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景川复婚后，我以为生活步入正轨。出差半个月归来，我推开家门，屋里很干净。

陆景川平时不勤快，和他在一起后就没见他帮忙干过家务。“怎么突然懂事了。

”“这不是心疼老婆出差辛苦了吗？”直到我打开智能扫地机器人的清理盒准备倒掉灰尘，

里面绞着几根长红棕色卷发。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一直留黑直发。

顺着扫地机器人的清扫路线图，我发现主卧床底深处的床脚卡着一枚情趣内衣吊带夹。

我蹲在地上盯着吊带夹看了十几秒，起身时视线扫过床头柜，底层的抽屉没有完全合严。

我从来不会把抽屉留缝。拉开抽屉。

那张本该平整压在户口本底下的保证书被揉成一团塞在角落里。我展开来看，

上面印着一个大红色口红印，故意印在陆景川签名的正上方。“我陆景川发誓，

绝不再和苏念有任何私下联系，否则净身出户！”白纸黑字上盖着口红印。

这个女人睡了我的床，专门翻出保证书留下了记号。我转身走出家门，

拨通了在律所上班的表妹电话。“姐你放心，法律层面的事儿交给我！”1我挂了电话，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直接下楼去了物业管理中心。拿出我的业主卡。

“我家丢了一条价值几十万的定制项链，我需要调取地下车库和电梯的监控。

”小姑娘面露难色：“这个要走流程……”“那就走流程。”她看了我一眼，去请了主管。

主管来了以后还想推脱，我直接拨通了存放通讯录中，他们物业总公司的电话。

三分钟后主管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擦着冷汗，恭恭敬敬地替我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我坐在监控屏幕前，从出差第一天开始一天一天往后拉。

陆景川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红棕色卷发的女人，两人在车内拥吻，画面刺眼得让人恶心。

监控时间显示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我出差的第十二天。不止这一天。

这女人每隔一天就来过夜。我把有用的画面拍了下来。手机震动，陆景川发来消息。“老婆，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课给你带。”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随便。他秒回：“好的。”下午两点，我开车直奔A大建筑系教学楼，

没有提前打电话。上了三楼，走到建筑系模型室。隔着玻璃门我就看到了，

苏念穿着一条超短裙，陆景川整个人贴在她的背上，手把手握着苏念的手在切割模型板，

两只手叠在一起亲密得不分你我。旁边几个学生挤眉弄眼窃窃私语，显然早就见怪不怪了。

苏念歪着头娇声抱怨模型太难，陆景川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念脸红了，

抬手捶了他胸口一拳。我一把推开模型室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整个房间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陆景川触电一样弹开，跟苏念之间拉出一米多的距离。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我没搭理这个男人，视线扫过苏念那红棕色卷发，

跟扫地机器人里绞着的那几根一模一样。苏念没有躲闪，迎着我的目光，露出挑衅的笑容。

2“这……这是正常的教学辅导，苏念是我带的在职研究生，

模型课需要手把手指导的……”我懒得看他那副拙劣的表演。苏念倒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

朝我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师母好。”“师母是不是不太了解我们建筑设计啊？

做模型是很辛苦的，有时候需要老师亲自上手带的。”模型室里几个学生低着头不敢吭声，

但我注意到有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我看着苏念。

“你知道市中心那栋地标建筑吗？”苏念愣了一下：“知道啊，那个谁不知道！

”“主设计师是我。”苏念的表情卡住了。几个学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讶。

我继续说：“你要不要跟我聊聊建筑设计有多辛苦？”苏念挤出一个笑：“理论是理论，

实践是实践嘛，百闻不如一见……”我没接她的话，

走到她的操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张摊开的设计图纸。“你这个大跨度的悬挑结构，

没有任何力学计算支撑，超过了常规建筑材料的极限。这根本不是什么前卫的解构主义，

这在物理学上就是一个一吹就倒的空中楼阁。拿着这种异想天开的废纸去糊弄甲方，

你是准备让全行业看A大的笑话吗？”“这种图纸要是拿去施工，楼塌了，人死了，算谁的？

”坐在后面的几个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陆景川的脸已经挂不住，上前一步打圆场。

“行了行了，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你给她留点面子。她就是个学生，有错误可以改嘛！

”我抬眼看他。“留面子？陆景川，你当老师的不纠正错误，学生拿着这种图纸出去害人，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他被噎住了。苏念的眼眶已经红了，手指绞着袖口一声不吭。

就在我收回视线的时候，苏念低头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橡皮。她的领口微敞，

一条白金链子从毛衣内侧滑了出来，主石的蓝色很显眼。

那是我上个月在拍卖行花钱拍下的定制项链，准备下周送给我妈当生日礼物。

上次我把它锁在卧室梳妆台的首饰盒里，现在链子藏在苏念的毛衣里面。

这个狗男人拿我给妈买的东西去讨好她。我走上前一把攥住那条从领口滑出来的白金链子，

死死往下拽。苏念痛呼出声，整个人被拽得前倾。我没松手，冷冷地盯着陆景川。

“陆副教授，这条项链是我在佳士得拍卖行花六位数买的。有拍卖凭证，有付款记录，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把手机里的电子证书亮在他面前。

“你要是不想我明天找学校领导和新闻记者聊聊，

你这个大学教授是怎么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小三的，现在、马上，从她脖子上给我摘下来。

”陆景川的脸白得没有血色。“我……我们回家再说……”“摘不摘？

”模型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他，几个学生连呼吸都屏住了。陆景川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我。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我数三下。”他终于动了，走到苏念身后去够她脖子上的搭扣。

苏念整个人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他。“景川哥……”陆景川不敢看她，

手指哆嗦着解了半天，终于把搭扣弄开。项链滑下来落在他掌心，他走过来低着头递给我。

我接过项链。我拎起包就走，我头也没回。3就在我以为他今晚不会回家的时候，门锁响了。

他进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我坐在沙发上看项目文件，没抬头。

他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一脚踹翻了茶几。

玻璃杯从桌面飞出去摔在地板上碎成一片。“你疯了？！”陆景川吼出来的时候青筋暴起。

“你看你今天在学校干的都是什么事？我的脸往哪搁？我还怎么在系里待下去？

”我放下文件看着他。“你的脸？你把苏念带到家里上我们的床，用我的钱给她买东西，

你那时候要不要脸？”他愣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吼。“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闹，

今天模型室里所有学生都在传这破事？系主任都找我谈话了！你满意了吧！

你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搞死你才开心吗！”我站起来。“对，我就是要把你们搞死。

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找苏念哭。”陆景川恼羞成怒地冲过来，扬起手，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左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扭回头看他。他也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手。“我……我不是故意……”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反手抄起掉在地上的烟灰缸砸向他的额头。烟灰缸的边角擦过他的眉骨，

他捂着额头踉跄后退两步。“你这个疯女人！”我握着沾血的烟灰缸看着他。门铃响了。

陆景川去开门。苏念站在门外，一看到陆景川额头的血，她扑进他怀里。“景川哥！

你怎么了！是不是她打你了！”“你凭什么打人？你就是个泼妇！”陆景川紧紧搂住苏念，

转过身来怒视着我。我看着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脑海里就闪过，他们在这个客厅，

在那张我每天安睡的床上，在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对狗男女不知道背着我翻滚纠缠过多少次。我就感觉生理性反胃恶心。

我没有跟他继续争吵，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行李箱开始装衣服。

就把这个留给这两条**的狗吧。手机震动，表妹发来一个链接。A大校园论坛。点进去，

置顶帖的标题是：资本大佬仗势欺人，当众羞辱在读研究生！发帖人是匿名账号，

但文字风格一看就是苏念。帖子很长，她写的时间线跟实际发生的完全相反。

她说我无故闯入教室当众辱骂她是小三，说我嫉妒她年轻漂亮强行抢走她的饰品还动手打人。

说一条老师奖励的普通项链我非说是什么拍卖行珍品就是想害她。帖子底下几百条评论。

“有钱就了不起吗？”“这种女人就是更年期发作。”“穷苦学子的悲哀，被资本碾压。

”还有更难听的，**羞辱、恶毒诅咒，各种污言秽语滚滚而来。我往下翻了翻，

一个跟帖的匿名账号引起了我的注意。“听说那个林总一直生不出孩子，心理早就变态了，

见不得年轻漂亮的女孩就要欺负。”这个账号注册时间不到两小时，只发了这一条。

但那个阴湿的措辞方式我太熟了。我把链接转发给表妹。

“帮我查一下这个跟帖匿名号的IP。”表妹的效率没得说，不到三个小时结果发来了。

“姐，IP锁定了。就是陆景川注册在他那个旧手机号下面的设备。”我截了屏。

苏念的发帖，陆景川的跟帖，IP追溯记录，全部保存，发给表妹。“联系公证处，

把这些全部固定成证据。”表妹秒回：“好的，姐你要稳住。”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子。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左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拍了张照片发给表妹。

“这个也保存好。”回到车上，我又做了一件事。打开后备箱，

检查了一下藏在备胎夹层里的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发现出轨他时就布了局。

客厅茶几底下的针孔摄像头，卧室书架里的录音笔，

还有这辆车副驾驶储物格深处的微型录音设备。全是我的房子，我的车。

在自己的私有财产范围内取证，天经地义。只等他们上钩了。4我搬到酒店住了三天。

我在等家里那些设备录下更多的东西，

同时也在等事务所拿下的A大新图书馆项目召开三方联合启动会。第四天，

启动会在事务所最大的会议室如期召开。市建委的张总作为大甲方代表坐在我左侧。

会议室门推开，A大派来的校方代表团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建筑系副主任，

后面跟着陆景川和苏念。副主任笑着介绍说：“各位领导，

这次A大对新图书馆的初步概念方案，由我们陆景川副教授带队主讲。

”陆景川拿着激光笔口若悬河地讲着，适时的切换着那些精美的渲染图。讲到**部分，

陆景川特意停顿了一下，随后对张总和副主任做出一副惜才的模样。

“在这里我必须特别提一句，这次方案中最核心的穹顶概念，

是由我的特别助理兼主创设计师苏念同学构思提出的。我一直鼓励学生大胆创新，

苏念同学的创造力，让我这个做老师的都深感惊叹。”苏念适时地站起身，

谦虚又自信地补充了几句关于自然光线引入的愿景，引得副主任频频点头。

讲完后陆景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以上就是A大提出的概念愿景。林总，

希望接下来的深化设计，贵事务所能好好配合苏念同学提出的这个优秀理念。”我站了起来。

“排版渲染不错。”“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切换了投影仪的信号源。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外文设计图，跟刚才展示的概念几乎一模一样，

但下方有一行清晰的版权小字。我又打开第二张、第三张。

“这是哥本哈根BIG事务所2021年发表的公共图书馆未中标概念图。

”我抓起桌上的主图纸，冷冷地盯着陆景川。“陆副教授，你作为A大的带队专家，

拿着全盘抄袭的东西在市建委领导面前侃侃而谈。你这位得意门生的所谓原创穹顶概念，

连原作者在参数上的一处致命错误都原封不动地抄了过来。你是真看不出来，

还是为了给她铺路镀金，连学者的脸都不要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凝固。

我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直接指向大屏幕。“三十七页PPT，有三十二页跟原版重合。

”就在这时，苏念突然站了起来。“既然林总觉得我抄袭，那我就让全校师生评评理！

”她一把扯下盖在三脚架上的防尘布。

那上面架着的根本不是学校用来做会议记录的普通DV，而是一台正在运作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她早就在会议开始前悄悄开启了校园内网的实况直播，

还找了人在里面带节奏和影响他人的判断。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在疯狂跳动。苏念指着我，

声音凄厉得破音。“你就是公报私仇！你仗着自己是出资方，就随意污蔑我们普通学生！

今天全网都看着，你必须向我公开道歉！”直播间的弹幕滚过来。“有钱就了不起吗？

”“欺负学生算什么本事！”苏念捂着脸低头掉眼泪，浑身发抖。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千飙到三万，弹幕全在骂我。市建委的张总脸铁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总！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市级重点工程的对接会，你们搞成直播现场？

”A大副主任趁势接过话头，用力摇了摇头。“张总您消消气。

我们之前其实也接到过学生的反映，

说林总因为私人恩怨在来校期间当众辱骂侮辱在读研究生。张总看向我，

已经带了明显的厌恶。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的陆景川忽然走上前来。“张总，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的家事影响了工作，是我没处理好，我在这里代表校方向您道歉。

但苏念她真的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孩子。”直播间炸了。“陆老师好温柔啊！

”“原来这女的公报私仇！”“人家老公都说了只是家事，非要拿学生开刀！

”弹幕一边倒地倒向陆景川和苏念，直播间人数冲过八万。我坐在会议桌前，看着苏念在哭。

陆景川在演。副主任在甩锅。张总在发怒。直播间十万人在网暴我。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把这场市级项目的对接会做成一个局。我要是指出抄袭，

她就开播把我打成仗势欺人。我要是不指出来，后续出了问题责任在我的事务所。

里外都是套。好算计。想用故意污蔑我来引导舆论？但可惜，

今天来这个会议室带着准备的人，不只有他们。我环视了一圈，

看了看那个正对着我的手机镜头，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大屏幕按了一下。

5一段录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回荡在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苏念的声音先响起来。

“你说她是不是不行啊？结婚三年都没怀上，我看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陆景川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别提她了。复婚就是演戏给她看的。

等我把她名下那套商铺和事务所的股份转到我这边来，直接踹了她。”苏念笑得放肆。

“那到时候你是不是就娶我了？”“当然了，你是我的谁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没有了。这段录音来自我家的针孔摄像头同步的音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