制。
“沈策，你在业内摸爬滚打多年根基深厚，背个处分无非也就是停薪留职半年而已。”
“小辞性格脆弱，他根本扛不住这等毁灭性的打击，昨夜甚至差点吞服安眠药寻了短见。”
“你就权当是行行好救他一条活路，行不行？”
我一把狠狠甩开沈岚的钳制，只觉眼前这出闹剧荒诞透顶。
“他承受不住寻死觅活，你们就要拿我的清白与前途去给他垫脚填坑？”
“你们这群聪明人难道不清楚，一旦背上这种职业污点，我往后在任何跨国集团都绝对不可能通过背景调查！”
温芷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我的身前站定。
“别把后果形容得这么危言耸听。”
“我都替你全盘盘算好了，这半年你正好安心在家准备我们的婚事，等风波平息，我出全资为你单独设立独立工作室。”
“你不是一直渴望独当一面自己做老板吗？这恰好是个顺水推舟的良机。”
她们算计好了一切。
拿我用汗水换来的清白与脊梁，去换取楚辞的高枕无忧。
拿我搏命换来的光明事业，去换取她们施舍般、自以为是的所谓恩赐。
“若我坚决不签呢？”
陆凝的嗓音彻底沉到了谷底。
“后台的电子签名已经全面生效，即便你拒绝签署纸质函件，法务部同样有权依法追缴你的法律责任。”
“沈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抬起眼，注视着面前这三个我曾托付了全部信任与温情的女人。
她们用我毫无保留交付的信任钥匙，亲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好，这笔账我认下了。”
“但数据系统里还有一个核心底层的保护锁，必须由我亲自前往南区档案库现场解锁才能彻底销账。”
我看着她们三人的眼睛。
“调一辆车出来，你们亲自送我上山去档案库解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