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5
没人说话。
刚才还吵得最凶的家长们,一个个闭紧嘴。
我爸低头看我妈的脸。
那五个指印太明显。
白皙的皮肤肿了一片。
他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
最后只把人抱得更紧。
“疼不疼?”
我妈本来还能忍。
他一问,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疼。”
“她还骂小意。”
我爸眼神彻底沉下去。
我很少见他这样。
沈长晔在外永远冷静,谈判桌上再难看的局面,他连眉头都懒得皱。
可现在,他看林曼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曼却还没反应过来。
她上下打量我爸,皱眉道:“你谁啊?”
“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现场死一样安静。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梁园长腿都软了。
她嘴唇发白:“沈......沈董。”
林曼脸色一僵。
“什么沈董?”
她看向手机,又看向我爸。
屏幕里的视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
她终于慌了。
“不可能。”
“沈长晔不是长这样。”
我爸冷冷看着她。
“你见过我?”
林曼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爸转向梁园长。
“我的妻子和女儿来接孩子,被你们拦在门外。”
“一个冒牌货在沈家的学校门口打了我太太。”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发生的?”
梁园长额头渗出冷汗。
“沈董,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也是按照系统资料办事......”
“系统资料谁改的?”
“这......”
我爸打断她:“查。”
技术部的人已经接入后台。
法务负责人把平板递给我爸。
“沈董,所有数据已封存。学生沈嘉睿的档案在入园前三天被替换过。”
我妈猛地抬头。
“替换?”
法务继续说:“原始照片是小少爷本人,后来被改成了另一个孩子。”
“母亲联系人从姜桦女士变更为林曼。”
“操作账号,是招生办管理员账号。”
梁园长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向她。
“你不知道?”
“林曼每次来学校,你亲自迎接。”
“她送的珠宝卡、疗养院名额、海外夏令营赞助,你也不知道?”
梁园长浑身一抖。
林曼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尖声道:“就算资料有问题,那也是学校的问题!”
“我老公是沈长晔!我才是原配太太!”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被她抱着的小男孩。
孩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儿子叫什么?”
林曼眼神闪躲。
“他......他就叫沈嘉睿。”
我笑了。
“再说一遍。”
我爸身后的安保队长已经拿出一份户籍核验结果。
“生父,赵诚。”
赵诚两个字一出来,我妈愣住了。
“赵诚?”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我们的司机赵诚?”
我爸脸色阴沉到极点。
就在这时,技术部的人调出园区监控。
画面里,赵诚每天开着沈家的车,把我弟弟带到雅智后门。
然后牵着赵明睿,从正门刷沈嘉睿的人脸入园。
真正的沈嘉睿,被他送进隔壁一栋灰扑扑的小楼。
门口牌子写着:
阳光托管中心。
我妈身体晃了一下。
我爸立刻扶住她。
她声音发抖:“嘉宝呢?”
我盯着监控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发热。
“妈,我们现在去接他。”

